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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这江宁城前,王信也曾料到这安道全等闲不远千里北上。千算万算,这安道全还真就是油盐不进的性子。
石秀没来的心中焦急,王信也暗暗思量若是不能成事,只好动强。
“安郎,你果真不愿北上?”
王信二人这会儿已是黔驴技穷,正想着晚上将人绑了去,一旁的李巧奴却是一脸肃容的开口质问。
“余不过一点小道,哪能入得这位贵客的眼。比之汴梁名医,更是不可道以计里,还是请兄台回程。路上去东京请得真正的名医,方为上策。”
“行,既然你不愿意去,那我去!”出乎所有的预料,李巧奴袖口一甩,从椅上起身。
李巧奴朝着对首的王信敛身为礼道,“奴家虽是风尘女子,也知恩仇须报。只怪奴家先前瞎了眼,将一脸面冷心的人当做后半辈子的倚靠。既然安神医不愿北上,小女子愿意服侍贵人北上东京求医。”
“你,你……”安道全瞠目结舌。
这安道全之所以同这李巧奴两情相悦,也是因为彼此都是重情之人,想她李巧奴一双十年华的妙龄女子,要托付终身,又哪少得了那等多金的少年郎君,可她却偏偏钟情于安道全这个颓丧的中年人,不外乎从其对亡妻的态度瞧出,此人是个情重的男子。
“你安神医不愿踏足北上,我一条烂命却是不怕。我虽是弱女子,却是也晓得要知恩图报。”
“别说了,我去!”
请将不如激将,这李巧奴还真就是安道全命中克星,不过三言两语,就激得安道全点了头。把一旁的王信乐得从椅子上跳将起来,不住拱手称谢。
“两位若要北上,却要听我一言。这一路上,须行不得水路,只能走陆路,两位能否应允在下?”
听得此言,王信不由得一愣,不明白安道全为何有这般怪异条件。
“在下虽是江宁府人氏,可有一条,天生不惯舟船,实在是抱歉。”
王信也没想到安道全一个南方人竟会有晕船的毛病,这走陆路回去,且不提一路上所耗时间的增加,单就现如今这世道,盗匪如毛,这一路上的安全……
“行,只要安神医愿意北上,我们就走陆路!”石秀当即答应,王信也点头应允。
到了这会儿,将这安道全请回梁山才是正事,其他的,也只能见招拆招。幸好旁边还跟了一位江湖阅历丰富的石秀,想来一路上多加小心,倒也未必会出什么危险。
本想安道全不会有其他问题,不想又说出一番话来。本是两位好汉来,却是一位豪杰归,这又有另一番故事。
第七十章再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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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东北四十里处,在水泊湖内有座孤岛,名叫大安山。大安山四周芦苇丛丛,是个湖内交易大集镇,离东平县只有一箭之地。它是水泊湖里十分繁华的渔岛镇。岛长三里有余,镇上只有一街两巷。卖鱼的,卖葱卖蒜的,卖网的,唱的叫的,人来人往。
岛不大,只有一条南北大街,街两旁门面有大的、有小的、有宽的、有窄的、有高的、有低的,一个挨着一个。
路东南头,有座宽高大门,挂着一条长匾:大安山买卖盐店。这座盐店后就是水泊湖。街南端就是来往船只的停靠码头。向西南远望,就是巍巍梁山。
这家盐店是谁开的呢?为什么挂专收专卖盐店呢?
