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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次夏军的统帅察哥,是西夏皇帝李乾顺庶弟。多谋略,有勇力,屡立战功。八年前,被册封为晋王,执掌全国兵马,可以称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在过去宋夏交战的百年里,从李元昊到李乾顺,为了攻占陕西,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夺取大宋河湟地区,以便实施东西夹击的战略。这次察哥出兵天都山,也是为了实现攻略陕西的目的,从西夏的各个监军司抽掉了五万兵马。
监军司驻防军是西夏军队中人数最多的一种,也是西夏军队主力。党项人李元昊未称帝之时,即“置十二监军司,委豪右分统其众”。
左右厢十二监军司:曰左厢神勇,曰石州祥祐、曰宥州嘉宁、曰韦州静塞、曰西寿保泰、曰卓罗和南、曰右厢朝顺、曰甘州甘肃、曰瓜州西平、曰黑水镇燕、曰白马强镇、曰黑山威福。诸军兵总计五十余万。
其兵力分布与驻防任务是:自河北至午腊蒻山七万人,以备契丹;河南洪州、白豹、安盐州、罗落、天都、惟精山等五万人,以备环(今甘肃环县)、庆(今庆阳)、镇戎(今宁夏固原)、原(今甘肃镇原)州;左厢宥州路五万人,以备鄜(今陕西富县)、延(今延安)、麟(今神木北)、府(今府谷);右厢甘州路三万人,以备西蕃、回纥;贺兰(今宁夏银川西北)驻兵五万、灵州(今灵武西南)五万人、兴州兴庆府(今银川)七万人为镇守,总五十余万。
万胜堡,西夏晋王李察哥正在与大宋熙河路经略安抚使知熙州刘法对战。
察哥隐身在战阵之中,身边环绕着铁鹞子和步拔子两万大军,面对着大宋西军名将也毫不畏惧。
苏执礼是西夏皇帝李乾顺的亲信,也是此次西夏军的随军参谋。从细作那里,早就知晓刘法手中只有西军精锐五千,番汉兵一万人。而己方兵力占优,又骑兵居多,觉得此战胸有成竹。于是向察哥恭维道:“此次晋王殿下扫荡刘贼,直捣延安腹地怕不指日可待!”
苏执礼所说的刘贼就是刘法,刘法是西军大将。察哥与之交战,也是败多胜少。党项人恨他入骨,称之为贼。
“两军交战,不全是凭兵力取胜!”察哥老于军伍,知道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不能掉以轻心。何况他还知道,种师道就在此地三十里外。
看出察哥是在担心另一路兵马,苏执礼宽慰道:“统军梁哆陵亲帅三万大军围困种师道万余兵马,即使不胜,也无打败!晋王殿下不忧心!”
察哥也知道现在担心也没有用,还是打赢眼前这场仗要紧,到时自己也可以去围杀种师道的人马。得知童贯分兵的消息,察哥拟定的战略便是看住种师道,吃掉刘法,然后围歼童贯。到得那时,西军溃败,陕西大地便任由他驰骋了。
“咚!咚!”霎那间一面面战鼓,轰隆作响,震天动地。察哥刚和苏执礼说了两句话,宋军那边便开始准备进攻。
宋军各有一个千人队,守住左右两翼。另外三千西军精锐做中军,一万番汉兵紧随其后。一个个将士一手持着一人高的大盾,一手握着长枪组成阵势。
“喝!”
五千精兵猛地大喝一声,将手中的大盾狠狠扎进地上,身子侧缩在盾后,以肩膀抵着盾牌,眨眼间形成一个移动长城。
“威武!威武!”
盾阵一成,阵后出现了一个个弩兵,口中大声呼喝着,将一架架八牛弩推了出来。眨眼间,三十多架八牛弩就出现在战阵中。每一架重弩前,三支闪着寒光的弩枪,恐怖之极。八牛弩是军中利器,一箭三发,力贯重甲。因要八牛之力,因而得名。一箭射出可以射死十几人,甚至攻城的时候,士兵可以抓着被钉在城墙上的弩枪攀援而上。
宋军缺马,弓弩一直是宋军对阵西夏的利器。也是有这些八牛弩,刘法才有信心与察哥一战。
刘法满面肃然,看着西夏军阵方向,寻找着西夏军的战阵弱点。刘仲武和王禀则带领着番汉兵,防备西夏骑兵。
“好多的重弩!”
