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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了这里,宋棋对那些之前就老实交代了问题的“软骨头”更加是痛恨不已,毕竟那些“软骨头”不光说他他们自己的问题,还捎带着说了不少范永斗的情况,让他处于了一个十分被动的境地,这才会险些遭受那惨无人道的皮肉之苦。
于是范永斗在杨韬审问之后,看着书办整理的供词的时候,十分“斗胆”地问了一下,到底是哪些人那么不讲义气,把自己给出卖了。
事实上出卖了范永斗的人很多,或者说是几乎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全都把他出卖了,毕竟其他人为了自保,自然是把所有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就连不清楚的情况,也都主动地说出了他们的猜想——范先生是范永斗亲戚的这个说法就是他们最大的一个猜想。
由于范永斗交代问题的时候十分老实,把一切能说的全都说了,知道了“范先生”真是身份,所以杨韬的心情也是不错,面对范永斗这个十分无礼的问题,竟然没有生气,反而还告知了他真相——用范永斗的原话来讲,就是“死也要让他做一个明白鬼”。
然后范永斗就知道了让整个张家口商人、管家阵营在这场审问当中全线溃败,最后甚至争相倒戈的罪魁祸首——一切都是王登库搞的鬼,要不是他那么积极主动地交代问题,甚至还提供了详尽的账册,出卖了所有的人,自己也不会被其他因为恐惧而老实交代的人继续出卖,甚至最后险些遭受那说男谭!�
所以范永斗对王登库的恨意瞬间就达到了一个高峰——尽管两人之前曾经是十分亲密的商业伙伴,很显然王登库不仅仅是“不够义气”这么简单了,他的做法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坑害自己,典型的“以邻为壑”的行为,范永斗越想越气,心里也决定一定要找回一个场子,也好好地坑上王登库一把。
很快范永斗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就在杨韬整理好了书办记录的口供,想要拿着去找骆养性汇报的时候,范永斗突然像是发疯了一样地说道,“上差留步!小人还有重要案情禀报!”
本来一只脚都已经踏出了牢房大门的杨韬又再次把脚收了回来,毕竟之前已经吓破了胆,范永斗应该没有什么胆量敢于诓骗戏耍自己,既然他说是有重要案情禀报,那想来应该就是真的有重要案情了。
“他说的重要案情,就是关于王登库的?”听到了这里,骆养性也是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于是便开口问道。
“大人英明,正是如此。”杨韬答道,然后又继续给骆养性讲了起来。
范永斗把正要离去的杨韬又重新给叫了回来,看着杨韬一脸“你刚才要是胡言乱语,小心吃不了兜着走”的表情,他老老实实地说道,“禀上差,以小人拙见,那王登库如此老实,定然是为了隐瞒一个重要的案情!”
一听范永斗说起了关于王登库的事情,而且还是关于王登库那么积极主动地配合审案的诡异行为,杨韬也是立刻就来了兴趣,双眼放光一样地看着范永斗,“那王登库隐瞒了什么案情?速速讲来!”
