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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公子道:“遗音姑娘夸奖了,鄙人只是依书直说,比如黄鱼可开胃益气,调中止痢,明目安神,可治久病体虚,少气乏力,头昏倦倦;而青鱼则有补气养胃,化湿利水的作用。”
两人说着说着便到了江边,只见江面轻烟薄雾,小舟荡漾,倒是有几分惬意。
遗音举目远望,只见靳无颜穿了一身蓑衣,手握着鱼竿,坐在一条狭长的小舟之上,而小舟正飘向江心,遗音心中一动,猛提了一口真气,踏波而去。
玲珑公子见此,吃惊得目瞪口呆,此处距离江心少说也有二三十丈,她竟然不依靠任何辅助,奔了过去,武功当是非同小可,他自认没有此等功法,不想丢人现眼,便静静的站在江边。
遗音轻轻的落在小舟之上,叫道:“无颜。”靳无颜抬头看向她,笑面如花:“你来啦?”
遗音神色一痴,喃喃赞美:“你笑起来真美。”靳无颜娇羞的横了她一眼:“花言巧语。”却难掩心中欢喜,吟起诗来:“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蘭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
遗音说道:“此诗可是出自诗经郑风?”靳无颜点了点头:“不错,你可知诗中之意?”
遗音自信一笑:“你可听好了,此诗大意为,溱水洧水长又长,河水流淌向远方,男男女女城外游,手拿蘭草求吉祥。”靳无颜用戏虐的目光瞧着她:“没想到你呆头呆脑的竟也知道。”
遗音白了她一眼:“我在你心中,究竟有多笨?”靳无颜调皮一笑:“反正不聪明,否则也不可能让我单相思这样久。”她似乎越想越气,又似乎在故意撒娇:“来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划桨,还说自己不笨。”
遗音愣了一下,伸手去抓船桨:“是我疏忽了,对啦,你钓到鱼了吗?”靳无颜沮丧的摇了摇头:“没有,这些鱼太狡猾了,不肯上钩。”
闻言,遗音却忍不住大笑起来,说道:“哈哈,终于有一样事情能难住你啦。”靳无颜见她嘲笑自己,心中不服,冷声喝道:“不准笑,钓鱼乃是一门深奥的学问,我就不信,你能钓到。”
遗音目光灼灼的瞧着她,问道:“若我钓到了,有何奖励?”靳无颜很喜欢遗音调戏自己,虽然知道她没安好心,也点头答应:“你想要什么奖励?”
遗音想起未完成的亲热,目光更加灼热,说道:“若我钓到了鱼,你就得陪我喝酒,不醉不休。”靳无颜暗道:“你是想借酒行‘凶’吧。”也不点破,点头说道:“谁怕谁,一言为定。”
将近酉时,遗音钓到一条小鱼,得意洋洋的说道:“皇天不负有心人,美人儿,咱们上岸喝酒吧。”靳无颜始料未及,又吃惊又害羞,侧过身去:“别这样看着我,我不会赖账的。”
遗音将渔舟使到江边,牵着靳无颜的手轻跃登岸,却没打算回腾龙帮。
靳无颜奇怪的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遗音指了指远处的玲珑公子,说道:“我只想和你喝酒,不涉旁人。”可是她没主意到,除了玲珑公子以外,远处凤凰树下,还站着一名老者。
遗音带着靳无颜去了酒楼,对着店小二说道:“小二呐,来一条上好的鱼和几道小菜,对了,还得来一壶上等的女儿红。”店小二点头记下,笑着说道:“好呐,客官请稍等。”
“女儿红?”靳无颜装傻充楞,问道:“这酒不应该是男女成亲之日才喝的么?”店小二没走远,闻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靳无颜脸一红,喝道:“你笑什么笑,难道不是这样!”
店小二知道自己惹了祸,连忙回过身去,赔笑道:“姑娘请见谅,小的之所以发笑,乃是因为很多客人点名要喝这种酒,小的若是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原谅。”
靳无颜仍是沉着脸,要知道她向来心高气傲,对待无礼之人,绝不手软。
掌柜的见此,心知不妙,疾步奔了过来,恭敬的说道:“让两位见笑了,今儿酒楼里来了几条四鳃鲈鱼,下酒再好没有,小的这就去吩咐厨房,给两位来一条,当作赔礼道歉。”
遗音知道靳无颜的性格,怕她将事情闹大,赶忙说道:“多谢掌柜,快去准备酒菜吧。”
靳无颜瞪了她一眼,说道:“你既要替那店小二出头,那你来告诉我,这女儿红的由来。”
遗音无奈一笑,说道:“此酒虽是嫁娶之物,但世间爱酒之人太多,哪有耐心等嫁女儿才去喝,所以商贾投其所好,高价收购,才会这样,哎,不知今天咱们喝的是哪家姑娘的珍藏。”
靳无颜打趣道:“你这般关心,莫非要去寻这酿酒的人家,上门提亲?”遗音横了她一眼,说道:“我若真娶了这酿酒人家的姑娘,你岂不要扒了我的皮?”