提起这家店主,那可是有来头的,是个头上长疮脚底板流脓——坏透的家伙。这家伙不是别人,就是渔民恨,商家怕,在安山一带谁也不敢惹的崔明贵。
徽宗朝时,蔡京创行“引法”。其法为:官府印引,编立号簿;每引一号,前后两券,前为存根,后为凭证;装盐以袋,每袋即为一引,限定斤重;商人缴纳包括税款在内的盐价领引,然后凭盐引至产地支盐运销。
终宋一代,虽盐制多变,然以行就场专卖为主,即民制、官收、官卖、商运、商销。
在宋代,平民百姓只吃得起五文钱一斤的粗盐,小康之家吃的细盐则要五十文一斤,只有富豪之家,才吃得起四百文钱一斤的青盐。
四百文是概念?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就算是梁山人马,自家食用的是粗盐,只有摆宴请客的时候才用细盐。
梁山近来和柴进合作海水煮盐,很是顺利,但是在这大安镇崔明贵却破坏规矩。
这崔明贵依仗巨野知县是他姑夫,养着一帮打手,在安山镇明火执杖,专横跋扈,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他独霸收买卖盐的专营,大秤收小秤卖,还兼收渔业税,自封湖监司。若有敢反抗的,轻者将你暴打一顿,重者就要派亲信打手,乘黑夜闯入家内,将你打死,扔进湖内。
渔民百姓敢怒不敢言。有冤不敢告,就是告也会将你这原告当被告,毒打一顿。
他在大安山开这家盐店,价钱由他定,定了你就得卖,不卖者先挨揍,盐“没收“——分文不给。或者加收地皮税、卖盐税,使卖盐的不光收不到钱,还得再掏腰包。
渔民、商人给他送了个外号:“催命鬼“,盐店叫做阎王店。
渔民们给他送了个顺口溜:
催命鬼是蛇蝎,吃人肉喝人血;
安山镇上称王霸,暗无天日谁敢说。
梁山左近,哪容得这厮放肆。这不,久不动静的王伦知晓了崔明贵的恶行,亲自下山收拾他。
两艘大船乘风破浪,发着唰唰啦啦的声响;一片片芦苇,随风飘洒着漫湖“雪花“,芦花落入水内,满湖的渔船,沿着水道来来往往。
李助许久不曾下山,这回王伦也将他带上。还有宋万、杜迁两位老兄弟,许久不曾亲近,这回也一左一右跟着王伦。后面二十名梁山精锐,操纵小船随行护送。
他们正驰之间,忽听远处传来阵阵渔歌:
天苍苍唉.
水茫茫唉.
风吹芦花漫天扬。
鱼儿水内游,
水激湖荡漾。
捕鱼捞虾泪交流。
饿死爹和娘。
官税重,渔霸狂,
官府渔霸似豺狼,
渔民遭祸殃。
世道暗无日,
要活举刀枪。
要活举刀枪!
王伦听着渔歌,若有所思。
船队迎风破浪前进,渔歌刚停,就听到芦苇丛中一后生喊:“你这样唱,要让安山催命鬼知道了,还有你的好果子吃!“
又听那唱渔歌的后生说:“我怕他娘的啥!这世道逼得人没法活,要真逼急了,老子也敢上梁山!“
刚才问话的那后生说:“天下的老鸹一般黑,现在梁山上也和以往不一样了,他们也是催命鬼这样的货,尿到一个壶里了!让催命鬼在大安山负责买卖盐,祸害渔民百姓、客商。“
”不错,我也听说过,他开的盐店就是义军办的。“又有人插言道。
“我看他是挂羊头卖狗肉,他姑夫是巨野知县,他是又当婊子又立牌坊,打着义军旗号,坑害渔民百姓,破坏梁山声誉。“
宋万听着这两个后生的对话,不由怒上心头,青筋暴跳。
心想:我义军除暴安良,替天行道,怎能让这黄子,败坏我义军名声。
王伦仍是风轻云淡,随口吩咐说道:“先不到巨野,船撑往大安山。“
行了办个时辰,两艘大船靠了岸,王伦对李助吩咐说道:“留下两人看船,其余随我来,到盐店看我眼色行事。要是湖里那后生说的是实,咱就将此贼除掉,不为民除害,我们还算什么义军!“
王伦登上岸,无心观看街景闹市,往东一扭头,看到盐店,心想:我看看催命鬼到底开的什么盐店。
三人就径直迈步向催命鬼盐店走去。不时来到店前。突然听到一人在店内喊道:“你们怎么这样坑人?“
“胡说!谁坑你啦?再胡闹老子扔你到湖里喂王八去!“
“我的盐明明是五百斤,咋到你们店里一过秤就成了三百八十斤呢?“
“我这秤是梁山上定的,你敢说义军开店坑人?再胡说我就活劈了你!“
“义军也得讲理,我可是第一次到这卖盐,你们不让在街上卖,你们买就用这么大秤称啊!“
“来人!“店里掌柜一副凶神恶煞模样。
