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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众人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小子要攥着别人手腕子,感情不是激动的,而是防着人跑咯。李得一攥住了这人,先抽一个大嘴巴子,然后就是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猛捶,直把这人打的嘴角流血,一张脸肿的跟个猪头一样,这才罢手。
打完了人,李得一抬起头,朗声对众人说道:“都别害怕,俺可是个讲理的人。他刚才说俺是粗鄙武夫,俺这要是不打他一顿,他岂不是说错了话?俺平生最讲道理,他说俺是粗鄙武夫,那是一点不错。为了证明他说得对,俺这才特意打他一顿。诸位莫要害怕,俺是最讲道理的,从来都是以理服人,以理服人。”打完了人,李得一笑眯眯地开始与在场的诸位读书人、文化人讲道理。
众人此时早已被他的暴戾给吓得噤若寒蝉,哪里敢再说半个不字。李得一把眼珠子一瞪,怒问道:“怎么?!有谁觉得俺不对?!”众人唯唯点头,根本没人敢有异议。所谓的文人风骨,大体就是这样,你不捶他,他天天站旁边说风凉话,这不好,那不对。可你若仔细听听,他说了半天毛病,就是从来不提解决方法。所以说,这帮人就是欠砸,没别的。天天砸这些满嘴空炮的文人一顿,他们就能老老实实觉踏实地为社会问题思考解决办法。
李得一点了点头,然后呸了一声,“俺是粗鄙武夫,你们只是些没骨头的书蠹,又能好到哪去?咱们黑碗装酱油,谁也别笑话谁。大家一律平等,这多好。你瞅瞅你们,非得摆出一副比俺高一头的模样,这不是找事儿么?!”
破天荒的,李得一这番胡闹,小刘团长居然没制止,就这么干看着。等着师弟闹完了,小刘团长清了清嗓子,拿手一指文祖荫,厉声喝问道:“你父文顾私生前,曾经上疏弹劾狄再青狄大帅,以莫须有的罪名,说我家大帅位高难制,请求那窦家昏君罢免我家大帅,此事然否!”1
文祖荫那年不过二十来岁,当然记得此事,可事到如今,他哪里敢点这个头。小刘团长见其不答,继续高声追问道:“你父上书之后,狄大帅蒙受污蔑,气愤之下旧创崩裂,病死床榻。狄大帅死后不过短短二十年,这平周朝就亡了国。中神城,连其以北数省的亿万黎民,惨遭突辽人虐杀,你可知此事!?你父死后,可能瞑目!”
中神城被攻破时,那惨状,简直惨绝人寰,让人难以言说,这事儿天下人谁不知道。文祖荫无奈,只得点了点头。
“那好,今日,便是你文家的报应到了!为一生征战为国,却受辱而死的狄大帅,也为那惨死在突辽人手中的亿万黎民。你听见了么!?那无数惨死的稚龄幼童,女人,他们惨死前的哭嚎,一直在这平周土地上久久萦绕不去。还有狄大帅的一份,我家大帅精忠报国,一生大小数百战,最终却落得个蒙冤病死榻上。善恶到头终有报!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今日,你就要为你父当年所为,付出代价!”小刘团长拿手指着文祖荫,厉声喝道。
“且慢!平周朝亡国,乃是天子昏庸所致,与我父何干?”文祖荫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吓得魂不附体,慌乱之中,竭力喊出一句。
“哈哈,你父亲当着平周朝宰辅之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可是天天把国家兴亡视为己任,这副楹联,不就是你父心系天下的铁证么?还说平周亡国与你父无关?!与你父文顾私无关?!”说着话,小刘医官抬手一指文家厅堂这副楹联。
文祖荫哆嗦着嘴唇说道:“难道我父生前忧国忧民,为国效命,这也有错?!”
