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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若让兄长从这些女子与他陈沐之间做个选择,只怕兄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这个弟弟吧。
从这个层面来对比,宋真媛所言确实一点都不假。
“这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陈沐只能如此无力地回应,然而宋真媛却不买账。
“是你说的,让我好好活着,完成他的心愿,我听你的!”
“我要照顾你,我要把你当亲弟弟那般照料!不对,要当亲儿子那般护着!不不不!我要嫁给你,这样才能更好地服侍你!”
宋真媛越发激动起来,陈沐也是慌了,这疯言疯语,分明已经失去了理智!
陈沐慌忙退到了房外去,再看宋真媛,她的眼中却充满了落寞与悲伤。
“你也觉得我疯了,是不是?”
陈沐看着她那极度失望又带着自我怀疑的神态,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慰,只能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媛姐你先冷静一下,我……我明日再来看你!”
如此说完,陈沐也不再理会,当即回到了前院,躲在后台里,是如何都不敢再出去了。
生怕宋真媛想不开,陈沐又让家里的婢女找来了宋真姝,将情况说了一番,宋真姝也是惊愕不已,不敢多留,当即往后院去看守宋真媛去了。
今日过来,见得宋真媛的房间再度敞亮,本以为雨过天晴,所有的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谁知道竟又陷入了泥潭之中。
陈沐是半点心思都没有,直到戏都演完了,他还仍旧是恍恍惚惚的状态。
直到宋真姝过来告之,宋真媛大闹了一场,喝了镇定宁神的药汤,才睡了过去,陈沐这才放心下来。
宋政准倒是没有责怪,想来也知道这个事情不好办。
趁着戏班子在收拾东西,陈沐便跟着宋政准来到了书房,仍旧如昨日一般,由宋政准亲自教他看账本。
宋政准经商半世,门道精熟,那是无人能及的。
他又是个擅长说教的,因地制宜,因材施教,深入浅出,将繁复的符号和标识,都用极其生动形象的比喻来传授,陈沐的学习进展也是非常地快。
跟着余晚庭回到戏班子之后,陈沐也没心思练功,稀里糊涂填了下肚子,便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房中太过憋闷,陈沐便走到院子外头来透气,顺便抽了两锅烟。
正惆怅之时,余晚庭也走出了房间来,两人抬头一看,也都有些意外。
“班主起身这么早……”
陈沐本以为余晚庭会骂他两句,没想到她却没有发飙,而是走到了旁边来,将烟杆子夺了过去,闻了闻烟气,便将烟火给磕灭了。
“跟我来。”
陈沐见得余晚庭往房间里头走,本不想跟着进去,但烟杆子让她拿走了,也就硬着头皮走进去了。
房里还点着灯,余晚庭取出一个匣子来,里头有一叠小小的放纸,旁边却是一些烟丝,金黄绵软又细腻,一看就是好货色。
余晚庭取了一张小纸片,将烟丝放上去,细细卷了起来,舌头舔了舔边角,便递给了陈沐。
“这就是卷烟?”早先陈沐抽烟杆的时候,黄兴等人曾经给陈沐说过,留洋之时,已经见识不少外国人,都抽这种卷烟,没想到余晚庭却是这么新潮。
余晚庭点了点头,陈沐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拿着卷烟,就着灯火点燃,吸了一口,果真是好东西!
这口烟气吸收进去,整个脑子仿佛都豁达了起来,视野都开阔了不少,想东西也清晰了许多。
“这世间的糊涂蛋其实并不多,很多人都清楚自己心里想什么,只是一时半会儿不愿去看清,又或许看清了,却不愿意承认,仅此而已……”
余晚庭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提点陈沐,听得此言,陈沐也若有所思了。
“那该如何是好?”
