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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敢岂敢。”老宫女赔笑道,“夫人的身子自然是碰不得的,只不过您身边这位丫鬟……”
“老婆子,你敢说我偷了太后的玉钗!”伶牙俐齿的东郭菱芸哪能受得这种屈辱,当即破口开骂,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崔太后听见东郭菱芸的叫骂声,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朝老宫女使了个眼色,老宫女心领神会,当即走上前去,抓住东郭菱芸胸前的衣襟,右手高举着作势要往她的粉脸上抽。
东郭菱芸从小被父亲东郭季尧放在掌心上宠溺,哪里肯吃这种亏,双手抓住老宫女的手腕,额头狠狠地朝她脸上撞去。
“哎哟!这小妮子真是泼辣!”老宫女被东郭菱芸撞到了鼻子,当即感觉一阵酸痛,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当下便松开了手,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崔太后看着这一幕心里好笑,但却不能笑出来,反而要摆出一副震怒的样子:“好大胆子!东郭夫人,这就是你宫里调教的侍女?”
“太后息怒!”东郭夫人诚惶诚恐地拉着东郭菱芸跪倒在崔太后脚跟前,“菱芸入宫才没多久,不懂得宫中的规矩,一时不忿冲撞了太后的宫人,还请太后恕罪!”
“太后,这位嬷嬷说我偷盗,她是不知道我们东郭家有几斤几两重!”东郭菱芸噘着嘴说道,“莫说一根玉钗,就是那‘金缕玉衣’放在面前,菱芸也不会多看一眼!”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妮子!”老宫女揉着酸痛不已的鼻子走到东郭菱芸面前,恶狠狠地骂道,“你若确实没有偷盗,只管让我们搜身便是;这般顽抗、狡辩,嫌疑却是最大!”
崔太后继续摆出一副震怒的样子:“不错,你若没有做,尽管让她们搜身便是,须知‘打狗也要看主人’!”
“哦!”东郭菱芸满脸无辜地朝崔太后拜下身去,“菱芸不思有意冒犯太后的,请太后和……‘狗嬷嬷’恕罪!”
“扑哧!”东郭夫人没忍住,差点笑出了声;然而老宫女却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侮辱,在不知崔太后、东郭夫人和东郭菱芸其实是在演戏的情况下,再度扬起了手臂,长着厚厚老茧的右手手掌对准了东郭菱芸那张精致粉嫩的俏脸。
“住手。”崔太后似乎也被东郭菱芸的话逗乐了,脸上的怒意消退了不少,“既然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这文安殿、宫城之中也由不得你撒野。来,给我好好搜一搜她的身,若是玉钗真的在她身上,给我乱杖打死!”
“诺!”得到命令后,老宫女换上了一脸的奸笑,在东郭菱芸身上上下摸索。
虽说是搜身,但是老宫女那双粗大的手可没有那么规矩,之前东郭菱芸拿话侮辱她,她可是积攒了不少怒气,因此故意在她柔嫩的身体上这里捏一下、那里掐一下,弄得东郭菱芸好不自在。
等搜完身,东郭菱芸感觉自己身体好几处都被老宫女掐得狠了,但她紧咬着嘴唇愣是没有喊出声来,这份坚韧倒是令老宫女也感觉有些吃惊。
“有结果吗?”崔太后似笑非笑地问老宫女。
“奴婢……什么都没搜到。”老宫女颇有些泄气地说道。
“不是东郭夫人的人偷的就好。”崔太后做出一副宽慰的表情,朝东郭夫人点头道,“既然如此,就没有你们什么事了,退下吧。”
“诺。”东郭夫人刚要行礼退去,东郭菱芸却不依不饶起来:
“太后,既然丢了东西,那文安殿里所有人都是值得怀疑的。不知您搜查过这位嬷嬷吗?”
崔太后摇了摇头,冷冷地朝她瞪了一眼:“她是哀家从娘家带入宫中的,一直侍候左右,偷盗的事情,她是万万不敢的。”
“太后,那就是您处事不公了。”东郭菱芸说道,“亲近之人就没有嫌疑吗?您丢的是从娘家带来的玉钗,而这位嬷嬷又是最清楚您有这支玉钗的,我看她才是最有这个歹心的人!”