靳无颜生怒,说道:“我在你心中,就这样凶残?”遗音连忙摇头:“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心中却道:“你对我或许下不去手,但对那酿酒对人家可就不好说了。”如此一想,不由得为自己的余生感到悲哀。
这时店小二抱着一坛酒走了过来,口中说道:“客官,您的酒来了。”接着熟练的打开泥封的盖子,遗音抬眼一瞧,不禁心中一喜:“酒色透明澄澈,纯净可爱,酒香馥郁,好酒,好酒。”
店小二恭敬的给两人斟满酒,说道:“两位请慢慢品尝,菜肴稍后就到。”
靳无颜瞧着遗音嘴馋的模样,说道:“酒有六味道,分别是甜、酸、苦、辛、鲜、涩,犹如恋爱的味道,这碗中之酒,颜色俱佳,不知味道是否上乘。”遗音道:“试试便知。”
说话间,店小二托着大圆盘而来,说道:“客官,你们的菜来了。”他首先将鱼端到众人面前:“这道红烧鲈鱼是我们店的招牌菜,这种鱼肉质白嫩、清香,而且没有腥味。”
遗音见这碟鱼色香味俱全,正要动筷子,忽然听到楼梯格格作响,似是一头庞然巨兽走上楼来,接着又传来店小二的惊叫声:“喂,你干什么,这东西不能拿上去!楼板要给你踩穿啦。”
遗音抬眼瞧去,只见一名老者扛着一口铜钟走来,靳无颜也回头瞧去,只吓得心中突突乱跳,慌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恭敬的叫道:“爷爷。”原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子车鸣。
子车鸣‘嘭’的一声把铜钟放在桌子上,桌子承受不住铜钟的重量,‘喀嚓’一声,碎裂开来,落到地板上,众人见此,无不胆战心惊,远远躲避。
子车鸣瞧了靳无颜一眼,冷冷的说道:“你还记得有我这个爷爷?”声音不大,却听得人浑身一颤,遗音立时上前,将靳无颜护在身后,拱手施礼:“晚辈司徒遗音,见过前辈。”
子车鸣没有说话,双目中神光炯炯,如同两道冷电,逼视在遗音脸上,遗音身子一颤,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暗劲铺天盖地涌了过来,但靳无颜站在她身后,只得默默忍受,不敢移开半步。
靳无颜见遗音脸色越发苍白,知道子车鸣正在暗中施压,却不敢开口劝阻,因为她心里清楚,此刻她越护着遗音,遗音就越要吃苦,是以咬唇不语。
过了片刻,子车鸣才说道:“以前总是听无颜提起你,却未见过你本人,未想到你还有几分骨气。”遗音勉强一笑,说道:“前辈过奖了。”
子车鸣暗中加重力道,表面上却风平浪静的说道:“老夫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老夫此次来是带孙女回家,你若真心喜欢她,就带着聘礼来明鬼楼接她,不然就别来纠缠。”
遗音头上已经冒出细汗,问道:“不知前辈想要什么聘礼?”子车鸣没料到遗音竟能坚持这么久,笑了笑说道:“老夫不需要金山银矿,只需要你取一人首级,若是不能取其首级,带她来见我也是一样。”
遗音自然知道他口中所说之人就是知更,但天地茫茫,要到哪里去找,于是说道:“如若找不到呢?”子车鸣双目之中闪过一道冷光,说道:“若是找不到,你便永远见不到无颜了。”
遗音已到承受极限,猛提一口真,左手一招‘回风拂柳’,右手一招‘星河在天’,同时反扑回去,岂料子车鸣身子微侧,竟然没能避开她这两掌。
但遗音却高兴不起来,掌力方与子车鸣身子相遇,立知不妙,心中暗道:“怎么回事,我打了多少掌力打到他身上,就有多少劲力反击回来。”心思一转,右手罗袖一拂,劈出一掌。
子车鸣横向一侧,跨了两步,暗中运劲一带,呼的一掌,猛然向遗音后背击去。
靳无颜心中一急,抱着遗音一转,想替她承担子车鸣的力道,岂料遗音早有所料,电光火石间抱着她反身回去,沉声喝道:“好好呆着,不准乱动。”话音刚落,嘴角已经溢出血来。
靳无颜努力让自己冷静,灵光一动,说道:“爷爷,拳脚无眼,你伤了她,谁替你找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周日更新。
第134章()
第134章:守身如玉,九死一生
靳无颜努力让自己冷静,灵光一动,说道:“爷爷,拳脚无眼,你伤了她,谁替你找人?”子车鸣的目光凝注在靳无颜脸上,望了一阵,突然面泛杀机,问道:“你想怎样?”
