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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他们明面上是船务公司,师爷谭又藏头露尾,陈沐和阿鬼调查了三五天,也没个头绪。
陈沐曾伪装成人口贩子,要将阿鬼当成奴隶,将他卖进去打探消息,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这些人似乎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比狐狸还要狡猾,甚至言之凿凿地声称他们是合法的船务公司,要报警将陈沐这个人口贩子抓起来。
如果没有钟木贤和傅青竹早早提过,陈沐都要相信这家公司是合法买卖了。
没法子混进去,陈沐和阿鬼只能另寻他法,在港口蹲了几日,终于是发现了一艘运奴船。
不过运奴船的守备极其森严,而且夜间到港,马上就转移,整个过程中封锁码头的泊位,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陈沐和阿鬼蹲了差不多两个月,才掌握了运奴船的时间规律,找了一条小艇,想趁着没靠港之前登上运奴船,却差点没让船上的人给枪杀了。
整个港口看起来非常的松懈,但陈沐与阿鬼千方百计,竟是连靠近都做不到,也着实让人气馁,难怪钟家和其他人对师爷谭没想法,只怕是有这个想法,也很难办到这件事。
在港口差不多蹲了三个月,陈沐也有些心思思,好几次都想回去看看红莲,也不知道红莲是否成功怀上了孩子。
心气也被消磨得有些低落,也好在带着阿鬼。
他在香港也是神出鬼没的人物,早已习惯了长达几个月的蹲守,只为了成功刺杀目标人物,而且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心态上比陈沐更坚韧。
“陈爷,不如你回去,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一个人行动,目标更小……”
陈沐反倒打消了心中所有的顾虑,因为他不可能让阿鬼孤身涉险。
“不成的,两个人配合都没法子打进他们的圈子,一个人就更不可能了,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阿鬼终于是摇头,叹了口气说:“其实我有个法子,若是我一个人,成功的几率会很大,只是这个法子对我来说容易,对陈爷却……”
陈沐没想到阿鬼一直藏着心思,若还有其他法子,只怕他会继续藏着,陈沐顿时来了兴趣。
“你且说说,到底是甚么法子,只有你能做,我却做不到?”
阿鬼迟疑了片刻,到底是开口说:“丢掉一切,饿上三五天,完全沦落成流浪汉,睡码头几个晚上,一定会被那些人捡回去的……”
也难怪阿鬼即便无计可施,也不想向陈沐献上这个计策。
或许在他看来,陈沐到底是养尊处优的大老爷,又怎么可能饿自己几天,流落港口,让人捡回去?
要知道,这过程必是要吃苦头,而且被捡回去之后,定然被镣铐锁住,即便有再大的功夫,怕也逃不过被卖的下场。
阿鬼比杨大春更加极端,为了完成任务,不惜将自己的命都搭进去,或许也正因此,他才让香港那些道上的大佬们闻风丧胆吧。
不过有一样,他却是想错了。
陈沐可不是不能吃苦的人,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就必须完成,况且,在港口蹲了三个月,反倒激起了陈沐的好胜心。
“好,就照你的法子,两个人目标太大,咱们分散开来,都照着这个法子来做,一旦有机会,千万别错过!”
阿鬼听得陈沐也要这么做,也有些紧张:“陈爷,我阿鬼无牵无挂,对这种事也看得开,可您……”
“不如您还是回去,万一我要出了什么事,您还能带援兵来救我……”
陈沐摇头苦笑:“咱们都出来三个月了,钟家并未冒过头,即便我留在外面,也不可能带回来援兵,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想与师爷谭正面交锋。”
“别劝了,多一个人多一份机会,你也别看轻我,我吃的苦头可不比你少。”
陈沐这么一说,阿鬼也就不再多劝,反倒朝陈沐投来敬佩的眸光。
“好,那咱们就比一比,看看谁能够先拿下师爷谭的人头!”
