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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你马养得很好?”
“是啊,小的祖上就是养马的,郎君不是知道了吗?”
“呃,有兴趣的话,到本官那里养马吧。”
“啊,是要当牧户么?”
“不,是到本官府里养马,两千多匹马,有战马、挽马,以后还会有更多。”
“那是要做马奴么?”
宇文温闻言笑道:“好歹有些志气吧,只是做马奴有什么前程,努力些当个牧监也不错,如何,包吃包住,肉管够。。。不想去长江边上看看么?”
“那小的便去吧。”
周法明在旁边看着宇文温招人,心中有些奇怪,他觉得天南地北会养马的人多了去,何苦千里迢迢从邺城招个养马的回巴州。
不过这个马五人品看起来还行,就是愣了些,当仆人也不错了。
“选个良成吉日将你兄长下葬,然后好好休养,把伤养好。”宇文温交代着,见着这位同意效劳,算是小小高兴了一把。
“多谢郎君。”马五哽咽道。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宇文温觉得此人有些愣,类似于他府里的林有地、符有才那五个“算盘珠”,心地不坏甚至会为他人着想。
之前在邺城西郊河边,马五就好心告知素不相识的宇文温,如何分辨紫花苜蓿和有毒的紫云英。
到了刺杀席胜后逃命,还顾及偷了衣服会让别家损失惨重,宇文温觉得这种愣货还真是难得,也不知道同一个爹怎么养出两种性格的儿子。
马五之兄马重阳席安,能做到席府二郎君席胜的心腹,心思活络会来事是必须的,结果这弟弟却是相反,尤其那个“哦”简直就是口头禅。
人品不坏很,然后就是会养马,宇文温折腾着自己养马,人手是个大问题,山南州郡也不能说没人会养马,但人才总不会嫌少,他觉得多一个人总会多一分希望。
祖传的牧户,会养马、相马、医马,骑术应该不错,反正不会是个吃白饭的,区区一个人的工资和食宿不是问题,牧马场的摊子已经铺开,也不差钱多雇一个人。
宇文温吩咐了一番护卫们细心守住院子,免得被莫名奇妙的人把这位“刘全”给掳了去,周法明瞅准空挡问道:“使君,这位还得在此处待多久?”
“好歹等官府那边走完流程吧,再说席胜尸骨未寒,本官太心急有些对死者不恭。。。”
“呃,只是在下过几日便要入宫。。。”周法明其实关心的是这个,他要是入宫给天子讲故事,那这院子可就没法分身来守了。
“无妨,不是还有田郎君么,嘿嘿。。。”(。)
第一百零九章 尾声()
席胜身亡一事很快便没了热度,除了官府还在焦头烂额,拼命追捕行凶的“隋国细作”,邺城百姓们已经不再事情的进展。
街道上,席山小心翼翼的走着,拐过一处路口时向后望了望,确定没有异常后又钻入条小巷,拐来拐去之后来到另一处街坊角落。
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状况,他缩到一处墙角后靠着墙壁蹲下,扑通扑通直跳的心慢慢平稳下来,回想着那日发生的事情,席山依旧无法完全静下心来。
那日他出门私会相好的,半路被人给劫了还差点被活剥皮,好容易从鬼门关里逃出来,却要为对方办一件事情,那就是下药。
下药的对象就是席府的二郎君席胜,这是杀头的罪过可他别无选择,席山活命把自己听从席胜指使,在野马岗杀死席安并藏尸的经过交代得一清二楚。
然后还在供状上画了押,这样一来他便没了退路,因为对方以此作为要挟他‘配合’。
那位要为席安报仇的小娘子给了几粒药丸他想办法给席胜服下,此药丸遇水即化,无色也无明显的味道,席山作为席胜的亲随,下药的机会比较多,所以只有席胜死了,他才能活。
不杀席胜可以,对方把这他的供状往官府一交,供状可以说是假的,但事情是真的,事情闹开了席胜不会有事,可他就会有事,还是必死的那种。
可若是能将席胜毒死,他有办法避开席毗罗的责罚。
所以就在席胜即将启程回徐州之际,他便寻了个机会,将药丸投入为席胜熬的药中,这个药的效果很惊人席胜随后血崩丧命。
席胜一死,许多仆人、护卫被吓破了胆,上吊的上吊逃跑的逃跑,这样一来水变得很浑,席山也正好浑水摸鱼撇清责任。
痛失爱子的席毗罗必然暴怒,不会放过邺城别院里相关责任人,这也是席府二管家上吊的原因,不过席山有把握不备迁怒,因为他是席府的家生子。
“忠心”耿耿的家生子!
