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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惊恐道:“东家,小的可都看到了,那们手边上可都放着刀,边军用的那种环首长刀啊!万一,万一……”
店主瞪眼道:“什么万一!这里是东都,不是那些边军野人撒野的地方,他们还真敢杀你不成!”
小二急道:“我的爷,您也不是不知道,上回就是在边上的那条街,李都督跟帮康将军打得血流成河!小人,小人只是个——”
店主怒道:“你个没用的东西!”说着在怀里掏了掏,终于拿出块姆指大的金团,塞在小二手里道:“照应好了他们,赏钱不用上交!这个也赏给你,就让你照应一会,你怕什么!”
小二拿牙咬了下金子,上头留下个牙印,心一横,道:“东家放心,这里小人照应着!”
店主松了口气,可还是叮嘱道:“千万别让他们看出什么来,厨下还炖着一只鸡,你也给他们送上去,饭钱也算你的了!”
小二两眼放光道:“东家去就是!这里有小的!”
店主点点头,踮着脚扶着墙从后院门出去,到了巷里长出口气,飞也似地跑到一处小店中,说了两句,便进了小店的后院,牵着头驴骑上去,扬鞭打驴顺着街道跑起来,转过十几个街角,在一处高门前停下,翻身下驴,从怀里拿出块铜镶木的牌子在守门军兵的眼前晃了下,便进了大门,急匆匆走到堂前,深吸口气。只听传事人报道:“大人,高其来了,说有要紧的事报告!”
“让他进来吧!”
“诺!”
传事人走出来,站在门边做了个请的手势,高其不敢怠慢,连忙拱手道了谢,躬腰低头走进屋中,跪地磕了个头,道:“地字号三卫小甲字营探子高其见过大人!”
高其跪在水磨的青砖地上,能感觉到地龙里还有余温,他不敢抬头,屋里头大概没有点灯,只有从门口射进来的光从他的背后归照入屋中,从余光里可以看到稍远一点的地方都是黑乎乎的。从前方飘过来一点淡淡的墨香,高其以前闻过,是江南的贡品,一块墨就值千金,处了皇宫齐王府还没听说东都里有那里可以用上这么珍贵的墨。
“说吧!”一个低沉的声音道。
高其松了口气,虽然这人的语气平静如说半点波澜也没有,但凭着高其多年的经验他感觉到这位主子信心情还可以。
高其道:“回大人的话,小的店里新来了十几个关西人形迹可疑,手里的刀都是边军里的环首长刀,骑的马都是河曲大马,马股上都打着边军的印记!”
“边军的人?”
高其道:“回大人的话,他们自己说是从远地方来的,而且还打听京中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小人觉得他们十分可疑所以前来报告!”
“好,我知道了!你做的不错!今年我会考虑你的!”
高其大兴,连磕了三个响头,道:“谢大人!大人就是小人的再生父母,小人愿肝脑涂地以报大人之恩!”
“本官用不着你肝脑涂地,都是为在大宋效力!你谨记自己的本分就是!”
虽然有些奇怪他的说辞,可现在高其心中高兴,那里管他说话为什么与平时不同。
那人道:“好了!要是没别的事你就下去吧!”
“诺!”
高其躬腰倒退出门,消失在院口。
(本章完)
第200章 塞外风正急()
第一百九十九章塞外风正急
从屋中的黑暗里缓步走出一人,头带万字巾身穿窄袖袍,要是放在大街上旁人都会以为是被那家贵戚打发出来办事的用人,可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么个衣不显眼人现在竟坐在能让天下人闻之色变被传说中演义为魔头的谷得昭谷御史的后院里。当他走到明地里,一张和善的面容便显了出来,若是李闵在这里一定用认得,这位就是当今陛下身边一等一受信用的蔡公公,而坐在他对面的就是人称食骨魔君的检校御史谷德昭谷大人。
蔡公公走到桌前,见上头铺着一张大纸,边上放着笔墨,笑道:“谷大人,可真是个讲究雅趣的人,闻这个味杂家就知道是江南的松墨,里头混着花香,如今除了齐王殿下的府中,就连皇宫中也找不见一块!”
