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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着刺刀的火铳亦矛亦箭,而新式火铳的使用,让长矛兵、弓箭手彻底从军阵中消失。
士兵们手中是明德二十年式火铳,其尺寸和之前的制式火铳相似,铳前端同样可以装上套筒式刺刀,让火铳变成短矛,而火帽击发的发火方式,确保大风大雨天气下,火铳也能射击。
这样的火铳,依旧是无膛线的滑膛铳,依旧是弹、药分装的装填方式。
虽然射击精度比不上“鸟铳”,所以无法精确射击,必须靠士兵列队齐射增加命中率;虽然装填速度慢,射击速度也比不上“六响子”,但是可靠性很好,价格便宜,现在是周军火铳兵的制式武器。
手持新式火铳的火铳兵,可以排成三排横队,以三段击战术,在百步距离内将当面敌人击溃。
也可以排成空心方阵,迎接敌军的围攻。
又可以依靠随军作战的轻炮,发射散弹对付密集冲锋的骑兵或步兵,也可以发射开花弹或者实心弹,将借助车掩护而步步逼近的敌人打崩。
装备精良的周国新军士兵,此刻在抓紧时间检查装备,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一个个身着尉官戎服的年轻军官们,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激动,为自己的第一次正式实战认真准备着。
他们都是是军校生,经过多年理论学习,还参加了实践学习,在辽北、辽西,在草原、碛西,在西海、南中、黔中,跟随官军进行过各种形式的作战。
这样的实践,将理论和实际联系起来,使得军校生们积累了必要的作战及指挥作战经验,但是,那终究是实习。
实习的时候,有沙场宿将带着百战精锐给自己做保姆,敌人都是土鸡瓦狗,战斗难度相对不大,硬仗都不需要自己来打,可现在不同了。
他们已经是正式的军官,毕业后便是尉官,虽然只是基层军官,却也有了自己的部下,那么自己在战场上的表现,决定了部下的生死。
而部下的表现,也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新军的军制,不允许军官有自己的部曲私兵(有建制内的卫队保卫军官,由普通士兵担任),各级军官的生死,和自己的队伍捆绑在一起。
军官丢下部下临阵脱逃,或者士兵临阵脱逃,后果没有区别,都是“唯一死刑”。
各级军官和士兵,在战场上生死与共,军官指挥得当,大家走向胜利,军官指挥失误,大家一起硬扛后果。
这样的指挥责任,各级军官都有,军校生们在课堂上感受不到,但到了战场上,压力瞬间如山。
与此同时,是极度的兴奋。
大家选择从军就不会怕死,要用命搏战功,搏爵位,搏个封妻荫子,所以哪里会怕上战场,不然还不如躲在家里看书考科举。
考个几十年都不得官做。
舱门打开,进来的军官吹响口哨,拿着电喇叭高声说道:“十五分钟准备!十五分钟准备!该出恭的出恭,该收拾的收拾!”
喊声让舱内的气氛为之一变,尉官们站起来,指挥自己的部下按建制坐好,整理好装备。
十五分钟很快就到,大家按着队伍序列,依次出舱。
来到甲板上,强劲的海风夹杂着海腥味迎面扑来,吹得大家差点睁不开眼,定睛一看,只见甲板上一片忙碌。
有军官摇着小旗,吹着哨子,喊着各部队的序列号,喊着“在这边集合!”
士兵们看看左右,到处都是机帆两用大海船,烟囱里冒着浓烟,船甲板上都是士兵。
桅杆上的风帆,还有各色旗帜,多为浓烟环绕,看上去宛若一片乌云,将天空都遮盖起来。
前方,惊涛骇浪以北是大片黑压压的陆地,有海滩,有丘陵,有烽燧。
烽燧上冒起烽烟,那是守军在示警。
“登船、登船!不要乱,按顺序登船!”