遗音被他杀气所震,将靳无颜护得更紧,心中暗道:“难道他竟六亲不认,连自己的孙女也想杀害?”靳无颜撩起衣袖,替遗音擦掉嘴角血渍,说道:“不用担心,你先站到一边好吗?”
遗音并非愚钝之人,知道审时度势,心中暗道:“从方才的比试来看,子车鸣的武功远胜于我,今次只能智取,不可力敌,而无颜的才智远胜于我,或许真有什么好办法化险为夷。”于是点了点头,让到一旁。
靳无颜看向子车鸣,神情平静如水,问道:“请恕孙女斗胆,敢问爷爷,您上次喝醉是什么时候?”子车鸣微微一愣,狂笑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是一个大喜的日子……”笑声却越来越凄厉,显然他心中有着无比的激动,却又似发作不出。
靳无颜突然长叹一声,说道:“是啦,那是爹爹离世的那一天。”遗音听得一惊,目不转睛的瞧着靳无颜,寻求答案,心中暗道:“亲人离世,不应该悲呼痛哭吗,为何觉得喜庆?”
子车鸣突然停住狂笑,两道冷电般的眼神,盯在靳无颜身上,冷冷的说道:“自那天之后,我们爷孙就没有一起喝过酒了,想来你的酒量定然增长不少?”
靳无颜在子车鸣怒目相视之下,毫无恐惧之意,慢悠悠的说道:“今日,我与遗音打赌钓鱼,不幸落败,答应与她无醉不归,爷爷若有兴志,不妨代替孙女一战,若你赢了,孙女自当随你回去,若您输了,亦可睡个好觉。”
子车鸣道:“也行。”可是遗音却越听越糊涂,但想起靳无颜曾经说过,子车鸣其实活的很痛苦,寻找知更婆婆的目的是寻求一死,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也更替靳无颜担心。
靳无颜又道:“但是为了公平起见,谁都不许运用内力将酒逼出体外,你们是否同意?”遗音正在担心这个,听她这样询问,自然不会反对:“理当如此。”目光自然地落在子车鸣身上。
子车鸣大笑两声,说道:“有意思,有意思!”接着大声喝道:“小二拿酒来!”店小二躲在楼下,听得叫唤,忙不叠的送了七八坛酒上来,恭敬的说道:“客官,请慢用。”
遗音提起一坛酒,说道:“先干为敬!”打开封泥,仰头豪饮,只听‘咕咕’声不绝,那酒竟在咽喉间不稍停留,直接下肚,子车鸣赞道:“好酒量。”也提起一坛,仰头直喝。
店小二站在旁边,看着两人斗酒,心中暗道:“这一坛酒,少说也有两斤,他们喝得这么急,这一坛下去,定要入醉。”岂料他们饮尽摔坛,竟是面不改色,赶忙递上第二坛酒。
第二坛下肚,遗音雪白的脸颊上泛起桃红,但子车鸣却神态依旧,当第三坛酒下肚之后,遗音右手已经开始发抖了,靳无颜心疼不已,柔声劝道:“呆子,你还记得在屋子里,我说过的话吗?”
遗音想起十天之约,说道:“我记得,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一刻也不愿与你分开。”靳无颜听她所言,心中既甜蜜又苦涩,心中叹道:“你若醉倒,也就不用面对分离之苦了。”
她心中知道,子车鸣的心智、身体被怨气所侵蚀,即便不用内力,这些酒对他也起不到作用,只是她真心舍不得与遗音分开,才会破天荒的抱了一丝侥幸,希望遗音能赢,如果遗音输了,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免去了一场生离的痛苦。
思绪之间,遗音已经灌下第四坛酒,脸色也变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