看到眼前宋军这个阵势,苏执礼面色震撼之极。要知晓重弩制造不易,保养困难,使用一架就要三四十人,这刘法怎会拥有如此之多。
“晋王……”苏执礼吞咽了一下口水,轻轻叫了一声。
“无妨!”察哥对此到不惊讶,只是三十架床弩。虽然麻烦,但是也影响不了这次大战。察哥一挥令旗,己方军队也变了阵势。
刘法时刻关注着西线军队的动静,这一下望去,不禁神色剧变!只见一条巨龙,蜿蜒盘旋而来!一排五十人左右,阵形整齐,步调一致。手中也都拿着一人高的大盾,稳步推进,将己方人马掩护住。
“坏了!盾牌!”熙河路第四将曲端一掌击在旗杆上,失声叫道。
此时,西夏前锋距离宋军战阵只有二百步左右。只见每名士兵都是一手持刀,一手垮盾!事情不妙,宋军兵少,据险以守,依靠的就是床弩弓箭!现在夏军持盾而来,宋军普通的弓箭难以对其构成威胁!
“哐!哐!哐!”瞬间,铿锵之声大作!夏军皆以刀身敲击盾牌,声势滔天!
眼见一众将士尽皆『色』变,士气消退,刘法知道不能耽搁。腮帮鼓动,大喊一声:“八牛弩!发射!”
传令兵挥舞令旗,弩兵顿时运转起来。每一架重弩前,一个个手拿着大锤的士卒,狠狠的敲下了弩槌。
“绷!”
弓弦震荡空气的声音,将天地所有的声音全部掩盖了下去,粗壮的的弩枪好似黑色的阴云,将夏军笼罩住。
一时间,无数的弩枪将一个个西夏兵射杀、射穿,钉死在地上。甚至有的弩枪将一个夏兵的身体直接劈裂开来,夏军手中的盾牌也四分五裂,抵挡不住。
刘法知道战场时间紧迫,啐了一口,扭头对曲端说道:“你带本部重甲步卒阵前列队,以防万一!”
曲端神色狰狞,抱拳领命要走。刘法一把拉住,郑重道:“记住!未得军令,哪怕就剩你一人,也不得后退半步!”
曲端也是狠角色,将牙一咬,狠狠道:“将军放心!今天要么夏贼撤兵,要么你替我收尸!”说完,大步而去。
刘法定住心神,又对荣州防御使刘仲武说道:“刘兄,你带本部官兵,列于我重甲步兵之后,以霹雳炮,神臂弓猛攻!”
“好恐怖!”苏执礼第一次见床弩的威力,惊得目瞪口呆,他没有想到这近百支弩枪的效果竟然如此惊人。
“晋王殿下!宋军出现了大量的重弩,一次射击就杀了我上百勇士!”
不用手下禀报,察哥也观察到了交战的结果。他久在军中,对于宋军的八牛弩也熟悉。“吹号!命令前锋全力冲锋!重弩威力虽然巨大,但是箭速太慢。让军卒阵型疏散,等短兵相接时便不足为惧了。”
接到命令的夏军立刻由密集阵形变得稀稀疏疏,并且加快了冲锋的步伐。
眼见己方吃亏,察哥叹息一声,不得不把自己手中的强弩军也派了出去。擒生军和强弩军都是西夏的特种部队,担负特殊的作战任务。西夏军队别有擒生十万,是在战斗中配合正规战斗部队担负俘掠生口的辅助兵员。
在察哥初掌军权时,察哥便建议置强弩军对付宋军,他对李乾顺说:“国家用铁鹞子以驰骋平原,用步跋子以逐险山谷,然一遇陌刀法,铁骑难施;若遇神臂弓,步奚自溃。盖可以守常,不可以御变也。夫兵在审机,法贵善变,羌部弓弱矢短,技射不精,今宜选蕃汉壮勇,教以强弩,兼以标牌,平居则带弓而锄,临戎则分番而进,以我国之短,易中国之长,如此,无敌于天下矣。”于是李乾顺采纳了察哥的建议,建立强弩军。
“射!”随着西夏将领的一声怒吼,上千支羽箭攒射而出,遮天蔽日。
“射击!再射!”令旗挥舞中,西夏弓弩手一次次拉动手中的弓箭。
忽闻铿锵声骤停,嗖嗖声大起,刘法就看见西夏军阵中飞出一阵箭雨。与刘仲武看了一眼,刘法心道不想夏贼也有此弓弩精锐。心里对于这次战斗,更加紧张了几分,毕竟夏军的骑兵还没发动。
西军的前锋部队士兵,有了弓弩手的助攻,推进速度更快。一个个将盾牌举过头顶,前后相连,竟似坦途一般!宋军的正面射杀,竟然难以奏效。
刘法到底是西军大将,战场上拼杀多年之人,立即向刘仲武建议道:“刘将军!夏贼以盾护头,可遣弓手调整角度,射其侧面!”