“你父为国效命不假,可惜他说的好听,口号喊得响亮,却没办成一件实事儿。他说的好听,他当年在任时,这平周天下还不是一天天持续衰败,直至亡国。你父亲说到,却没做到,就是这天下第一等的恶人!任凭你百般狡辩,百般推诿。你挣得脱,推得开那亿万惨死的平周百姓?!你听听他们埋在这土地下的哀嚎!更可况你父在任时,不求奋起,只求苟安,凡事务求先保住自己的功名富贵。他当年甚至不惜上表附议,把安疆、葭芦、浮图、米脂四寨割让给突辽人,只图一时偷安!”2小刘团长说到这儿,不怒反笑,笑声越来愈大。
笑够了,小刘团长接着说道:“你父也敢妄称忧国忧民,为国效命?你这话该去问问那亿万惨死在突辽铁蹄下的百姓!你去与他们说,说他们惨死突辽铁蹄之下,与你父无关!你看看他们同意不同意!简直是笑话,他在任上之时,平周朝国政毫无起色不说,甚至每况愈下,直至灭国。这岂是你一句话就能为其开脱的?!废话少说,今日就是你文家付出代价的时候到了!我今天就是要让这天下的蝇营狗苟之辈知道知道,他们祸害了一个朝廷,祸害了亿万的黎民百姓,就想这么算了,还想保住子孙的富贵绵长?!门都没有!我,就是那个讨回这亿万血债的!”
“狄大帅死后,朝中大臣,包括你父亲,拼命打压我威北营。他可曾想到!这天道好轮回!你抬起头看看,这苍天饶过谁?!今天这报应就轮到你们文家!来人!抄家!”小刘医官说完这番话,立即下令动手。
“粗鄙武夫!尔休要猖狂,今日还容不得你在此撒野!”喊出这话的,却是一个世家打扮的中年男子。此人面现坚毅,劈手打碎了一个杯子。
这杯子一碎,从那形质奇异的庞大假山后头,角门后头,侧门里面,呼啦一下涌出近千家丁、私兵、部曲,手中拿着五花八门的家什,奔着小刘团长一行就杀了过来。(。)
二百二十一 血宴(四)()
这些豪门大户每逢乱世,都有养些部曲家丁来守家护院的传统。这次这些儒老权贵在文家设宴,邀请守备团的正副团长前来,就是打算暗中埋伏部曲家丁,待酒酣之际,以摔杯为号,一涌而出,将这定北守备团的正副团长一举击杀。
只要干掉了这守备团的正副团长,凭着他们在邺城多年的经营,各自拿出全部的家丁部曲,足足凑够两万之数。这些部曲比定北守备团兵马还要多,到时候趁着定北守备团失去指挥,一举击溃混乱的守备团兵马,重新夺回邺城。
可怜这些豪门大户,真是读兵书读傻了,以为打仗就是做算数,谁的数字大,兵马多,谁就能赢。他们那些家丁部曲,大多连血都没见过,真打起来,哪里会是定北守备团精锐战兵的对手。即便有几个凶猛的,见过血的,也是仗势欺人,人多欺负人少的时候,把人打死了,哪里上过战场与人一刀一枪对杀。
现在小刘团长眼看着冲向自己的这些家丁部曲,直接就笑了。他亲眼见到,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家丁,拿刀的手都在打哆嗦。
其实这位家丁不是因紧张而手抖,而是兴奋的。他头一次参与这种大事,虽然院里就仨人给他砍,但以后说出去,自己也参加过上万人的大事,也是一份吹牛的资本。想着日后自己在朋友亲戚面前吹嘘自己的经历,这位家丁忍不住就兴奋地浑身颤抖起来。老子也是上过大场面的人了!以后可有得吹啦!哈哈啊哈
其实按照这些豪门大户的如意算盘,定北守备团的正副团长此次来赴宴,根本就不会带兵马前来。可惜,他们这完全是以“伪君子”之心,来琢磨别人的心思。
他们不知道,自从当年狄大帅被他们这些平周朝的世家豪门,从背后下黑手死整,整个威北营,就再也不相信这些豪门大户的信誉。威北营从那时起,就确定了一件事,为了钱,为了权,这些豪门权贵,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上。书里写他们的那些礼义廉耻,仁义道德,全是假的,全都抵不过权与利这两样。
这些家丁部曲奔着小刘团长和李得一俩人杀来,守备团的兵士,也直接从文家的大门外冲了进来。
李得一不慌不忙抽出军刀,与师哥背靠背站在一起。王壮彪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高声叫嚷了一句:“可是能打些杂碎,好松松洒家这身筋骨!这些天,可把洒家给憋坏了!”