“那王登库隐瞒了什么案情?”听到了这个地方的骆养性,终于没有忍住,提出了一个当时和杨韬一模一样的问题。
杨韬跟范永斗当时的表现也差不很多,都是立刻答道,“回大人,是这样的……”
原来根据范永斗的交代,虽说他跟王登库之间在生意上十分亲密,但他对王登库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放心,所以在王登库那里他还是安插了几个自己的眼线——都说商场如战场,此话一点不假,间谍细作之类的职业很显然不仅仅存在于战争当中。
范永斗安排的眼线向他禀报过,王登库的一房小妾在前几日刚刚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然而这么一件喜事王登库却并没有张扬地庆祝,不要说是摆酒请客了,事实上甚至连低调地庆祝都没有。
“所以说,王登库这么积极地配合我们查案,实则是为了隐瞒他的儿子?”骆养性马上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第三一七章 忽略()
“大人英明,按照那范永斗的说法,正是如此。”杨韬又夸了一句骆养性英明,然后继续补充道,“不过那范永斗对王登库怀恨在心,他的说法也未必便是事实情,卑职以为此事还需再行确认。”
“嗯,你说得不错,那范永斗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说的话也未必能够全信。”骆养性考虑着说道,“不过既然他交代了这个重要的线索,我们也不能视而不见,还是要再去仔细确认一番,看看到底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倒是觉得那范永斗说的不像是假话。”这个时候又是那个十分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杨韬的耳朵——跟上次杨韬前来汇报的时候如出一辙,果然又是宋棋摇着纸扇进来了。
“宋兄有何高见?”见宋棋提出了一个跟他还有杨韬有些相左的意见,骆养性便开口问道,想听听宋棋是怎么分析的。
“倒也算不上什么高见,我只不过是觉得,那王登库之前行为如此诡异终归是要有原因的,这原因无非就是又两点,不是为了弄虚作假糊弄我们,那就应该是想要隐瞒什么事情。”宋棋分析着说道,“而且我们之前费了好大的力气查账,又用王登库看交代的证词去审问其他商人,都没有发现他实在弄虚作假,反而越来越能够发现他的情报十分准确,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就是王登库在故意用这些真实的情报来为他隐瞒一件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向他这样罪大恶极,足够满门抄斩的罪人来说,最重要的无疑就是为自己留下一个子嗣了,所以那范永斗的话应该不是无的放矢。”
“嗯,宋兄所言有理……”骆养性沉吟道,“我们之前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查证王登库有没有做假账、交代假口供上面去了,结果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有发现破绽,经宋兄这么一说,看来那王登库并没有想要糊弄我们,只不过是想隐瞒他儿子的下落,这一点我们倒是有些忽略了。”
“而且,还有一点之前让我疑惑的问题,现在听了那范永斗的说法,也能猜出一个大概了。”宋棋摇着手里的纸扇,继续说道。
“什么疑惑?”骆养性自然是赶紧追问道。
“那就是那个毒杀了梁艳阳一家,然后逃之夭夭的冯老四!”宋棋说出了一个杨韬都有点忘记了的名字,让杨韬浑身一惊,立刻就发现自己好像忽略掉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随即宋棋继续分析道,“我们抓获了王登库,他府上的全部家眷、心腹、下人尽皆归案,唯独不见这个冯老四的身影,原本我以为他是为了躲避官府的捉拿,也为了不连累他的主子王登库,跑出去躲避风声去了。不过现在想来,很可能王登库就是派这个冯老四,带着他的儿子藏匿起来了。”
宋棋的一番分析让骆养性还有杨韬心里全都有了底,像是一个一直悬在半空中的,让他们十分难受的东西终于落了地,因为经过了宋棋这么一番的分析,他们终于可以百分之一百地确认,王登库上交的账册,还有他的口供全都是真的了,无需再提心吊胆,生怕将来送呈皇上御览的时候被英明的皇上找出什么他们没能发现的漏洞出来。
不过尽管他们的心里此时几乎已经确信了范永斗交代的情报,但推理再精彩也终究是推理,用推理直接去结案显然是不行的,所以王登库还是需要再次审问的,于是骆养性终于下令道,“杨韬,你还是再去审问一下王登库那一干人,看看到底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卑职遵命。”事实上杨韬也是这么想的,但毕竟骆养性是上官,当然要先来禀报请示一番,然后再去提审王登库,而且原本杨韬还以为,指挥使大人急于知道那个“范先生”的身份,在等着自己审问范永斗的结果,所以便先过来汇报,打算汇报之后在请示王登库的事情,可是没有想到,这个范文程的生平还有身世实在是太过于令人难以置信,让他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这件重要的事情,直到自己一个人浑浑噩噩地清醒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才想起来。
