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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各国攻破上蔡城之时,时间必然已经过去一年半以上。持续如此长的时间,且各国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又对这一战没有丝毫准备,不像我们楚国为此战准备了大量粮食情况下。故而,到了那时,各国必然也已经精疲力竭。
是故,臣以为,各国最多只能攻破上蔡城,其后便会因为缺粮而退兵。只要各国的军队一退,我楚国便可从容收拾各国。”
熊槐闻言点了点,这一次防守战,正是景翠等人一同商议出来的结果。一旦事有不协,那就用发挥楚国数年来的储备,以空间换时间,直到将各国拖垮,让他们各自散去。
以上次天下围攻魏国为例,各国的粮食储备,最多也就维持两年,时间再长,各国就会坚持不下去,就会主动求和。
若是一切都按计划实施,楚国的损失全在承受范围之内。
想着,熊槐喃喃一声:“希望离间各国的计划能顺利实施吧。”
···
公孙衍离去后,熊槐看向一直在一旁等候的陈轸问道:“陈卿来找寡人有何事禀报?”
陈轸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大王,臣从汉中得到消息,十几日前,大王分封众臣的消息传到汉中,将军昭鼠曾发出一声长叹:本以为大王已经将臣忘却,不想大王还记得老臣。其后,昭鼠将军便亲自写下那份上书,向大王请辞。
另外,臣还得到消息,这十几天来,昭鼠将军一直在军营中静养,并未出面理事,将所有的事情全都交给了跟在他身边的长子昭炎。”
熊槐听着愣了愣,昭鼠究竟是有怨言呢?还是心怀感激呢?
或许是埋怨大于感激吧!
因为熊槐很清楚,之前昭鼠对自己滞留汉中,一直都是有怨言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熊槐为了安抚昭鼠,这才在他没有立下功劳之时,封了一镇给他,这等封赏仅次于景鲤昭鱼五人。
想了想后,熊槐发出一声感叹:“让将军昭鼠滞留汉中十年,终究是寡人对不起他啊!”
说着,熊槐有向陈轸问道:“将军昭鼠在营中静养十日,可是身体有恙?”
陈轸仔细想了想,摇头道:“大王,将军昭鼠虽然在静养,但是并未有大夫为昭鼠诊治,而且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未听说将军昭鼠出现病患。”
熊槐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陈卿,今日可传来洛邑的最新消息?”
陈轸应道:“回大王,消息已经传来,各国还在争执之中,齐王伙同宋王,对攻打淮北之事寸步不让,因此,各国之君还在洛邑相持。”
熊槐闻言喃喃道:“他们这都在洛邑争执十日了,竟然还未争出结果,看来寡人还可安稳一段时日啊!”
说着,熊槐吩咐道:“陈轸,洛邑那边不能松懈,同样,在关注将军昭鼠一段时间,寡人要知道昭鼠的身体状况。”
“唯!”
陈轸离去后,熊槐独自一人看着眼前的地图,目光在汉中丹淅两地来回扫视,深邃的目光中隐隐透出一抹寒意,喃喃自语道:“舍得舍得,必先有其舍,而后有其得,寡人很舍得!”
次日清晨。
熊槐用过早膳之后,一个侍者来报:“大王,令尹求见!”
熊槐一怔,令尹景鲤这么早便来求见,看了又有大事发生。想着,立即应道:“请令尹前来!”
不多时,熊槐便见景鲤手中拿着一卷木简快步走过来,等景鲤近前,熊槐立即问道:“令尹,又出了何事?”
景鲤应道:“大王,将军昭鼠再次上书!”
熊槐一面命人将木简递上来,一面笑着向景鲤问道:“令尹,不知这是昭鼠将军上书,是为何事?是感谢寡人?还是另有要事。”
景鲤闻言低下头,应道:“大王···这是昭鼠将军的请罪书!”
“嗯?”熊槐一怔,立即从李秋手中接过木简,而后快速将木简展开一看。
看罢,熊槐嘴角一抽,瞪圆了眼睛,“啪”的一声猛然合上木简,然后狠狠的将木简砸在地上,顿时发出一声大响,而后木简四散开来,散落一地。
接着,熊槐大怒道:“岂有此理,寡人已经许诺加官赐封,并且此战之后,必然另有封赏,昭鼠为何还要请辞。
不仅如此,还将寡人的册封都推却了,莫非他这是嫌弃寡人给的少,想要借此机会威胁寡人吗?
