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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吕布见了洛阳火光,心道:洛阳果然有变,我须快马加鞭!
然而他身材高大,又加上浑身甲胄,而且还提着一杆三四十斤的铁戟,加起来有三四百斤重,长途奔波即便人吃得消,马却吃不消。被吕布一催,跑没几步,却是腿一软马失前蹄。吕布紧紧夹住马腹才没被甩出去,然而却见马累得口吐白沫。这马也算是良驹,乃丁原所赐,然而一想到丁原,吕布又怒从心起,喝骂道:“畜牲误我大事,要你何用!”铁戟一挥,“刷”地一声枭断马首,马血狂喷。
当下也不停歇,拔足疾走,赶往洛阳。似他这等体力非凡的猛将,其实日夜赶路五百里不在话下,某些极端的个体比如胡车儿,甚至能日行七百里。只是若真这样跑到洛阳,到时还有力量护驾吗?别人或许没有,但吕布有这个自信!
不过他很幸运,没多久,在温县地界就碰到了领兵前来火烧孟津正返回的郝萌军队。吕布便与郝萌道:“洛阳有变,尽达可随我进京勤王,建不世之功。”
郝萌心道:洛阳即便有变故,也会被大将军镇压下,毕竟他手下兵马可是不少,当初仅仅是咱们并州就派了张辽跟张杨就各自带了三千兵马去给交他,更别说还有西园八校尉,勤王这种事,哪里轮得到我们。
于是就以没有收到丁原的命令为由拒绝了。
吕布无奈,便只跟他要了匹良马,继续赶路。郝萌不敢彻底得罪他,只能答应,而且还派了几个亲信送吕布渡河,同时也打探消息。
。。。。。。
董卓也看到了洛阳的火光,立即与李儒商议。
李儒说:“洛阳有变,宜速进京。”
董卓当即下令,三千骑全速前进,战马虽体色不同,却是一样威风,一时尘烟滚滚。
半路上,正好遇见种邵的车马。董卓笑道:“这姓种的既然有血性,便教他走回京师好了!”然后将种邵的马匹射死。
种邵在后面挥剑大喊:“董贼敢不奉诏,我要斩你以谢君王!”然而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董卓绝尘而去。
。。。。。。
董卓视诏书如无物,袁绍也不遑多让,他从卢植那里得了任命樊陵许相的诏书,心道:这两人本是阉党走狗,曾向宦官买过三公之位,岂能放过他们。袁绍本是袁逢庶子,被过继给袁成。在袁绍心里,一直想证明给生父袁逢看,自己有多优秀,让他后悔把自己过继出去。于是下令进攻南北各宫门后,顺道把诏书拿到袁府,想让袁逢出面去杀了败坏三公声望的樊陵许相,为袁门四世三公的美誉正名。然而知道袁绍所作所为后,袁逢怒指袁绍,骂道:“你这竖子,好谋弄权,却没有判断事态发展的能力,将来袁氏必然要毁在你手里!”
袁绍也怒怼回去:“不把阉党连根拔起,袁氏还哪有将来,现在就毁在你手里了!”
太傅袁隗,袁逢之弟居中调和:“现在还是铲除阉党,安定京师要紧!”于是大笔一挥,把诏书中的“命尔为司隶校尉”一句改为“命尔为司隶校尉所捕”。。。。。。
袁绍在内心笑他自欺欺人,只在表面上尊重皇权。
随后召来樊陵许相,在宫门前斩首示众,激励将士。
两个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一个正好滚到袁绍跟前,袁绍一脚踩了上去,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心道:三公,不过是我垫脚石罢了。。。。。。
。。。。。。
洛阳的火光,引得崔毅出门探看,忍不住唏嘘道:“权势灼人,却又有那么多人飞蛾扑火,哎!”
忽然听见喊声:“二叔!”
崔毅眯眼一瞧,疑惑道:“州平?”
那声音却道:“二叔你真是老眼昏花了,我明明是元平!”
崔毅笑骂道:“我看不是我老眼昏花,而是你神智不清!你个死孩子,就是要假冒元平,也先换了装扮再说!”
来人笑道:“二叔果然宝刀不老,心如明镜,几年没见,居然还能一眼就认出我来!”
可不就是崔州平。而他口中的元平,乃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崔均崔元平。二人虽然双胞胎,相貌相同,但性情却是相反,一个沉稳慎重,一个跳脱不驯。
崔州平下了车,上前亲热地搂住崔毅肩膀。
崔毅上下其手,在他身上捏来捏去道:“倒是比元平壮实多了!”