刘仲武从其言,立即命弓手散开,任意射杀。宋军的箭矢堆积如山,倒是不愁有弓无箭!
刹那之间,弓弦作响,利箭如蝗!
毕竟夏军士兵用盾牌护住头顶,前后相连又护住了躯干,防守严密。箭雨纷飞,只听得“夺夺”之声不绝于耳,却是收效甚微。
两百步的距离,夏军在付出近千人的伤亡时终于冲到了宋军面前。
“杀!杀!”两军相撞在一起,曲端狰狞的手舞陌刀,一个旋转,两名西夏兵被一劈两半。
然而更多的西夏兵涌了上来,曲端杀了一个又一个。那边刘法见战事焦灼,也是无计可施。
更远处,西夏阵地!早就严阵以待的平夏铁鹞子,翻身上马,就要对宋军展开冲锋!
第三十章西军败绩()
因近日宋夏交战,边地居民可以说是一日三惊,就怕西夏人打过来。龙安寨虽然距离前方战场较远,也增加了警戒。一支二十人的骑兵队伍,正在巡逻。
这一支骑兵,战马并非不雄骏,装备也并非不精良。可让人一看之下,总觉得少了什么!
“也不知道前方战事怎么样了,这么打下去老子可要累死了!”骑兵队前,一名武官缩着肩膀小声嘀咕道。
九月的西北,天冷风烈,任谁也有些吃不消。
旁边一名同袍鼻头冻得通红,摇头道:“这世道,没法说,咱们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即使是在武官身边,他也有什么说什么,态度消极。
照着他的想法,打了败仗也没什么,只要自己不死就行。这些年来,朝廷打的败仗还少么?反正朝廷有钱,打输了赔钱就是了。
“哼,怕个鸟!契丹人咱也不是没杀过,党项人来了也是个死!”另一名骑兵倒是有些武勇,意气风发的说道。
“咳!”那武官这时也发现自己说的话动摇军心,干咳一声说道:“咱们大宋也有杨延昭将军、狄青将军和老种略相公这样的英雄,哪里会弱了党项人一分!”
“如今的刘法大将军,小种略相公,折家军也是威震敌酋,咱们定然能打败西夏军。”武官这么说,也不想想如今的西军可是童贯这个宦官当家。
刚说到这里,武官突然瞥见同伴张着嘴,瞪着眼,手指着前方说不出话来。
武官急忙向前看去,也吃了一惊。好一阵,才惊叫道:“党项人!”
猛然看见前方烟尘滚滚,一支军队疾速而来!武官暗叫不好!难道真是党项人?骑兵队伍一阵慌乱,相顾失色。
等对方走得近了,这些人才暗呼幸运。来的不是党项人,而是宋军。看这样子,约有一二百人马,神情慌张,打马飞奔。
看这群人满脸血渍,丢盔弃甲,知道有事。武官上前主动询问,“出什么事了?兄弟!”
这一群骑兵却都不答话,绕过这二十名骑兵,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烟尘。
巡逻兵中有胆小的,紧张兮兮的说道:“不会是前方打了败仗吧!”
“别瞎乍呼!你不怕扰乱军心?”这名武官虽然也是心里发毛,还是阻止了手下说下去。
这一会功夫,零零散散的又有十多名骑兵,跑了回来。三三两两的,见了这对巡逻兵就躲开了。
眼见如此,心知不妙,武官的头上见汗。他强自镇定,吩咐道:“今日巡逻也差不多了,咱们回城歇息吧!”
说罢,头一个打马向回走去,他手下的兵士也都心照不宣的跟上,一个个越跑越快。
龙安寨中,有先前逃回的骑兵惊扰,城中顿时慌乱起来。城中的大部分士兵都去了前线,知寨大人也不在,只有个文官也闻声跑路了。
王伦相邀了韩世忠正在酒馆里喝酒,忽然发现城中马蹄声大作,百姓们惊慌失措,一时之间不明所以。放下酒杯,王伦向酒馆里的小二问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