难道寡人是可以威胁的吗?”
“大王息怒!”景鲤闻言立即劝解到:“大王,昭鼠将军一向忠心为国,镇守汉中十年也没有怨言,万万不敢威胁大王的。”
“果真是没有怨言吗?”熊槐反问道。
“这···”景鲤不敢搭话。
熊槐见此,不由冷哼一声。
就在此时,一个侍者来报:“大王,偏将军昭离求见!”
“嗯?”熊槐一怔之下,瞥了一眼正抵着头的景鲤,立即应道:“传昭离来见寡人!”
昭离乃是昭鼠幼子,挂了一个偏将的闲职,一直呆在郢都。
此时昭离紧跟着景鲤求见,毋庸置疑,肯定是通过气的,来请罪求情来了。
昭离来到近前后,熊槐语气平淡的问道:“将军不在城中巡视,而来此求见寡人,可有要事?”
昭离闻言立即悲戚的应道:“大王,臣此来求见大王,并非他事,乃是为家父求情,请大王准许家父请辞!”
熊槐大怒,斥责道:“国难当头,将军父子不思为国效力,不思为寡人分忧,反而一门心思的想要逃避责任,这难道就是你父子报答寡人的办法吗?”
第五百九十九章 说庸()
昭离露出一脸惊恐,急忙拜了三拜,应道:“大王,臣父子万万不敢辜负大王的一片期望。只是如今的局势,汉中关系丹淅之地防御,汉中一旦失守,秦军必然会顺江而下,直扑丹淅防线的后方,而后前后夹击位于丹淅的楚军。
故而,家父以为,此次大战,汉中必然会遭到秦国的攻击···”
熊槐听到这,立即带着怒气道:“既知如此,昭鼠将军为何还要请辞?如今寡人手中已经无人可用,昭鼠将军不守汉中,难道是要寡人亲自去镇守汉中吗?”
“臣死罪!”昭离听着楚王的责难,立即再拜,急得大哭道:“大王,家父请辞部位其他,正是为了丹淅防线啊!
家父老迈,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感觉身体大不如前,精力不济。只是那时大王正在准备伐越,并且秦楚两国交好,汉中南郑一直相安无事,故而家父这才一直不曾开口请辞。
但是,这一次秦国必然会出兵攻打汉中,家父唯恐因为自己的缘故,而令大王精心布置的防线出现一个缺口,故而不敢不请辞。”
说着,昭离从身上掏出两封帛书,然后低着头,双手将帛书奉上,道:“大王,这是家父这两年来给臣的家书,里面多次提及身体老迈虚弱,恐不久矣!
故,家父虽有意战死沙场,以报大王之恩。但是,那应该是死在进攻他国的前进道路上,若是死在要坚守的战场上,这就非家父所愿。
所以,臣一则为家父尽孝,二则为大王尽忠,意欲冒着不忠不孝的骂名,特向大王请求,请大王准许家父告老归田,另择贤能,镇守汉中。”
熊槐愣了愣,然后从李秋手中接过昭离奉上的家书,将信将疑的打开一看。
果然,两封信中的内容俱是昭鼠想念郢都,想念家小,身体老迈虚弱之言。
接着,熊槐又看了看帛书上的墨迹,没有一点新鲜之色,显然是许久以前的家书,并非今日所做。
尤其是其中那封墨迹稍微新鲜的家书,昭鼠已经在询问昭离,他的墓地以及陪葬品是否已经准备好,俨然一副安排后事的样子。
看到这里,熊槐顿时一滞,然后长叹一声:“昭鼠将军一直未向寡人提及病情,却是想要寡人一心准备灭越之事啊,昭鼠其爱寡人乎!
寡人未能察觉此事,是寡人失职啊!”
昭离一听楚王松口,顿时喜极而泣道:“大王要准家父告老吗?”
熊槐看了期待的昭离一眼,然后摇了摇头道:“不准!”
昭离浑身一僵,急道:“大王,这是为何?”
熊槐叹道:“非是寡人铁石心肠,实在是朝中无人可用。秦国若是决定攻打汉中,必然会派出名将精兵。故而,寡人要想防住秦军,必然需要与一个名将才是。但是,此时朝中上下,根本无人可用。”
说到这,熊槐一脸无奈道:“丹淅防线,寡人连年仅古稀的叶公都请出山了,丹水淅水之间,更是没有一个朝中将军,全都依靠各地封君防守。此时,寡人哪里还有名将可以取代昭鼠将军呢!”