听到喊声,从后院忽地冲出几条大汉,“掌柜的,是谁想在此找死?“
“就是这个小子!拉出去让他知道大爷的厉害!“
见那六七条大汉如狼似虎,那卖盐的高喊:“救命!“
“住手!“李助大吼一声闯了进去。
他圆睁虎目,只见一个小嘴猴腮、小头小脸、四十余岁的小个子惊恐地望着大步闯进的自己。
那几条大汉松开卖盐的,怒目瞪望李助。见李助身高体大,像扇大门似地堵住了柜台。
后面徐徐进来的王伦、杜迁也不像是善茬,一时踌躇不前。
不用王伦吩咐,对岸指着猴腮小个子问道:“为何这样霸道?竟然打着梁山的幌子!“
第七十一章催命鬼成鬼()
那几条大汉松开卖盐的,怒目瞪望李助。见李助身高体大,像扇大门似地堵住了柜台。
后面徐徐进来的王伦、杜迁也不像是善茬,一时踌躇不前。
不用王伦吩咐,对岸指着猴腮小个子问道:“为何这样霸道?竟然打着梁山的幌子!“
“你是干什么的?“掌柜反问道。
“哪个是崔掌柜?“杜迁理也不理,反问道。
“鄙人!“那猴腮猴脸小个子傲然说道,同时给店内的打手使了个眼色。
“你给人家开五百斤盐款!他的盐是在我那过的秤,少的由我赔!“杜迁望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还没等催命鬼答话,一个黑大汉,横着三角眼吼道:“崔掌柜,别听这小子胡吣。“
见自己在打手的保护之内,催命鬼小蛤蟆眼一挤又来了劲:“你是干什么的,崔大爷我的事可不好管啊!“
听了他的话音,那店里的打手一个个抄起家伙把王伦几人包围起来。
“老子今天就要管,天皇老子的事都敢管.难道你小小恶霸,爷爷就不能问吗?“
杜迁说着一脚将柜台踢翻,一伸手将催命鬼像抓小鸡一般提了过来,往店门外一摔,像扔肉蛋一样,催命鬼如皮球似地滚到街当中。
紧接着,杜迁像飞一般蹿了过去,一脚踏住他。
催命鬼的几个打手,先是呆愣,霎时又如狼似虎地奔向王伦等人。如疯狗般扑来,却被跟李助拦住。
见王伦面色不善,想来是不想轻饶了崔明贵。杜迁一时性起,用脚猛跺,将催命鬼的两条腿跺断。
催命鬼像被杀的猪似的,拼命嚎叫:“疼死我了。“干嚎着在地上打滚。
见崔明贵的伙计也冲上来帮忙,王伦冷笑道:“不用拦他们,不怕死的让他们前来!“
催命鬼的一个打手,吼嚎着来了个饿虎扑食,猛扑过来。李助飞快一转身,飞起一脚将扑来的黑大汉踢出一丈开外。
那大汉来了个鲤鱼跳龙门,一跃而起。快似闪电,又一头向李助撞去。李助又一闪,顺势在他后背用力。
说时迟,那时快,由于大汉用力过猛,一下撞到对面店门外明柱上。明柱被撞断,脑浆迸溅,一命归阴。其余几个打手,一个个被打倒。
李助指着几个打手命令道:“你们几个恶奴要如实招来,催命鬼这些年来让你们杀害了多少渔民百姓?奸辱了多少良家妇女?如不实说,老子是梁山义军头领,我让你们一个个再去脱生!“
听了梁山名字,那一众打手脸色顿变。
畏惧梁山威名,一个打手磕头求道:“好汉爷饶命!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都是掌柜和他侄儿崔虎先定好,然后再带领我们去。“
”打人杀人都是崔虎动手,尸体再让我们扔到湖里。被他叔侄俩奸辱过的妇女谁也记不清,还有些事儿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偷杀的也不少。“
那人指着撞死在柱上的那黑大汉,直说他就是崔虎,是崔明贵的头号心腹。
“我们也有罪!不该助纣为虐!“另一个说道。这人倒是有心计,知道不如实回答可能被打,索性光棍一把。
“你说的可是实情?“王伦又问。
“绝无半句假话,我等也是为了生计啊!“一众人求饶起来。
杜迁的气再也压不下了,一转身踩住催命鬼左腿,两手抓住右脚骂道:“你作恶多端,杀害人命还冒充我梁山义军在此开盐店。挂羊头,卖狗肉,坑害渔民百姓,破坏我义军声誉,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说着杜迁抽出腰刀来,一斩而下。”不杀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