“那是!”崔州平得意道:“若不壮实,怎么行侠仗义!”
这一对叔侄,倒真是亲如父子。而袁逢袁绍真正的亲父子,却疏远得比叔侄还不如。人与人的关系,当真是奇妙。
随即又介绍了吕林,崔毅这才引二人入庄用膳。
。。。。。。
吃饱喝足。崔州平对崔毅道:“二叔,你可有钱?”
崔毅淡淡道:“要钱做什么?”
崔州平道:“要钱救人啊!”
崔毅露出玩味的笑容道:“我不是问你要钱做什么,是说我自己要钱做什么!我在此自耕自足,要那些俗物何用!”
崔州平苦笑道:“二叔,不要闹!我真是需要钱去救我一个朋友!”
崔毅很认真道:“没闹,真是无钱!”
崔州平:“我可记得当初你跟父亲分家,父亲给了你好几百金!”
崔毅:“没错,不过都用了出去了!”
崔州平:“你不是自耕自足,不用那些俗物么?”
崔毅:“买了这庄子还有周边田地了,不然哪来的自耕自足!”
崔州平惊讶道:“就这破庄子,还有几亩薄田,就值几百金?二叔,我不是说你,你真比我父亲败家多了!”
崔毅的一捊胡须,很是得意道:“你懂什么?这庄子是不值钱,但它的邻居却是有钱也买不来的!”
崔州平好奇道:“邻居又是什么大人物?”
崔毅:“是一位我十分敬重的大儒!”
见崔毅不是开玩笑,崔州平无奈道:“难不成真得回家去要么。。。。。。”
崔毅道:“你是得回家去,不过,要钱是肯定要不到的。。。。。。你爹估计在攒着钱看什么时候再买一个三公,要知道,上回他当了太尉还和司徒,还有一个司空没当过呢,人生还不完整啊!”
崔州平苦笑:“难怪当初为我取名为钧,我崔钧还真是五行缺‘金’啊!”
这时,一旁的吕林道:“崔兄不必忧虑,小弟有一计,保管你能要到钱!”
崔州平道:“快快说来!”
吕林却故作神秘道:“时候未到。不过,如我所料不差,若要此计能成,还需崔兄帮一个小忙!”
崔州平豪爽道:“你只管说来!”
。。。。。。
第【021】章 生离死别处处有()
果然如卢植所料,张让等人对太后说大将军造反将要攻入皇宫,得赶紧逃命,然后将其与刘辩刘协一并裹胁,往北宫方向逃去。当时,段珪身边一个清秀的小宦官对段珪说:“义父,咱们是不全之身,又无马匹,如何跑得过那些丘八。不若换装成宫女,或许能躲过一劫。”
段珪道:“你的想法虽好,不过只适合你这样的小孩子。对于咱们十常侍,只怕就是化成灰也会有人认出来吧。你换了装,就跟在太后身边,就算被追上了,想必也能保下一命。”
因此耽搁了一些时间,未跟上带着刘辩刘协的张让等人。
拉着太后正要从空中复道逃往北宫时,忽然听到下方一声大喝:“大胆阉贼,谋害大将军不止,还敢胁迫陛下太后,罪该万死!”