说着杨韬便又一次地从骆养性的房间告退,准备去提审王登库还有他的一干心腹管家去了,杨韬估摸着这次的审问应该会十分艰难,毕竟王登库之前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他这么多年来所有的生意情况,主动地上交了多年生意的账册,而且这些口供和账册全都是真实的——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王登库的用意显然已经是十分明显了,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掩盖住他这个儿子的存在,好给他留下一个子嗣后代。
不过再怎么艰难,这个问题都是必须要审清楚、问明白的,毕竟罪大恶极到足以满门抄斩的王登库,要是有一个儿子逃脱了,这无论如何都是锦衣卫办案不力,到了皇上那里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很快王登库又被锦衣卫给带了出来,见到了坐在案前的“老熟人”杨韬——毕竟之前杨韬已经审问过他好几次了,王登库以为锦衣卫还是对他之前交代的内容不放心,于是便笑呵呵地问道,“不知上差这次提小人前来,想问些什么?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范永斗他们那些奸商这些年来的生意情况都在小人心里记着呢,上差如果有需要,小人一定会原原本本地复述下来。”——王登库一脸的大义凛然,就好像他是正义的检举人,而不是跟范永斗一样的奸商一样。
“看来王老板果然是已经幡然悔悟,我也是倍感欣慰,既然王老板如此识大体,那我可就要问了。”杨韬先是笑着讽刺了王登库一句,然后突然唬起了脸,厉声问道,“王登库!好一个‘言无不尽’!那我问你,你到底有几房小妾?一共生过几个儿子?还不给我速速招来!”
第三一八章 僵局()
杨韬的问题直接问到了王登库最为担心也是最为紧张的地方,王登库心中大呼遭了,既然杨韬把他重新拉出来审问,又上来就问了这样的问题,那很显然是对自己之前极力隐瞒的真相产生了怀疑,这队王登库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不过好在冯老四带着王登库的儿子早在好多天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张家口,南下江南去了,现在就算官府终于怀疑到了这一点,也不见得能追上冯老四他们了,更何况,王登库自然不会老老实实地告诉杨韬他们自己亲儿子的行踪。
虽然明知杨韬不会相信,但王登库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回上差,小人的浑家死得早,后来小人也一直没有再娶,现在就只有四房小妾,还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那位宋上差来的时候,小人的家眷全都在家恭候,后来也全都被那位宋上差带走了。”
“王老板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用不用我们稍微提醒你一下?”杨韬见王登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冷冷地问道。
“上差明鉴,小人所有家眷全都在此,还请上差明察!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诛地灭!”王登库继续装傻充愣地赌咒发誓道。
“你早就该天诛地灭了!”杨韬见王登库撒谎都撒得这么硬气,也是难免发怒,“事到如今还敢欺瞒官府,我看你真是丧心病狂!”
“上差所言,小人怎么有些听不明白……”王登库继续抵赖着说道。
“好,那我问你,你前些天刚刚生下的儿子,哪里去了?还有你的那个心腹手下冯老四,又到哪里去了?你要是再不老实交代,小人我大刑伺候!”杨韬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把问题给挑明了。
“小人冤枉啊!小人总共就只有三个儿子,前些天哪里有生过什么儿子;至于那个冯老四,小人知道他干出了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之后,早就把他驱逐出府了,他的人现在何处,小人也无从知晓啊。”王登库仍然一副“真诚”地表情大声喊道,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气急败坏地说道,“上差明鉴,肯定是小人此前主动配合官府查案,引来了其他奸商的不满,他们这才故意陷害小人,还望上差给小人做主啊!”
听着王登库那么自然地用“丧尽天良”、“奸商”这些词汇形容别人而自己却脸不红心不跳之后,杨韬对这个人的脸皮的厚度又有了新的认知——这完全就是相当于一个宦官骂另外的一个太监是“阉狗”,一个和尚骂其他的僧人为“秃驴”一样。
见王登库仍然执迷不悟,杨韬也不愿再跟他废话,直接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可以把他带下去了——这当然不是因为杨韬就要这么放弃审问了,而是因为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