保命要害郎主,下药的时候,席山有些愧疚,只是后来席胜的一番话让这愧疚荡然无存,因为这位已经对他起了杀心,否者不会让他同乘一辆马车。
这是在提防他出行途中逃跑,而出了城之后会不会被杀人灭口?按着席安的待遇,席山觉得自己肯定会死。
席胜为什么杀他?正如要杀席安一般生怕事情泄露,席安做了什么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席山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和席安不同,是忠心耿耿的家生子,不会有被郎主杀人灭口的那天。
结果那天还是来了,也亏得他提前动手,否则上车出了城就会没命了。
席胜死了,死了就死了,席山如今不会再有丝毫愧疚,只是他办完这件事后,还得过完最后一关。
“干得不错啊。”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虽然音量不高但吓得席山一个哆嗦,他虽然在想事情但不代表走神,只是他一直着前方道路,却没注意背后的墙壁。
那声音是从墙后传来的。
“好。。。好汉,事情已经办妥,按照约定。。。”席山低声问道,他知道和对方接头的风险是什么,有过半的几率会被杀人灭口,可事已至此不由得他不来。
“小娘子很满意,带着东西走吧。”
话音刚落,一个包裹从墙那边抛了过来,席山接住后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换了个地方,一边看着方才那堵墙方向,一边慢慢打开包裹。
包裹里有一张纸,那就是席山签字画押的供状,他拿着供状仔细的看了看,确定无疑后收好,而包裹里剩下的便是用布分别包好的几贯铜钱,还有几粒碎银。
“你我非亲非故,就不说什么再见了,只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来你也知道吧?”
“知道,知道。”席山忙不迭的回答,东西到手,可最大的难关还没跨过去,如何平安的离开才是问题,他深呼一口气然后轻声说道:“那我走了。”
“不送。”
席山拔腿就跑,他猫着腰拎着包裹夺路狂奔,跑出十余步开外却忽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手中包裹飞到一边,席山抱着头往一边滚去,边滚边喊“好汉饶命”,只是这寂静的小巷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在折腾。
一只老鼠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见着没有其他动静随即跑过墙头,席山折腾了片刻发觉没人近前,好歹稳住心神坐起身四处张望。
预想之中的埋伏并没有出现,他自己倒是弄得满身尘土,小心翼翼拎着包裹起身,拍了拍衣物后再度打量起四周。
“真的放我走了?”席山喃喃自语,试探着走了几步发现没有异常,抹去额头上的冷汗赶紧向外边跑。
。。。。。。
使邸,张定发正在向宇文温复命,他们‘收买’的席府内应席山,顺利的干掉了席胜,然后按照事前约定,将其供状交回,还额外赠送钱财若干。
碰头顺利完成,对方依旧不知道前来接头的张定发是何身份,还以为是席安相好的买凶杀人,要为情郎报仇。
席山放的药让席胜来了个血崩,当场大出血而亡,救都没时间救,席胜这一死导致许多仆人、护卫吓得自尽或者逃亡,而弑主的席山却依旧留在席府,而张定发原本的建议,是将其除掉以防后患。
宇文温捉住席山后,用手段让其供出了席安的埋骨之地,然后以另案的名义将尸骨挖出,这件事情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席山。
事后一说,那么刘全寻找刘保遗骨的事情就会被拆穿,既然刘全的身份会被怀疑,然后官府肯定会认真检查其人身份,之后便会发现此人即是刺杀席胜的席马五。