“胡言乱语!”老宫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可以容忍东郭菱芸的嘲弄和污蔑,但不能容忍别人怀疑她对崔太后的忠诚。她也曾年轻过,也不是没有机会建立自己的家庭,正是怀揣着一颗热忱的忠心,她才选择跟随在崔太后的身边,默默地忍受着深宫的寂寞和凄凉。
崔太后也是一脸的愠怒,而此刻她的怒火来得极其自然,毫不矫揉造作,也丝毫没有演戏的痕迹。
“你给哀家……滚出文安殿!”崔太后声色俱厉地嘶吼道,这样的怒火令殿中跪着的一众宫女和内监都感觉头皮发麻。
“太后息怒!”东郭夫人见状急忙拉着东郭菱芸给崔太后下跪道歉,然而倔强的东郭菱芸却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兀自立在老宫女面前,大眼瞪着小眼。
“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拉出去,乱杖打死!”崔太后指着殿中的东郭菱芸喝令道,那两个五大三粗的使女闻言便一左一右地夹住了她,拖着她往殿外拽。
“太后不公!太后不公!”东郭菱芸依然不依不饶地喊着,顺利地吸引了看守寝宫的禁卫军的注意。
看到禁卫军朝寝宫门里偷看,东郭菱芸忽然朝他们大喊道:“请执金吾梁将军为小女子做主!请执金吾梁将军为小女子做主!……”
果然宫内发生的什么事情都躲不过梁尉章,不过片刻的工夫,梁尉章便带着全副武装的禁卫军们赶到了寝宫之中。
“太后,发生了什么事?”梁尉章看着阖殿之内跪着的宫女和内监,面露疑惑之色。
崔太后将头扭过去,一副嫌弃的模样;老宫女上前朝梁尉章行了个礼,说道:
“这个小妮子惹怒了太后,太后正要处置她呢,望将军不要插手。”
梁尉章看了看东郭菱芸,想起那日她撕了自己奏章时的倔强模样,现在看她将要受罚时一副楚楚动人的可怜样,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怜香惜玉来。他是个久居军营的糙汉子,膝下有个十二岁的女儿,模样虽不如东郭菱芸俊俏,但脾气倒有几分相似。
“就是不懂事的丫头而已,太后何必与她一般见识。”梁尉章求情道。
崔太后冷哼一声,说道:“梁将军为她求情,莫不是看上了这个小妮子,想要‘事成之后’带回家里做小妾吧?”
“不敢。”梁尉章否认道,“宫中女子自然是皇家的人,梁某玩不敢有觊觎之心。”
崔太后从凤床上站起来,双目逼视梁尉章一阵,发觉他的眼神没有闪烁,便认可了他的回话:“如此甚好。既然梁将军求情,那这个小妮子的性命就算是留下了。只不过哀家的文安殿是万万不能待了,你给我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听到太后发话,两名使女便放下了东郭菱芸。东郭菱芸跪在殿外朝崔太后叩了一个头,转身就要离开寝宫,却被门口的禁卫军拦住了去路。
“太后,眼下情势微妙,殿里的人还是哪里都不要去为好。”梁尉章抱拳对崔太后说道。
东郭菱芸和崔太后一听这话,不由得都攥紧了手心——敢情演了半天的戏,梁尉章这边还是不好糊弄。
“不管怎么样,哀家的文安殿不可能再让她待着了!”崔太后语气强硬地说道。
“请太后以‘大局’为重!”梁尉章也不肯退让。
就在崔太后与梁尉章僵持之时,一直缩在一边不发一言的东郭夫人忽然捂着小腹坐在了地上,嘴里不住地呻吟:“疼……疼死了……”
“这是怎么了?”老宫女急忙上前搀扶,然而东郭夫人瘫软在地,就是不肯让她扶起身来。
“夫人!”东郭菱芸见状也急忙冲进寝殿内,跪在东郭夫人身边查看情况。
“夫人,莫不是……”东郭菱芸看对方的表现,心里边有了数,只见东郭夫人闭上眼痛苦地点了点头,默认了东郭菱芸的猜测。
“怎么回事?”崔太后也注意到了东郭夫人的情况,出言问道。
东郭菱芸跪在地上偷偷地瞥了一眼梁尉章以及一众禁卫军,欲言又止。
老宫女看东郭夫人的表现,心中也猜出了所以然来,便跑到崔夫人身边,附耳说了一番。
“哼,那些‘秽物’绝不可留在哀家的寝殿内。”崔夫人神情严肃地说道,“梁将军,请你将东郭夫人和东郭菱芸送回夫人的寝宫去吧!”
