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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翟六子上前,却被叫住。
“站住!”翟母道,“六子,你来了就好,让娘和爹再看你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翟六子惶恐道:“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时他才看清,翟母怀里抱着正是翟东子的人头。
翟母泣道:“我嫁入翟门十数年,与你爹恩爱非常,没想到你爹竟糟了翟有堂那个畜生的毒手,六子,可拿来了翟有堂的首级?”
翟六子道:“翟有堂他,他跑了!”
翟母咬着牙道:“为娘屈身受辱,一是为了你,二是为有一天能手刃此贼!六子,记住,一定要拿这个畜生的人头来祭奠我和你爹!”
翟母说罢翻身跃下!
翟六子惊呼一声冲过去,眼看就跟着跳下城去,幸好有军兵将他抱住,玄在城头外,只见斑斑腥血,翟六子大呼一声晕了过去。
翟老寨主坐在马车上赶来,正好看见翟六子娘抱着翟东子的人头跃下城的那一幕,登时喷出口鲜血,人事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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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家寨外数里的山坳里正有一队衣襟褴褛的人失魂落魄地坐在树下。
昨夜突然杀声四起,幸亏张家大爷早有准备,张家的人才能杀出来,路上正遇见翟有堂,于是众人合作一股趁着夜色冲出翟家寨,翟有堂自小在这一片长大,为躲避追捕,就带着众人来到这个小山坳里,别看只离着翟家寨几里的路程,可是就算是寨里头住了几十年的人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
张三爷四下看了看,道:“大哥,天亮了,咱们还是走吧!这里太近,我看不安全!”
张家大爷朝翟有堂道:“翟寨主,你看下一步咱们去那里合适?”
翟有头里穿着个褂子,用条还缀着叶的藤条系着腰,叹道:“翟家寨一破,李闵的名号八成已经传遍熊耳山,没有那家会收留咱们!”
张三爷怒道:“都是你个王8蛋!非要杀了翟东子,睡他的女人,做个什么寨主,现在好了,人家杀进来了!”
翟有堂一肚子话,可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己身边半个人也没有,四周都是张家的人,道:“如今就指望着四爷,看他能不能借来兵马!”
张家大爷叹气,看着已经有些枯黄的树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觉着自己有点累了。
更远的地方,一支人马正走到路上,尘土被扬起半尺多高,打着索字大旗,旗下一将紫面长髯,手中一条长槊,身披鎏银铁叶筩袖甲,头带鎏金狮子盔顶上一片红缨飘散,坐下乌骓马。他身边是个长须的文士,用绳扎着宽袖,头带一抹绿头巾,腰带一把蓝把环首刀,满面焦急,他不是别人,正是被翟有堂叨念,被张家大爷挂念的张四爷张季驰。
张季驰身边的那将道:“行了,叫大家先歇着吧!”
张季驰听了他的话,心里便如油烹一般,又不能强声阻喝,只得好声好语,道:“索将军,从清早起程,还没两个时辰,就已经停了三气,您看是不是再走一程?”
姓索的将军睥睨了他一眼道:“出来的时候王爷说的清楚,军中之事,都由本将做主,你一个文官懂得什么?”
张季驰心道:你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校尉,仗着秦王的垂青才能统辖如此多的人马,若是在京中时,你连给本官提鞋的份也没有,可俗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怎么敢不低头,李闵凭着几千人马打着熊耳联军抬不起头来,东都里的各位大人又都自己顾自己,落下张张季驰不上不下,若是知道有今日,张季驰说什么也不会撺掇大哥和李闵做队。
张季驰见队伍真的都歇去了,正想说两句好催促索将军快起程,只见从后边驰来卫骑,隔着不远下了马,卫兵们匆匆跑到索将军身边说了什么,索将军快步走过去迎上来人,接过来人递上来的信,仔细看了两遍,然后从拿出火媒子,将信焚了,传下将令,叫全军整队迅速开拔。张季驰满腹狐疑,可是只要军队开拔就好,此时也管不了别的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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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炅满怀心事地走进敬晔在东都的临时住所,自从敬晔住进这里他还是头一次来,很清静的院子,仆人也不多,站在大门口的十几个护兵倒是个个威武,敬炅暗暗点头,心道:大哥虽然不入仕,但家里头的事情看来没放松过,从这些家兵就可以看出来大哥平日下的功夫。
护卫门没见过他,当然不会让他进,敬炅突然想起敬晔给过他块牌子,可是不知道放在那里了,跟在身后的老桃拿出块木牌递过去,道:“这位是二爷!还不快见礼!”