谷德昭直起腰,略微抬头看着蔡公公,从门外照进来的光越发强烈了,谷德昭只能看见蔡公公黑乎乎的一个轮廓,于是干脆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服,其实如无必要他真的不想见到这个人,外头都说他是吃人不吐骨头,可要是让他们真见识过蔡公公,他们才真的知道什么叫吃人不吐骨头。
蔡公公将桌上的大纸拿起来,端详道:“‘中庸’好,好词,好字,杂家没读过什么快,似乎是出自礼记吧!”
谷德昭还是不想抬头去看他,看不看都是一个样,没人能从蔡公公那张总是笑嘻嘻微胖的脸上看出什么他不能,甚至黑乌也不能,提起黑乌,自从上次他让将桓琴送去给李闵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连同桓琴也不再了,他们去那里了呢?
蔡公公笑道:“‘中’是好的,能不偏不倚,那就真个快活似神仙了,可天下那用这种好事,老话怎么讲的来着,时也命也运也,人总是被推着到了一个又一个地方,连你自己都没想过的地方,有些事情不是想做就能做也不是想不做就不做的,谷大人是朝中老人了,打先帝起就受重用的干员,不知道小人的话对不对?”
谷德昭叹口气,“中庸”二字完全是他无意识写下的,现在看来这两个字正形容了自己所求,一边是挟大势以逼天子的实权藩王,一边是将马家“忍”字决发挥到极至的隐忍皇帝,一边手中数十万大军,一边身后是天下仕门,这才是天下之争的气势。想到自己以前还真认为能在各家之中左右回旋借着各方势力成就一翻自己的功业,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之极!就是这么人平时看上去唯唯诺诺的皇帝,如今一出招就逼得自己退无可退。要不然现在就抓了蔡公公去齐王府请赏,可自己一个专门对付仕门的鹰犬能得到什么?下场一定是被齐王拿去向仕门抛媚眼,毕竟这个位置非亲信人不可,自算什么?要不然就跟着皇帝一条道走到黑,真正成为皇帝的心腹之人,可是这么个心机深重的皇帝,跟着他就像在一条封闭的漆黑走廊里行走,说不定下一步就是深不见底的大坑,还不等你反应过来已经粉身碎骨,李闵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李闵是皇帝刻意笼络人心人可说抛就抛了,要不是李闵这小子机灵有本事怕早就惨死在陆浑城下了!
蔡公公站在门口,侧着身,脸上还是万年不变的笑容。
“谷大人,陛下说只要谷大人做个忠于朝廷的正人,封侯指日可待,是世袭罔替的侯爵,谷大人,你可是知道的,在您这个位职上从来不会有封爵的人,陛下体谅你的苦衷,说朝廷总不能亏待了真为朝廷做事的人,所以以后这个检校御史府还由谷大人指掌,对了听说谷大人有个还没定亲的公子是吗?”
谷德昭猛抬起头,站起来盯着蔡公公,道:“公公这是何意?!”
蔡公公掩嘴笑道:“看把谷大人紧张的,杂家只是听说,听说而已,凭着谷大人的本事藏一个人,就算杂家有了神杭州也找不到,您说对吧谷大人?”
谷德昭盯着他没说话,对自己的防护和段谷德昭还是有些信心,不过对着蔡公公这么个人——
蔡公公笑道:“看来谷大人真是误会了!谷大人可知道陛下最心痛的公主是那一位?”
这个谷得昭当然知道,除了渭阳公主还能有谁?
蔡公公飞个媚眼道:“陛下听说谷公子一表人才,也正想给渭主公主寻一个上好的夫婿,所以——,嘿嘿,谷大人,奴才先在这里给您道喜了!”
谷得昭心猛跳了下!
“蔡公公不可胡说!”
蔡公公笑道:“是杂家亲耳所闻怎么会有假,只是渭阳毕竟深受陛下痛爱,不单是陛下,皇室当中也有不少人喜爱渭阳公主,所以公主的婚事不能轻率,怎么也要陛下见过,谷大人说对不对?再者皇后娘娘还有国舅姜大将军那关也要过不是?”
姜巨!
这个名字从蔡公公嘴里跳出来,直接跃入谷德昭的心里,让他的心猛一缩——难道他们已经联落上姜巨了?若真如此,这事还真可以办,只是这个老阉奴说的是真是假,莫不是在说假话?