从电喇叭里传出的诡异声音,不停呼喊着“登船”,士兵们跟着自己的尉官来到船边,探头一看,下边已经靠泊了许多快船。
船舷外挂着大网,宛若网梯,这就是自己下船再登上快船的梯子。
尉官们一个个点着数,让士兵们依次翻过船帮,大家按着训练时的动作要领,攀着网梯下去,登上快船,坐在船舱里。
年轻的中尉李世民,看着自己的部下都下了船,随后掏出怀表、打开表盖看了看时间,如今是上午九点十五分。
又看着盖子内侧,妻子杨念云的肖像,随后盖上盖子,将怀表收好。
翻过船帮,攀着网梯向下方而去。
爬到一半,看着前方那漫长的海岸线,看着岸上烽燧升起的烽烟,李世民心中豪气万千,暗暗下决心:“念云,打完这场仗,你就是诰命夫人了!”
登船的士兵们,在尉官的指挥下,按着整齐划一的节奏划桨,让船只快速前进。
无数艘小船离开大船,撞开波涛,向着前方高句丽海岸线而去。
明德二十二年秋,高句丽、百济攻打新罗,新罗国王遣使入中原求救。
明德二十三年二月,搭载周国使节前往高句丽的“鹧鸪号”战船,于莱州黄城港外爆炸沉没,坊间传闻此次爆炸系高句丽细作所为。
明德二十三年三月,周军渡海东征,兵锋直指高句丽。
第六百七十五章 最初的名字()
自东向西流淌的大河,南北两岸各有一座城池,北岸城池较大,南岸城池相对较小,两城之间有浮桥连接,桥上有零星行人往来。
偶尔会有人骑马上桥过河,大声吆喝着“让路”,行人们让过这些赶路的骑者后,继续悠闲的走着。
但行人们悠闲的步伐,被忽如其来的号角声打乱。
那是南城方向响起的号角声,声音急促,视乎是在预警。
大家四下张望,发现大河下游(西面),南岸旷野里尘土大作,似乎有骑兵自西向东而来。
观其气势,大概要有上百骑兵一起奔跑,才会弄起这么多尘土。
行人们看着这股尘土,面色凝重:西面数十里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那么。。。。
走在浮桥上的人们加快脚步,向着河对岸赶,但在田地里劳作的人们就没那么从容,南岸城外有大片农田,许多农民正忙碌着,大家见着情况不对,赶紧扛着农具、牵着耕牛往城里跑。
如今是下午,就在上午时,西面买召忽城方向的烽燧传递来敌情,但出城的人们没想到敌人来得这么快,许多人早上出城时,还想着抓紧时间干活。
当时官军也派出了骑兵,赶赴买召忽城支援,大家都觉得即便敌人真的往这边来,也得过上一两日才能到达这里。
结果对方当天就冲过来了。
还好,南城有骑兵出击,迎向逼近的敌人,再怎么样都能和对方纠缠。
人们拼命往城门炮,迈开双腿跑的农民倒也跑得快,但是扯着牛跑的人根本就跑不起来,因为牛可不知道危险就在眼前,慢悠悠的走着,怎么鞭挞、拉扯都没有用。
拉着着牛一起走,搞不好进不了城,会被敌人砍死;如果舍了牛,自己跑进城,倒是不会被敌人砍死,却会被主人砍死。
考虑到家人还在城里,所以,佃农们还是得把牛带回去。
没过多久,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仿佛有一串炸雷在两军交战之地炸响,向城里狂奔的人们,惊恐的发现官军骑兵很快就溃散了。
城门上的士兵高声呼喊着“快跑”,许多人不顾一切往城门跑,而西来的骑兵也渐渐靠近,于是城门缓缓关上。
未能入城的人们,看着呼啸而来的骑兵,惊慌失措、掉头就跑,往河边跑。
也有人跪倒在地上,有人呆呆站着,看着全副武装的骑兵冲来。
从自己身边擦过,冲向那些出城樵采归来的士兵。
田野里乱成一锅粥,来不及回城的军民抱头鼠窜,城内守军见敌骑追砍樵采归来的同伴,看着同伴倒下自己却无计可施,气得大喊大叫,徒劳无功的放箭,箭矢却根本够不着敌人。
城外,程知节指挥部下将来不及入城的高句丽军民包围起来,看着这城门紧闭的城池,又看看四处逃窜的人们,对于此次突击的小股十分满意。
即便做到了出其不意,这座城也不是他部下能奇袭得手的,程知节作为军校毕业生,目前是尉官(骑兵上尉),麾下两百余骑,哪里能夺下这上千兵力防守的城池。
不过他们的目的不是夺城,而是逼迫对方闭门自守,如此一来,白日里出城劳作的百姓,还有樵采的士兵就来不及回城了。
这就等于变相削弱了该城的守备能力。
等今晚,把这些被俘的高句丽军民押到城下,箭射不到的地方,勒令其哭爹喊娘,足以让城内守军心乱如麻。
恐吓一晚,待得明日主力一到,你们就完蛋了。
程知节如是想,看着城池,示意部下近前:“这城叫什么名字来着?”