护卫头验看后忙递了回来,带着众护卫施了礼,连道:恕罪。
敬炅道:“你们都是尽忠职守,何罪之有?”老桃拿出十几个银豆子,敬炅随手给了护卫道:“这是赏你们的,以后好好值守!”
护卫们连声称谢。
全管家迎上来,笑道:“二爷,您可是有日子没来了?这些都是新招的家兵,不懂规矩,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敬炅道:“近来公务繁忙,没有空闲,今天正有有空,顺便回来看看。这些护卫很好,我已经赏了他们。”
全管家陪着敬炅往里走,道:“二爷就是宅心仁厚。”
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男女嬉笑之声,敬炅听见词语艳浪,心中十分不快,敬家门前怎么能有这么不端的事情发声,看了眼全管家,转回身,见了来人敬炅不禁愣了下,不但他愣了,连来人都愣了。
敬炅看到的不是旁人,正是敬延寿,只见敬延寿穿着黑底百花宽袍,散着头发,一脸笑容颇有几分都中玄门名士的派头,一左一右抱着两个浓妆艳抹的美人,其中一个敬炅竟还认得,是尚书省民曹郎的妻子。后来宫变中那位曹郎受了魏王马伦的牵连,被斩了脑袋,家里的妇人也都被判到春香阁去了。
敬延寿愣在当场,尴尬道:“二,二叔,你来了?”
敬炅哼了一声,甩袖离去,全管家连忙追上去,道:“二爷,您——”
敬炅道:“不用再说,我自会和大哥说个明白。”
全管家只得引着敬炅来到敬晔的住处,只见个蒙着面纱穿着紫纱双眉如烟瞳若点漆的女人正在浇花,当她看见有个男人兴冲冲走进院里的时候,惊呼了一声,全管家连忙道:“夫人菲怕,这位是二爷,家主的亲弟弟。”又朝敬炅道:“二爷这位是夫人。”
敬炅慌忙施礼道:“再过嫂嫂。”
“是二弟来了吗?”敬晔掀开帘大步走出来。
敬炅又施了一礼道:“见过大哥,方才冲撞了嫂子,是小弟无礼。”
敬晔笑道:“无妨,无妨,都自家人,这回应该是你们第一次见,你大嫂做得一手好菜,今天来了就不要急着走,怎么也要喝上两口,蝶儿去做两个拿手的来!”
“诺!”蝶夫人轻声道,朝敬炅施了一礼,转身就走,长裙飘摆而去。
敬炅急道:“大哥大嫂不必了,我是还有公事,回来一是看看大哥,再就是有话要跟大哥说。”
敬晔道:“急得什么?有齐王坐镇,还怕他们反了天不成,老全,把延寿叫来。走,二弟咱们屋里头说话。”
敬炅跟着走进屋里,道:“大哥,我正要跟你说延寿的的。”
两个人坐定,丫环端上水来,敬炅皱着眉道:“方才我铜延寿竟抱着两个女人从外而来,大哥,延寿可是敬家的少主,怎么能这么放纵自己?看他的样子倒是把都中那些豪族公子哥的做派学了个十足。”
敬晔叹道:“二弟,你有所不知——”
敬炅见大哥话里有话便等关点的他的下文,就在这时候敬延寿掀帘走进来,施了礼,道:“见过父亲,叔父。”
敬晔看也没看他,只是淡淡道:“坐吧,正说你了呢。”
敬延寿踟蹰了下,还是坐下了。
敬晔看了眼敬炅,叹口气道:“二弟不是外人,有些事我也不瞒你,延寿原本喜欢上个女人。”
敬炅见敬延寿神色痛苦,心里跟着叹了口气,暗道:果然如此。
敬晔道:“那个女人说,二弟可能也认识。出自早年间石侯的那个金院。”
敬炅手颤了个,水从杯子里溢出来,敬炅手不动声色的用袖子擦干净。
敬延寿抱着脑袋道:“爹,别再说了!”