陈沐伸出右手来,与阿鬼紧紧握住:“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阿鬼的双眸之中也涌出斗志来,松开陈沐的手,便往港口区里头走去。
虽然在码头蹲了三个月,但陈沐定时沐浴换衣,虽然衣服旧了些,但还算齐整,精神状态也很好。
此时既要用这样的计策,陈沐也就不再理会这些,将身上财物施舍给港口区附近的穷人家,便开始了自己的“流浪”生涯。
眼看着进入了初冬,虽说夏威夷地区的气温不会太低,但夜间海风比较大,还是有些凉。
为了达到枯瘦的那种效果,陈沐干脆连阴阳玄功也不练了,完全放松下来,这才三两日,果真是瘦了一圈,形容枯槁,须发凌乱,肮脏发臭,连自己都有些嫌弃了。
又过了两天,港口上开始有人对自己驱驱赶赶,陈沐知道,自己已经达到了流浪汉的“标准”,也就开始注意四周的状况。
在第五天的夜里,陈沐缩在椰树下,正要睡过去,果真听得一阵阵脚步声,微微睁开眼一看,三个人蹑手蹑脚朝他这边靠了过来!
他们的手里拎着棍子,眼看要接近陈沐,便快步上前,两个人突然加速,将陈沐摁在了地上!
“你们要干甚么!救命啊!救命!”
做戏要做足,顿时喊了起来,其中一人便伸手来捂住陈沐的嘴巴,也不知往陈沐嘴里塞了甚么东西,差点没将陈沐熏晕过去。
而身前那人举起木棍来,毫不留情就朝陈沐头上招呼!
脑袋被打可不是闹着玩的,陈沐当即吸了一口气,阴阳玄功运转开来,提了一口气,护住了脑袋,头皮仿佛发胀起来,如同气球一般,抵挡这一棍。
“嘭!”
一声闷响,陈沐也是双眼发黑,虽然有玄功护体,很快清醒过来,但陈沐还是假装昏了过去。
第四百零零八章 孤岛草屋尽皆奴()
也亏得陈沐有玄功护体,虽说脑壳被打破,但到底是没有伤到脑子,此时假装昏睡,让这几个人拖到了一处雨棚里。
陈沐微微睁开眼睛,便见得雨棚里已经躺倒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都衣衫褴褛,想来都是流浪者。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外头守卫的十几个人便走了进来,拖着这些人便往海岸走。
有些人当即醒了过来,正要呼喊,又被棍棒伺候,当场打昏了过去。
陈沐可不想吃棍子,也就继续装昏睡。
海岸上已经停靠着一艘渔船,将陈沐等人丢上渔船,便发动起来,趁着夜色的掩护,在海上劈波斩浪。
星月当空,海面如同无边的镜面,若不是被人当成猪狗一般掳掠到了船上,这样的夜景也真算得唯美了。
渔船在海上行驶了差不多三四个小时,东方渐渐发白,前方才出现了一座岛屿。
陈沐顿时恍然,难怪在港口无法找到任何情报,原来他们竟是先将人都藏在这岛上!
夏威夷周边有很多岛屿,其中一些甚至没有被开发,而有很多岛屿会被海盗或者海商占据,甚至有些富甲一方的大人物,会购买一座小岛来当做自己的领地。
陈沐自是没法子知道这座岛屿的名字,被丢下渔船之后,便有一些当地土著钻了出来,他们无论男女,都只穿着草裙,身上挂着椰子壳遮羞,手里拿着竹矛,一副生蛮的姿态。
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奴隶,还是受人雇佣,麻利又没半点留情,扯住众人的头发就往椰林里拖。
陈沐此时便“醒”了过来,他可不想被人扯着头发拖进去,老老实实自己走。
虽然双手被缚,绳子又是好几股棕榈编织而成,但陈沐只要发力,相信还是能够瞬间崩断挣脱的。
跟着火奴鲁鲁土著走进了椰林,陈沐便见得里头满是草屋,看起来连绵成片,如同营房一般。
到了这片草屋区域,空气中便满是便溺气味,甚至还有腐败的尸臭,即便是夜间的海风都无法吹散,不消多想,草屋里应该都是囚禁的奴隶了。
陈沐这一群刚被掳掠回来的人,被那些土著挑挑拣拣,分别丢进了不同的草屋里。
他们就像挑选牲口一样,看牙口和手脚肌肉等等,“分门别类”地安置奴隶。
被丢进草屋之后,一名土著便割开了陈沐的绳子,似乎并不担心陈沐会逃走。
揉了揉麻木疼痛的手腕,陈沐往草屋里扫了一眼,里头还有四个奴隶,估摸着被打怕了,一个个缩在角落里,披头散发,也不敢抬头看陈沐一眼。
这四个人都是稍显健壮的成年人,而且年纪并不大,都是黄种人,陈沐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问了起来。
“你们都是哪里人?如何被抓的?”