虽然不能从蔡公公的脸上看出什么,谷德昭还是紧盯着那张圆乎笑呵呵地脸。
蔡公公还是那副笑呵呵地样子,如同是在和老朋友说些家长里短,与那些个刀光剑影半分关系也没有。
谷德昭心里叹口气,姓蔡的果然是个老狐狸。
蔡公公笑道:“谷大人是信不过杂家喽?”
谷德昭抚平衣襟道:“不是谷某信不过公公,只是这件事太大,人命关天,何况是那么多人的命,听说齐王殿下已经请封姜大将军为司徒,圣旨已经发下去了,不知道姜大将军何时到京,话说自从将军出征以来我们也有一年多没见,姜司徒回朝的时候怎么说下官也要去接一接,您说对吧?”
蔡公公呵呵笑道:“谷大人是有心人,姜国舅在河内好得很,虽然陛下有旨意,总要听一听姜国舅的意思不是?再说皇后娘娘那里也是要替自己的兄长多多考虑,至于姜大将军何时回朝,这种事情怎么会是我一个后宫老奴所能知道的?不过到时候一定会通知谷大人,就怕谷大人公务繁忙,没这个时候?”
谷德召扬起头道:“皇后娘娘与参与到这个事情里来了?”
蔡公公笑容略收,反问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与陛下日月同辉,怎么谷大人有些异意吗?”
谷德召被蔡公公突然沉下去的脸色吓了一跳,但凭着多年的养气功夫还是没显出半点来,只是道:“原来如此!”
蔡公公又笑道:“谷大人明白就好。”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半天,当谷德召几乎习惯这种安静了的时候蔡公公突然道:“谷大人,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了,杂家就先回宫去,陛下那里可还有许多事要做!”说着便拱手退出屋门。
谷德召连忙送出来。
蔡公公连声说不敢,却径直拉住谷德召的胳膊,谷德召拽了两下都没拽回来,只得跟着出了府门。谷德召才松开手,躬身道:“多谢谷大人远送,蔡某愧领了!谷大人请回!”说罢蔡公公便上了马车,留下脸色铁青地谷备召。
蔡公公坐在马车上闭着眼,车上的马夫自然也不会出声,只听着辚辚的车声和窗外嘈杂地市井声,蔡公公心里七上八下,想当然蔡公公还年青的时候,跟着宫里的老人出去办事,那些个官吏们那个不是陪着小心!如今呢!带着陛下的的旨意都推三阻四!
齐王那副半笑不笑的模样出现在蔡公公脑海里,蔡公公心里的气别提有多大了,随口便狠狠地说了句——乱臣贼子!
车停了下来,车夫轻声道:“公公,到了!不过小的人车不能进皇城,小人的牌子也不能用,麻烦您老亲自和他们说一说。”
蔡公公掀开车帘往前一望,只见乌青色的城墙高耸向天际,遮下好大片阴影,几十个虎背熊腰顶盔贯甲的武士按着刀把皱着眉都看向自己。他们是齐王派来的人,如今齐王可是挂着北军中郎将的印信,皇宫里里外外只要是个挎刀的早就都换上齐王的人了,蔡公公掀起车帘下了车,从怀里拿出牌子递上去,守兵官拿着牌子看了看,道:“可有齐王殿下的通行牌?”
以往出入只要皇宫的牌子,什么时候需要齐王府的牌子了!真当自己是没名的皇帝了吗?!
蔡公公肚子里的一股子气再也忍不住,几具小猴子也敢在皇宫门门撒野,真当陛下拿他们没办法吗!
“公公!是您啊!都没长眼吗!不看看这是谁!”
寻声去看,只见个大袖飘飘的人从城边的小房子里走出来,下巴上留着几根稀疏的胡子,脸上渗着红色样是喝多了一样,离着近了便闻见一股股地刺鼻酒味。来者竟是由基司马孙重奂,这人本是出身颍川小门小户的吏员,因为办事听话利落很得齐王心意,被安排做了个由基司马,蔡公公心说这人肩不能担手不能抬,五斗的弓的拉不开,让这种人做由基司马齐王脑子里晕了吗!
蔡公公背着手,哼了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孙大人,今天轮到孙大人只当了?”
那人走到近前,先朝蔡公公拱了拱手,立马换副凶狠地样子对着那些个守门兵丁骂道:“一群没长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何人!这位可是当今陛下架前最亲信的蔡公公,还不过来前过蔡公公!”又变脸似地笑着对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