说完,熊槐迟疑了一下,担心昭鼠还要第三次请辞,于是便对景鲤下令道:“令尹,传寡人诏令给昭鼠将军,寡人依旧不准昭鼠将军的请辞。
另外,寡人决定三日后巡视汉水,请众将军做好迎接准备!”
话音一落,景鲤与昭离顿时全都露出惊恐之色。
景鲤立即劝道:“大王,如今各国来伐在即,此时大王理应坐镇郢都,总管全局,不可轻离郢都。”
与此同时,昭离亦惶恐的开口道:“大王,臣死罪。但是大王万金之躯,岂可在此时前往汉中。臣这就传书家父,让家父打消请辞之念,请大王坐镇郢都!”
熊槐摇了摇头,面色坚定的道:“寡人心意已定,令尹将军不必再劝。”
说着,熊槐便下令道:“传寡人诏令,以太子监国,以令尹景鲤为辅处理国事。
传令,让刺史令以及犀首准备好,三日后随寡人前往汉中。”
······
三日后。
熊槐带着数千人,从郢都出发,经云梦入汉水,然后逆流而上。
花费了数日功夫,抵达上庸境内时,水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
此时,熊槐与公孙衍陈轸三人站在船上,看着两岸的山峦耸立,如同悬崖峭壁,山下河岸极窄,虽然大军通行还算顺畅,但是也已经难以摆出阵势。
甚至,一些险要地方,只需数百人防守,便可以阻拦自下游的数万大军。
熊槐看到这,不由露出迟疑之色,若是楚国失去上庸,秦国占据此处,那么楚国如何才能收回此地呢?
想着,熊槐不由发出一声感慨:“危乎其哉。昔日若非庸国趁我饥荒,尽起大军伐楚,以致国内空虚,恐怕庄王也不能轻易灭掉庸国!若是庸国据守汉水险要之处,楚国就算有百万雄兵,又如何能灭掉庸国。”
陈轸注意到楚王眼中的忧色,以为楚王正在为接下来的各国来袭担忧,于是立即开口道:“大王,昔日庸国伐楚接连大胜,几乎逼得庄王迁都。但是楚国上下一心,定下诱敌深入的计策,最终得以一战而灭庸。这正如现在一般,各国虽然强势,但我楚军早已贮备就绪,最终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公孙衍接着道:“大王,是时庸国强大,楚国才经过大乱,庄王即位数年,又遇上饥荒,故而庸国才能号召各国伐楚。如今的局势也一样,各国趁楚困顿,效仿庸国全力以赴,尽起国中军以伐楚。”
说着,公孙衍又叹道:“但,四季轮转,强弱易变,庸国与各国都却忘记了时势不断变化的道理。昔日楚国屡次对庸作战失败,不仅是庸国强大,还因为庸国占据地利。
当庸国放弃地利,杀入楚国腹地之时,便是庸国战败的开始。更重要的是,庸国屡战屡胜,眼前只盯着楚国,却忘记了危险往往不在眼前,而来自背后。故而秦巴两国一出兵,庸国便灭亡了。”
说到这,公孙衍拱手道:“大王,现在的局势也是如此,各国联合伐楚,看似强大,但是各国的敌人也不仅仅只是楚国,不仅来自各国内部,同样也来自各国之后。只需我楚军坚守一年半载,各国师老兵疲之时,便是我楚军反击之时。
那时,各国就如同昔日庸国,为我楚国所擒。”
熊槐见公孙衍时刻不忘鼓舞士气,顿时哈哈大笑:“犀首言之有理,各国迟早会为寡人所擒!”
熊槐虽是大笑,但是眼中的那一缕忧色,却始终没有消失。
第六百章 心伤()
就在说话间,大军已经走出来往上庸的险要之所,而后正是进入上庸的腹地。
此时,熊槐明显感到脚下的水流已经再次平缓起来,而两岸也不再是崇山峻岭,视野逐渐开阔,似乎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一日后,大军抵达汉水最上游的渡口郇阳,再往上,稍微大一点的船只已经不能通行。
故,到了这里,熊槐等人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