陈沐看着余晚庭,将卷烟递了过去,后者接过卷烟,带着一丝慵懒,优雅地抽了一口,烟气一点点吐到了陈沐的脸上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反倒行之不靠谱()
陈沐也没想到宋真媛会提出如此离谱的要求来,即便明知道陈沐并非陈英,她却仍旧如此想不开,陈沐也是心乱如麻。
与余晚庭对谈了一番之后,陈沐也有了底,余晚庭的法子虽然出格了些,但机会却很大,陈沐也想着试一试。
天亮之后,戏班子照样出发,不过陈沐今日并没有再去找宋真媛,而是老老实实待在了后台,结束之后便匆匆回来,连账目都没去学了。
到了天黑,陈沐便孤身来到宋家,借口来学账,进了后宅,径直往宋真媛这边来了。
两名贴身女护卫仍旧守在院子外头,见得陈沐过来,当即拦住了。
陈沐也不想惹麻烦,朝她们说道:“我跟大小姐约好了的,你进去问问就知道了。”
女护卫狐疑地扫了陈沐一眼,一人守着,一人进去请示,也果真放了陈沐进去。
其实陈沐并没有与宋真媛约好,但宋真媛如今信任他,想来该是不会拒之门外的,现在看来也果是如此。
陈沐白日里没来找她,正是照着余晚庭的法子,吊了她的胃口,否则夜里便没借口来敲门了。
宋真媛已经换了睡袍子,赤着脚站在柔软的地毯上,披散着头发,似乎刚要就寝。
“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到了现在才来?”
宋真媛胸前抱着一个软枕,虽然口口声声要嫁给陈沐,但到底是放不开的。
见得此状,陈沐就越是笃定余晚庭的法子有用了。
他走进房来,便顺手将房门掩上,咔嗒一声便反锁了门栓,放眼偷看宋真媛,后者也是身子一僵,抱得那软枕都变形了。
“媛姐,我今日也是心绪万千,终于是想清楚了,所以才来找你。”
陈沐一边说着,一边往宋真媛这边走,后者也是下意识后退,碰到床沿才停了下来。
“你……你什么想清楚了?”
陈沐凑了上来,直勾勾地盯着宋真媛的双眼,鼻尖几乎要碰作一处,都能嗅闻到对方甜丝丝的呼吸了。
“媛姐不是说要照顾我么,不是说只有妻子的身份,才能更好地照顾我么?”
“我知道,其实你是想把我当成兄长的代替品,我也爱着兄长,但我就是我,兄长就是兄长,你就是我的嫂子,一世都是嫂子。”
“但你若是坚持你的想法,要嫁给我,便是对兄长不忠,便是乱了人伦!”
陈沐陡然面露凶光,宋真媛也是惊骇地睁大了眼睛,仿佛从未见识过这样的陈沐。
陈沐见得如此,便趁热打铁道:“你也说了,长嫂如母,所以我敬重你,不能眼睁睁看你沉沦,看你变成疯婆子,你若当了疯子,我会难过,但你想当*,我绝不会难过……”
“……我会……成全你!”
陈沐如此一说,便露出邪恶的笑容来,往前逼近,此时宋真媛已经无声落泪,惊恐的双眸,滚落大颗的泪珠,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沐。
她日夜承受着心中的苦楚,如同易碎的花瓶,无人敢再刺激她,只能任由她继续沉沦下去。
但余晚庭点醒了陈沐,有时候,温言软语无法唤醒一个人,那么便狠狠地打她一记耳光!
陈沐心里也是紧张得很,心头扑通扑通乱跳,因为他只是装样子,若宋真媛不上当,便只能弄巧成拙。
不过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宋真媛是真的被陈沐的言语给震慑了一番。
陈沐也不敢逼迫太急,只是做出这样的姿态来,然而宋真媛却松开了手,胸前的软枕便掉落到了地上。
她掀开了睡袍,好不躲避陈沐的眸光。
“好啊,那你就来了!”
陈沐赶忙扭过头去,再不敢看她,心头却是叹息,这个法子终究还是失败了。
宋真媛冷笑道:“你兄长是甚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你是甚么样的人,我也看在眼里。”
“你想激我,我又岂能看不出来?”
陈沐背对着宋真媛,想辩解,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宋真媛走到前头来,朝陈沐道:“虽然你说话难听,但到底是有用的,我也想明白了……”
陈沐本以为功亏一篑,听闻此言,也是心头大喜:“真的么媛姐?!!!”
他下意识要转过身来,但到底是忍住了。
宋真媛却抓住他的肩头,将他扳了过来,陈沐赶忙闭眼,宋真媛却是笑了。
“睁眼吧,刚才还口口声声要成全我,怎么,现在没胆子了?”