话音仿佛石沉大海,竟没人回答,陈沐也并没有失望,虽然都是黄种人,但并不代表他们是华人,听不懂也是有的,或者实在被打怕了,不敢开口也有可能。
正当陈沐想放弃之时,角落里却是传来了很是生硬的广东话。
“我们……我们都是马来亚人,在橡胶园里割胶的工人……”
“橡胶园的工人?那你们又怎么会流落到瓦胡岛来?”陈沐也没想到,竟然是正经的工人,而且还是马来亚人。
“我们……我们的橡胶园被霸占了,用来种鸦片,我们不服从,就卖我们到了这里……”
“橡胶园被霸占了种鸦片?”陈沐本以为这师爷谭只是檀岛的黑恶势力,没想到触手竟这么长,还伸到了马来亚这样的国家。
马来亚当地人的势力也不小,而且华人帮派也多,陈沐好歹是洪门中人,自是知道,洪门的堂口在马来亚等地也有着不小的势力,这师爷谭竟有点一手遮天的意思了。
“你叫甚么名字?”陈沐问了一句,那人终于抬起头来,拨开乱糟糟的头发,露出自己的面容。
“我叫拿坤,其他三个也是橡胶园里的兄弟,因为反抗,被割掉了舌头……”
拿坤虽然矮小,又被饿得皮包骨头,但骨架看着很是硬朗,相貌特征与华人并没差多少,只是下巴凹下去一块,应该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我叫陈沐,拿坤兄弟,你知道我们会被卖到哪里去吗?”
拿坤的广东话虽然生硬一些,但交流起来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朝陈沐摇了摇头。
“这个岛是用来安置人奴的,据说这样的岛有十几个,就像一个卖场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上岛来买奴,除了甘蔗园和菠萝园的农场主,还有其他地方的矿场主……”
“如果被卖到农场还好,卖到矿场的话,算是死路一条了……”
陈沐也是恍然,檀岛没什么矿产,如果有矿场主来买奴,必是运到其他地方去,那可真是有去无回了。
“你们就没想过逃走?”陈沐问出口之后,也有些后悔自己问了句废话,因为这些人伤痕累累,又岂会没尝试过逃走?
这些守卫之所以这么放心地解除他们的束缚,自是有恃无恐,根本就不担心他们会逃走。
“没用的,我们没有船,也没有武器,更没有力气,虽然他们的守卫并不算森严,但大海茫茫,又能逃到哪里去?”
陈沐也早有预想,若想逃走,必是趁着还有力气,但他本就是为了刺杀才潜伏进来,又怎会逃?
“拿坤兄弟,你在这里待了多久?还认识其他人吗?”
拿坤点了点头:“岛上的守备是外紧内松,他们并不阻止我们相互走动,因为每天都有人死去,需要我们去丢弃尸体,因为食物短缺,他们会让我们下海去捕捞,能捞到东西,就不会饿死。”
“那你们就没想过联合起来,夺走他们的船和武器?”陈沐也没想到,看守竟是这么松懈。
拿坤却摇头苦笑:“你能想到的,他们早就想到了,他们根本就不怕我们联合,因为他们手里有枪,我们连铁片都没有,每天的渔获都必须先将大的上交给他们,连大一点的鱼刺和蟹脚都没有,又怎么对抗他们?”
陈沐点了点头,尝试着走出草屋,还果真没有人来约束他的行为,陈沐又往前走了一段,看了好几个草屋,里头的人都奄奄一息,守卫只在远远的海岸上,靠着火堆,喝着酒,大声地说着粗鄙的笑话。
又往前走了一段,草屋里时不时会传来咳嗽和呕吐的声音,亦或者悲惨的哭泣声,也有人趁着夜色,将病死饿死的同伴,抬到海岸,就这么丢下了海里。
正打算往回走,前面草屋却透出灯光来,陈沐又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草屋都黑漆漆一片,偏偏这座草屋竟然有灯光,这就由不得陈沐不关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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