来人不正是持戈赶来的卢植!其声如雷霆,吓得段珪手上一松。
何太后本就必存疑虑,听得卢植如此一说,哪里还不明白,便趁机从窗户跳出,身边一个宫女见此也跟着跳出,还为太后做了肉垫,这才保得何太后毫发无伤。
卢植请太后主持大局,然后追皇帝去了。
。。。。。。
袁绍兄弟等人攻入皇宫,见了宦官,不论老幼,一并砍杀。有宫中任职的官员,因为没留胡须而被误杀,有一些急智的则赶紧脱下裤子,证明自己并非宦官(然则因此得以幸存的人,日后却落下了某种难以启齿的顽疾)。。。。。。一时间,人人自危,四下奔逃。
当时,北宫门被袁绍兵马层层把守,稍有可疑之人绝不放出,张让等人可谓是插翅难飞,不过,却能遁地而逃。这话要从灵帝说起。灵帝是史上最荒唐的皇帝之一,脑洞之大,令人叹为观止,曾让宫女都穿开裆裤,好方便他啪啪啪;也曾令狗穿官服,称之为“狗官”;还曾让宫人在宫中摆地摊,然后自驾驴车如穿行于市井。。。。。。后来,为了享受偷偷摸摸出宫的快感,便让张让修了一条秘道。万万没想到,这秘道竟成了张让等人的救命稻草,这让这些六神无主的宦官不得不感叹先帝有灵。
杀了一夜,宫中有二千余人毙命。
袁绍搜不得张让等人,遇见卢植,知道皇帝及陈留王被劫,怒不可遏,当即带人前往各宦官家中,抄家灭族!灭族只是为了泄愤,抄家却是实打实的利益,毕竟张让等人这些人帮着灵帝可搜刮了不少,有传言灵帝卖官所得都交由宦官安置。然而袁绍的收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不过倒在张让秘室中得到一份地图。
张让的家仆门客等早得了吩咐,倘若何进要牵祸于家人,便以牙还牙,趁着大将军府空虚,去将何进家属斩尽杀绝!当时,大将军府兵力尽出,只余几十仆从无力阻挡,何进之子何咸文文弱弱,虽然鼓起勇气保护已经有孕在娇妻尹氏,可惜天不见怜,轻易就被砍杀,眼看身怀何氏最后一丁的尹氏也要被砍杀,忽然听得一声大喝传来:“阉奴,可还记得曹孟德否?”
张让家奴大惊,回首看去便见一短小精悍的人物,正是曹操,顿时就想起当初曹操上门行刺,一人一剑独斗十几人的场景,恍如昨日,心中惴惴。正犹疑间,又听得曹操大喊:“来人呐,阉党余孽在此,快来围剿。”张让众家奴这才想起曹操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身行刺的游侠,而是手握兵权的西园校尉,当下四处逃窜。其实,曹操的兵马都被袁绍征用了,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尹氏虽被曹操救下,但见丈夫已死,惨然道:“夫君舍我而去,妾身岂能独活。”说着便要拔簪锥心自尽。曹操劝说道:“夫人且慢!大将军父子已死,夫人腹中便是何氏最后一点血脉。曹某受大将军知遇之恩,不忍见大将军一脉就此断绝,还请夫人三思!”
尹氏这才丢下发簪。曹操又说:“眼下洛阳大乱,大将军府非久留之地,请夫人屈尊到鄙府暂避。”
尹氏犹豫不决。曹操马上又拿她腹中孩儿说事,尹氏已然六神无主,只得听从。看着满地何家人满地的尸首,曹操心中感叹:无能者位极人臣,由福转祸便在旦夕之间,倘若是我曹某人。。。。。。唉,这大将军府不过大汉江山的一个缩影,一个预兆,我能让大将军后继有人,可是这大汉社稷呢。。。。。。许子将说我“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我当时大笑不止,世人都说我猖狂,却不知我是笑许子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论能臣还是奸雄,都是时势所造,许子将实在是看轻我了,难道我曹某人就不能去造时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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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失踪,百官动员,全城搜索。河南尹王允踏破铁鞋无觅处,心急如焚,忽然,一女子拦住去路问道:“可是太原王子师王公?”王允见她一身宫装,道:“正是王某,宫人是?”女子道:“奴婢是宫中采女,与王公同是太原祁县人。今日宫中大乱,奴婢偶然见得张常侍等人带着皇上与陈留王进入秘道之中,有张常侍遗落的貂蝉冠为证!”说着,从身后拿出一顶前嵌冰蝉,后缀貂尾的冠冕来递与王允。王允接过来一看,道:“果然是中常侍所用貂蝉冠!”
那宫女又道:“只因不知何人造反,奴婢不敢轻易将此消息走露,又因自幼便听得王公忠义之名,是一心为国之辈,特来相告,望王公早些迎回圣上,稳定局势。”
王允大喜,问得秘道位置,又说:“如今宫中洛阳俱是大乱,姑娘只身在外不甚安全,不如先到寒舍栖身。”女子致谢,便随王允家仆回府。而王允则一边令人通告袁绍,一边搜查秘道去了,心中兴奋无比:当年郭林宗说我“一日千里,王佐之才”,或许,今日便要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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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让等人都换了寻常百姓装束(以前为灵帝出宫准备的),从秘道逃出,却不知往何处去。
刘辩虽然是一国之君,却已是六神无主,自然给不了任何意见。倒是年幼的刘协道:“父皇一定在冥冥中保护皇兄与我,不如到帝陵去吧!”
张让等人大喜,可不是先帝有灵才逃出生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