如果事情一捅开,连带着宇文温都要倒霉,虽说马五席马五刺杀席胜是其个人行为,但后来和马五搅在一起的宇文温却是说不清了。
唯一能自证清白的那份席山供词,又交还对方,事后要追查起来,光是口说无凭洗脱不了嫌疑,所以张定发觉得此举太过托大。
席山害死了席胜,不知道谁是幕后指使,光是此事暴露未必会牵连到宇文温,可席山同时供出席安的尸骨下落,那地点却被刘全‘梦’到了,推到巧合上面可说不过去。
然后‘热心肠’的宇文温帮忙寻找尸体,这两件事情联想起来可不妙,能让人把宇文温和指使席山杀席胜的幕后主使联系起来,然后什么都暴露了。
弑主的席山做贼心虚,按说不会再将此事透露,连带着说出席安藏尸处的事情也不会说,可世事无常万一这位碰到什么状况,将事情供出来就会变成祸患。
只有杀人灭口,这个泄密的祸患才会消失,张定发对于宇文温的‘宽容’有些不解,因为对方行事一贯不留后患,也不会托大。
“呐,我做人的招牌就是讲诚信,说要干掉席胜那就要干掉,说要放过席山自然也要放过。”宇文温笑着说道,“既然当时答应了,那就要以诚信为本。”
说得有些道理,张定发知道这位确实“讲诚信”,也就是有底线,也正是如此他才愿意死心塌地卖命,但此举也确实不妥,不过既然做主的发话了,他也就照着执行了。
用那所谓的‘放血’和‘活剥人皮’,直接吓得席山不到一个时辰就悉数招供,这两招还真是省事,席山被捉没多久便招了,待其答应合作之后又放回去,前后不过两个多时辰。
“不要绷着个脸,放轻松些,这位弑主之仆至少不会那么快供出事情,他既然要和我们合作,说明很在意自家性命,也就是怕死。”
“席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冒险留下来必定是有些把握,不会被席总管给砍了,按马五所说这位还有家人在徐州,肯定是打算回去团圆,所以吃饱撑了才说出来。”
“郎君,若是这位喝多了说漏嘴,亦或是说梦话被人听了去。。。”张定发问道。
“就算走漏了风声,那时我已在山南,席毗罗能奈我何?他有证据么?”宇文温开始嚣张起来。
张定发其实想说万一未能如期回山南该如何,不过这种话太晦气,所以他没有说出口,毕竟想早点回家的不止宇文温,他的妻儿亦在巴州人日夜想念。
“与其提防席府,还不如提防官府,马五之事要赶紧弄完,把遗骨下葬之后,我便把他收为仆人带到使邸居住,这样也免得被人劫了去。”
“使君,府中并不缺养马之人,何故如此波折?”
“谁让我等在野马岗把他捡到了?既然是刺杀席胜的人,那就得弄清楚所为何故,这不就牵扯出他兄长马重阳来了?然后顺藤摸瓜知道了席山这个人。”
“只有抓住席山威逼利诱,他才肯帮忙,这样就有机会在席府里动手,然后把席胜解决了,马五帮了个大忙,好歹给他一条后路嘛。”
‘其实你还是牧马场充实人手吧。。。’张定发如是想,他相马有一套,养马、医马的本事也有,不过那个马五祖上就是牧户,想来论起养马之道他比不过。
养马,等生下的小马驹长大堪用都得花上数年,到时菜都凉了,也不知道这位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一百一十章 小野妹子()
八月秋分,炎炎夏日远去,秋天即将来临,宇文温望着南方的天空,思家之情又浓了几分,眼见着距离九月九重阳节不到一个月时间,他的心情愈发愉快。
自从席胜‘天妒英才’之后,官府折腾了一阵终于有了结果,查到席府某自尽的仆人为凶手,此人因小事被席胜鞭挞故而怀恨在心,随即丧心病狂的下毒杀主。
至于什么隋国细作刺杀之类俱为误传,官府希望百姓莫要轻信谣言,当然宇文温身上那本就不多的嫌疑更是不见踪影。
“西阳郡公,在看什么呢?”
“啊,在看天气呢。”宇文温答道,他转过头来,向着说话之人笑了笑,对方是新任小司徒杜士峻。
杜士峻是山南道大行台、杞国公宇文亮的心腹,也是宇文温的老熟人,七月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