敬炅道:“敬家男儿怎么可能连这种事都经受不住,以后还如何支撑青石城?”
敬晔点点头继续道:“她叫香羽。”
敬炅道:“小弟以前在石侯府中也盘桓过数日,只是没听说过一个叫香羽的。”
敬晔道:“也许是改过名字,人长得确实不错——”
敬延寿猛然起而,转身冲出屋去,不想老桃正在拦在前头,敬延寿怒道:“滚开!”
敬晔喝道:“延寿!回来,坐好!传令下去,没我的话,今天不许他走出这个院半步!”
全管家忙道:“少主,家主不会害您,还是回去吧。”
敬延寿紧握着拳头转回头,重新坐下。
敬晔道:“两人本是不般配,可是看在延寿的面上我也不说什么,收做个偏房我就当看不见!可是那个贱人竟然背着延寿与李闵自通!”
敬炅心里叹道:怎么那里都有这个李闵。随即了想起了李闵的母亲,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了十几年的女人。
敬延寿难过地抱着脑袋,低声抽泣起来。
敬炅年看着敬延寿的样子,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后段过往,拍拍侄儿的肩膀,叹道:“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算什么,比起我要说的事情来,延寿,你这点事还算不上什么。”
敬晔道:“对了,二弟你要说什么?行了,看你哭成什么样子。”敬晔说着随手递过块手巾。
“家主,二爷,少主。”随声走进个丫环,手里拿了个托盘。
敬晔道:“这么快。二弟,咱们边吃边说,延寿去把酒拿来。”
敬延寿抹了把泪转身出了屋。
敬晔看着他的身影叹了口气。
敬炅道:“哭哭也就过去了,大哥不用太过担心。”
敬晔点头,道:“二弟有什么话?”
敬炅等小丫鬟出去了,才道:“大哥,我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不要出去说。”
敬晔手里拿着筷子种了定身法身停住,看着敬炅。
敬炅叹道:“事关重大啊。”
敬晔放下筷子朝门外道:“没我的话谁也不能进来,老桃老全,你们两个给我看着点,二十步之内不能有人!”
“诺!”两个苍老的声音道。
敬晔皱着眉道:“你说吧!”
敬炅道:“秦王给常山王送了封信。”
敬晔神色略变。
敬炅道:“非但如此,常山王竟看也没看,亲自拿着信送到了齐王的帐里,正好我在。”
敬延寿手颤了下,脸上的颓唐一扫而空。
敬炅叹道:“齐王爷当时就打开信封,还给我看了,其实信上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提了提了常山王的大哥故楚王的事,还说常山王立有大功,又是故楚山的一母同胞本应该承袭楚王之位。”
敬晔松了口气,敬延寿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桃官家道:“主上,夫人送菜来了。”
敬晔道:“进来吧。”
“诺!”蝶夫人一手擎着托盘,一手掀开帘走进来,将一碟鱼鲙,一小碗烧羊肉放在桌上,低声道:“做得不好,请小叔莫怪。”
敬炅慌忙答道:“不敢不敢,嫂嫂作得菜已经很好了,就是宫中的御厨也比不过。”
敬晔笑道:“老二是时常在宫中行走的,他说你做的比御厨强,那就没错了,老二,你平常可多回来,让你嫂子给你做着吃,你一个人在外也不好。对了,小榕儿可是很想你,虽然她不说,可是我来的时候看着她那个委屈的小样子心里也是不大好受,现在你也算安定下来,要不我叫人把她带过来。”
敬炅脑子里浮现在出那个在自己怀里呀呀学语的小姑娘,心情顿时好了一些。
敬晔笑道:“行,就这么说,别人去我也不放心,就叫老桃家的大壮和二壮去。”
蝶夫人轻声道:“光他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行。”
敬晔看了蝶夫人一眼,笑道:“也是,也是,那就叫你的那个叫紫袅的侍女跟着来就是了!”
蝶夫人脸僵了下,点头道:“老爷说的事,只是小榕儿几个人一直都是母亲在带着,还要听一听母亲的意见。”
敬晔点头称是。
蝶夫人看了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