“上尉,这是高句丽的慰礼城。”
“不不,我是问,这城最初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
夕阳西下,海岸边,滩涂上,一座座栈桥已经成型,径直延伸到海中,使得许多吃水深的大海船得以靠泊、卸下人员和物资。
自备船载起重机的海船,将粮草辎重以及一门门火炮从船舱里吊起,然后放到栈桥上,又有在船舷侧开门的运输船,放出大量战马、驮马。
全副武装的士兵,经过跳板登上栈桥,排列成队,向岸上快步走去。
岸上,此起彼伏的营帐已经搭建起来,曾今的高句丽烽燧旁,此时已经变成临时中军帐。
神丘道行军总管张须陀,在大帐里召集将领们议事,就接下来发展的攻势进行战前部署。
今日的登陆十分顺利,岸上高句丽守军很少,根本就无法做出有效抵抗,而先头部队已经出击,袭扰对方最近的城池。
像样的登陆场已经开辟成功,为渡海而来的船只提供可靠的靠泊处、装卸处,尽快让更多的兵马登陆。
张须陀指着舆图上的一处城池,说道:“这处城池,隔河分为南北两城,明日必须拿下南城,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攻城部队出发了么?”
一名将领回答:“已经出发了,明日天亮时就能抵达!”
张须陀点点头:“很好,接下来,按计划派船队去入海口,把障碍物都拆掉,让炮船入河,横扫沿途敌军据点。”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地图上靠北的一处地方:“主力大概已经抵达口,开始登陆了,我们的作战进度,可不能比他们慢。”
此次周国讨伐高句丽,以魏王为行军元帅,发兵十五万(不计各类“民间”武装人员)渡海东征,分三个方向进攻高句丽。
这三个进攻方向,简单来说就是北、中、南三路,中路战区在高句丽水流域,目标直指国都平壤,而南路军就是张须陀的神丘道行军,负责进攻高句丽南境地区。
行军的登陆地点,是高句丽西海岸的“买召忽”地区。
这里原是百济初期的地盘,建有城池,后来为高句丽所夺,改名“买召忽”,买召忽城位于海滨,北距大河阿利水入海口约六十里,东距阿利水畔高句丽慰礼城五十里。
慰礼城在平壤东南四百里,为百济建国初期国都,城畔阿利水的百济名字是郁里河,自东向西流淌。
后来,北面的高句丽南侵,夺占慰礼城,将郁里河改称“阿利水”,河南北两岸出现南北两个慰礼城,高句丽和百济隔河对峙。
后来,南岸的百济国土也被高句丽夺去,不仅南慰礼城易主,就连阿利水以南二百多里外、被百济作为新国都的熊津城,也被高句丽攻占。
又过了许多年,百济和新罗联盟一起对抗高句丽,联军北上收复失地,将战线推到阿利水以北地区。
然后新罗和百济发生战争,新罗将阿利水地区纳入治下,阿利水有了新罗的名字“泥河”,慰礼城归新罗所有。
新罗和百济的战争持续了数十年,北方的高句丽全据辽东,统治粟末各部,却被中原大国周国击败,鸭绿水以北地区悉数丢失。
亏得两国停战,高句丽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于是和百济联合,随后集中兵力南下,将新罗军队击败,再次将阿利水流域纳入治下。
百余年间,一座城、一条河,数次易主,其最初的名字,也渐渐被人忘了。
现在,大家又记起来了。
那是前汉元封二年,中原朝廷在辽东以东的海东半岛设真番郡、乐浪郡、玄菟郡、临屯郡四郡,而真番郡郡治,位于一条大河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