梁尉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东郭夫人究竟是怎么了?要不请太医……”
“呸!”老宫女跑到梁尉章的面前打断他的话,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女人家的事情,梁将军就不要多问了!”
梁尉章看了看一脸鄙夷的崔太后,有看着坐在地上痛苦难忍的东郭夫人,心中暗叹:“男人间的权力之争,何苦为难这些女子!”
想罢便朝崔太后拱手道了一声“诺”,准许了东郭夫人和东郭菱芸回自己的寝宫去——当然仍是在禁卫军的严密护送之下。
(本章完)
第246章 天降美人()
在梁尉章的亲自“护送”下,东郭菱芸扶着连路都走不稳的东郭夫人回到了阔别多日的寝宫——秋涟殿。
虽说秋涟殿靠近宫城的西墙,但实际上离宫墙还有不少距离,而这些狭窄的甬道之中,满是来回巡查的禁卫军士兵,东郭菱芸想要从逃出宫去,前路仍旧艰险。
“夫人、菱芸小姐,你们回来啦!”姑侄俩刚踏进秋涟殿的内院,一名面貌清秀的侍女便迎了上来。
“音儿,快去准备些热水,夫人身体不适!”东郭菱芸对说话的侍女说道。侍女一看主人的脸色和神态,便知东郭夫人身体难受,当即吩咐两个小宫女帮忙搀扶,自己转入殿中安排去了。
将东郭氏姑侄送回秋涟殿后,梁尉章便径自离开了,留下了两名精干的禁卫军士兵守在宫门口,加上日常巡查的禁卫军,实际上加强了对秋涟殿的监管。
“夫人、您慢点……”东郭菱芸以及两名小宫女将东郭夫人扶上卧榻,正要帮忙张罗事情的时候,东郭夫人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菱芸,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逃出宫去!”东郭夫人紧紧拉着东郭菱芸的手,目光坚定地说道。
“夫人……你……”东郭菱芸惊讶道,“原来你没有……”
东郭夫人点了点头,原来她从文安殿到秋涟殿一路上都是在演戏,之所以演得那么像,是因为她卯足了力气掐自己的胳膊,在旁人看来她的确是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逃出宫去……”东郭夫人压低了嗓音,重复道。
东郭菱芸重重地点了点头,紧握着这位只比自己大五、六岁的“姑母”的双手,带着哽咽的语气说道:“夫人放心,菱芸出去后一定会想办法解救您……还有陛下!”
然而对于东郭菱芸的话,东郭夫人却摇了摇头:“菱芸,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的情势可不是凭你我之力就能扭转乾坤的,这点连我都清楚,你怎么会看不明白?逃出宫后,想办法离开京城,再也不要回到宫里来了!”
“这怎么可以!”东郭菱芸眼中噙着泪花,“眼下燕王为了图谋皇位,还需要得到各大势力的支持,自然不会对我们东郭氏采取什么举动;然而夫人是陛下的女人,陛下的皇位若是被人夺走了,夫人你会是什么样下场,菱芸作为晚辈岂能袖手旁观!夫人爱惜菱芸的心意菱芸心领了,不过菱芸一定会想到办法,解救陛下和夫人!”
听着这些话东郭夫人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仅凭东郭菱芸一个小丫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挽回现在的局面,然而菱芸的一番话也触动了她内心的某种期望——虽然实现的概率几乎是不可能,但依然令她感觉欣慰又亲切。
“总之,一切小心。”沉默了良久,千言万语都浓缩成了一句话,东郭夫人低垂着头,嘴角勉强拧出一丝笑容,算是与东郭菱芸做最后的告别。
“入夜之后,我就出发!”东郭菱芸附在东郭夫人肩头,轻声说道。
子夜,星河璀璨,皎洁的月光照亮了秋涟殿外的砖石甬道,在禁卫军士兵的铁甲上反射出道道寒芒。
东郭菱芸伏在秋涟殿的西侧墙头已经整整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中她默默地观察着禁卫军士兵的巡逻人数和频率,想要找出能让自己逃出去的机会。
然而实际情况比她预想的困难,巡逻的士兵固然是个麻烦,但梁尉章留在秋涟殿外的两个心腹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也一直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东郭菱芸若是趁着巡逻士兵的间隙从秋涟殿的围墙上跳下来,立即就会被这二人发现,到时候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引开他们!”东郭菱芸眼珠子一转,慢慢地爬下墙头。在墙根下,那个名叫“音儿”的宫女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