定北守备团一路杀到邺城,连破三县一首府,全是仗着李得一的铁蛋,直接炸开城门。城中守备兵马被这天雷一下,基本上胆气全无,稍作抵抗,在守备团的精锐战兵面前,马上就举手投降。因此,王壮彪这一路上,除了丢两块石头,帮着引爆铁蛋,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今天王壮彪可算是捞着了,不等小刘团长发话,率先就杀入这些家丁私兵的阵中。
这帮家丁部曲平日里在邺城,仗着主家的势力,一个个都横行惯了,时间一长,还真当自己是天下第二,第一是突辽骑兵。当初突辽骑兵攻到邺城下面,守城的平周朝兵马畏缩不前,不敢出城迎战。这些豪门大户的家丁,向来瞧不起这些天天白吃朝廷饷银的老兵油子,见他们不敢出城迎战,便撺掇主家出手,然后聚齐几万人手,挑起大旗,一路大摇大摆杀出城外。
那一战的结果,就不必再提。从那以后,这帮横行邺城,无法无天的豪门家丁,就不再自称天下第一,开始改称天下第二。要不是那一战,定北守备团今天要面对的,恐怕就是四万豪门部曲私兵。
今天,这帮豪门私兵的排位,恐怕又要下降一个名,变成天下第三。
王壮彪打起这帮杂碎来,根本就是虎入羊群,由于今日名义上是来赴宴,王壮彪就仅穿了内里一层锁环软甲。寻常人穿上能罩住整个上身的锁环甲,穿到王壮彪身上,就是个小背心,也就堪堪遮住肚皮。王壮彪杀的过瘾,索性一把撕了外头早已破裂的衣裳,露出了里头这件锁环小背心。这下,王壮彪一身白花花的肥肉全抖了出来,衬得那件锁环软甲格外俏皮。
小刘团长边指挥守备团兵士稳固阵线,边拿眼四处观察情况。冲进大门作战的只有三百兵士,其他二百战兵,被小刘医官分开,分头堵住文家的几个角门和后门。
守备团的步卒虽然精悍,但毕竟人少,暂时还只能被动防守。这些部曲如潮水一般杀向守备团步阵,然后就被这巨石给打的粉碎。冲了一波又一波,守备团步卒只有一个倒霉蛋被划伤了胳臂,这些部曲可就惨了,直接殁了近千人。
这帮家丁私兵也是早有准备,眼看着硬啃不动守备团的步卒防御阵势,居然直接就掏出了弩箭。
守备团这回来的步卒全是长枪兵,没有刀盾手,这一波弩箭要是射过来,登时就要吃个大亏。小刘团长一看对方居然连弩箭都使出来,心中先问候这些豪门大户一声酿,高声喝令:“王壮彪!赶紧打死那些弩箭手!不能让他们放箭!”
王壮彪听到这声命令,扭头四下一看,好家伙,东西两面院墙上,不知何时,各冒出近百弓弩手!更夸张的是,还有几张腰开弩!王壮彪伸手从随身带着的皮兜子里抓出一把卵石,劈手就砸了出去,顿时东面院墙上就响起一片惨叫之声。
李得一听到师哥的命令,扭头也瞅见院墙上埋伏的弓弩手,他伸手从随身皮兜里掏出两个布包,冲着西面院墙砸了过去。这布包砸在西面院墙之上,顿时散开一团白色粉末,直接遮挡住了那些弓弩手的视线。不少人吸入这粉末,当场被刺激的涕泗横流,咳嗽连连。
是的,李得一还留着当年对付李无敌而发现的那种粉包,瞅着今天这效果,他又给改进了不少。他就是坏心眼多,逮住一样能使坏的东西,绝不放过,即便用不上,也琢磨着不停改进。
文家这天井实在太大,东西两面院墙,足有七八仗长,王壮彪和李得一两人一时也难全部顾到。有不少弩箭,依然射了过来,给守备团兵士造成不小的伤亡。
王壮彪瞅见自家弟兄受了不小损伤,直接发了彪,刹那间把一身原气提到最顶,冲着东面那面院墙合身撞了过去。
轰一声巨响,腾起冲天的尘土,王壮彪这合身一撞,居然硬生生把文家这两尺厚的东院墙,给整个撞塌了!
在场众人,除了守备团早已看惯这种场面,其他的全都傻了眼。“这,这,这”一位参与伏杀的权贵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已被吓得舌头都打了结。其他诸位儒老士绅,也比他强不到那儿去。一位肥胖的老员外,甚至直接吓得尿了裤子。去医院看看前列腺吧,男人老了,都容易有这毛病,记得去大医院,避开“扑田”系的。
撞塌那面院墙还不算,王壮彪又纵身在那些弓弩手中犁了几个来回,直到确认再无活口,这才又杀回来。
到了这时,就显出守备团兵士训练有素的用处。随着双方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