陈沐可没敢睁眼,直到宋真媛松开他的肩膀,听得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陈沐才睁开了眼睛来。
当他再次看到宋真媛的眸光之时,他仿佛能感受到她眼中的生机,仿佛她的内心发生了某种变化。
“我知道,陈英他想照顾你,所以我愿意帮助你,你现在想做的事情,我早些天也问过父亲了。”
“之所以要嫁给你,就是为了让你摆脱困境,你不要小看我阿爸,虽然他只是个生意人,但他的能量到底有多大,你是无法体会的。”
“只要你娶了我,他一定会帮你摆脱困境的!”
陈沐摇了摇头:“媛姐,这个事我实在做不到,即便是名义上的假夫妻,也不可能做……”
宋真媛也觉得好笑:“今夜你这般表现,我就知道啦。”
“我阿爸是个老狐狸来的,即便我把你当亲弟弟,他也不会帮你,唯有娶了我,才是自己人。”
“那我宁可不要他帮我!”陈沐也是坚决地回应,宋真媛没有生气,反而看着陈沐道:“你跟他,真的很像……”
陈沐与兄长的性格截然不同,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宋真媛坐了下来:“即便阿爸不同意,我也会帮你,你说吧,要我做些甚么?”
陈沐松了一口气,事情到底还是照着余晚庭预测的那般发展下来了。
“媛姐想来也该知道,事发之后,留洋的学生们曾经建议我跟他们一并去香港,但我要报仇,所以不能去……”
“你想我去香港?”宋真媛是何等聪慧的女子,也不消陈沐细说。
“我知道你的好意,离开这个地方,便不会睹物思人,或许能够开始新的生活,但我的心,已经死了……”
陈沐也是失望起来,本以为事情会完满解决,最终还是停在了这个心结上。
可又听得宋真媛说道:“不过你放心,我说到做到,说了帮你,就帮你,如果前往香港能够帮到你,我愿意去。”
“媛姐你真的愿意去么!”陈沐也激动起来。
“是,我也不怕告诉你,阿爸在香港有很大的产业,一直无法分身去管理,若我向他提出,他会让我接手香港的生意……”
陈沐闻言,也是心头大定。
“媛姐,刚才……我不是……”
“我知道的,你这个小鬼头最有主意,不然我家那傻小妹也不会这么青睐你……”
提到宋真姝,陈沐也是脸色羞红,但想起宋政准的警告,又顿时失落了。
宋真媛并不知道宋政准与陈沐的对话,仍旧自顾说道:“我与你兄长有缘无分,若你能与小妹有个好结果,也算是弥补了遗憾……”
陈沐本想分解,但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并不想再说这个话题。
宋真媛也看得出来,不再牵扯这个话题,而是朝陈沐道:“我知道你整日穿着女装,也是委屈了你,不过我不能马上去香港,关于那边的生意,我有好多东西需要学习……”
“所以你还得继续委屈一阵,横竖你也要学账,往后便是装样子,也多来我这里走走吧,我那小妹的事情,我可以跟你聊聊的……”
听得如此,陈沐便抬起头来,却见得宋真媛朝他眨了眨眼睛,陈沐也是会心一笑。
宋真媛能够想通这一节,陈沐已经足够宽慰,也不敢多留,当即便离开了宋真媛的房间。
回到戏班子之时,余晚庭还没有睡,在院子里抽着卷烟,陈沐心情大好,主动凑了过来,也不多说,抢过她嘴边的卷烟,便吸了起来。
余晚庭也没有发怒,只是似笑非笑地问道:“看样子是成功了?”
陈沐吐出一口烟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余晚庭将卷烟夺了回来,叼在嘴里,转身回房,也不回头,朝陈沐挥了挥手道:“早点睡,明天让你唱贴。”
陈沐也是欢喜,这个“贴”便是二帮花旦,虽然也是配角,但戏份要多一些,也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宋真媛虽说让陈沐到她那里去走走聊聊,但经过了今夜的尴尬,陈沐又哪里敢再去。
余晚庭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给陈沐加戏,陈沐便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