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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朱由检烦躁地打断郝永忠道,“不过朕已有旨,岂能更改?不要多问了,命令将士们加紧赶路!”
郝永忠吓得不敢吭声,赶紧退到队伍最后去断后了。其实朱由检很想告诉他自己真正的想法,但现在时间紧迫,他也没功夫深谈。再说这可是绝密计划,万一走漏了风声皇太极知道了,他的种种安排可就前功尽弃了。
又往前行了不到半个时辰,侦察兵禀报说追兵已经越来越近,距离不足十里了。在这个距离上,后金军肯定已经看见了明军。朱由检心中大急,照这样下去,肯定会被敌军追上!
这时郝永忠匆匆说道:“圣上勿忧,末将率领五百骑兵去抵挡一阵!”
朱由检心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否则拉着火炮的骡车无论如何也跑不过鞑子的战马。但是如此一来,郝永忠就非常危险了,因为追兵的兵力至少在五千以上!
可军情紧急,也容不得朱由检再犹豫了。他只得肃容下令道:“也只好如此。不过鞑子兵力十倍于你,切不可恃勇斗狠,只要稍作接触,能把鞑子引开即可。你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不消朕多嘱咐,总之你一定要活着回京师,朕还指望着你率领三千营与鞑子决战呢!”
“遵令!”郝永忠豪迈地行了个军礼道,“圣上且放宽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
说着郝永忠便率领五百轻骑兵原路折回。只过了不大功夫,身后数里处骤然响起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朱由检知道这必是郝永忠与后金军‘交’上了手。
余下的二千多将士心中也非常清楚:这是他们的主将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因此众人无不眼含热泪,发疯般地推着骡车前行。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身后的喊杀声渐渐听不见了。朱由检也不知道到底是郝永忠已经率军撤向别处,还是被后金军全歼了;他尽量不去想那最坏的结果,可血淋淋的场面总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这种由于自己的决断而产生的负罪感,几乎把朱由检折磨得快要发疯!然而他知道,自己是皇帝,是明军最高统帅,是民族的总负责人,责无旁贷,就该承受这一切!…
终于,京师那气势恢宏的外城城墙遥遥在望,直线距离已经不足十五里了。将士们不禁长出了一口气,朱由检也欣慰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管怎么说,他总算带着至关的火炮和大部分士兵回来了,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他还远远没有输!
孰料就在这时,前方的一个小村子中突然杀声大震!随着马蹄践踏大地而腾起的冲天灰尘,全体将士惊愕地发现:竟然有一支后金军‘插’到了他们前面,把去路彻底封死!
这时再想隐蔽或是绕路,已经根本来不及了。后金军旌旗飘扬,朱由检一看便知,这支部队属于‘女’真镶黄旗,兵力约在三千左右。镶黄旗属于上三旗,战斗力在八旗中亦属上乘,这支部队虽然兵力不算太多,但既敢突进到离京师这么近的地方,足见其有恃无恐!
现在郝永忠身边,朱由检相当于既是主帅,又是主将了。该怎么办?若舍弃骡车奔回京师,固然相对安全,可这两天的辛苦就全白费了,火炮也会落入鞑子之手;若要厮杀,兵力又不如敌军多,更何况明军已经疲惫至极!说起来这不过是个简单的二选一,可只有真正面临抉择之时,才知道下一个决心是有多难!
随着敌军越迫越近,朱由检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望着宏伟的京师城墙,他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暗想今天这个场景,似乎自己在未穿越之前就见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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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章 狭路相逢()
是的,朱由检在前世,就梦到过这个场景。一样是后金大军兵临京师城下,一样是自己亲率三千骑兵迎敌;所不同的是,梦中是从城里往外杀,而现在则是要冲破敌军的阻挡退回城里。在梦中,自己不但武功盖世,还有保护罩护体,挨了刀顶多是惊醒罢了;可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还多了几十辆满载着火炮的骡车这个大累赘,完了就是彻底完了!
绕路过去?飞鸽传书召唤城中援兵?都来不及了。原地列阵防御?也不可行,这里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后金军只要不停地放箭,待己方伤亡大半后一波冲锋,就能把明军全部歼灭。
放弃骡车落荒而逃?更不可能!这些火炮,承载着京师保卫战胜利的希望,更有可能是郝永忠和五百将士用生命换来的,怎可拱手送给敌人!
朱由检回头注视自己的将士们,他们虽然早已累得筋疲力尽,但在敌军突然来袭之际,却没有一个胆怯逃跑的,个个用坚毅的眼神望着自己,战斗的命令。朱由检知道,他们从自己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在这一瞬间,朱由检已经做出了决断。这就是一场短兵相接、以硬碰硬、你死我活的战斗,毫无退路,别无选择!冲过去,就是胜利,冲不过去,重征天下之路就到此结束!
“呛啷!”
朱由检将无痕宝剑奋力拔出剑鞘,高擎向天,对着全体将士厉声嘶吼道:“上马,准备战斗!”
除了百余名战士护住骡车外,二千多名骑兵迅速排好阵势,林立的刀枪在阳光照耀下泛着点点寒光。虽然他们从京师出发时带着少量的火器,但那是用于特殊情况下的远程狙击的,当下这个骑兵对决的战场上却无甚用处。
朱由检纵马奔至队伍最前方,高举宝剑与前排士兵的兵器一一磕击以振奋士气。突然他发现安娜、邱琳娜与红娘子不知何时也换上了盔甲,三人各乘一匹高大的安达卢西亚战马,混在队伍中间,同样双手紧握兵器,紧张而又坚毅地目视前方。
朱由检本想让她们立即退出队列,可又一想,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这一仗败了,她们不一样是死么?因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深情地注视三人。三人则对他报以淡淡的微笑,笑容中充满了勇气和自信。
朱由检登时豪气大增,回到队列正中振臂高呼道:“鞑子占我疆土、掠我资财、杀我父老、银我姐妹,欲亡我中华民族,此仇不共戴天!现在京师在望,鞑子又来挡路,你们说该怎么办?”
“保卫圣上,誓死杀敌,尽忠报国!”两千多骑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朕与你们一起杀敌!”朱由检拨转马头,面对数百步之外严阵以待的后金军,一字一顿地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战有进无退,狗鞑子,跟你丫死磕!”
说罢双腿运力,枣红马心领神会,开始缓步冲锋。他身后的全体将士也齐声暴喝“跟你丫死磕”,随即化作一股黑色洪流,义无反顾地跟在朱由检身后,向后金军发起了决死攻击!
很快,朱由检就被身后的将士们赶上和超越。倒不是他有意放慢速度,实在是他的骑术远远赶不上训练有素的三千营骑兵。而且将士们当然也抱定必死之心护卫皇帝,安娜与红娘子更是一左一右紧贴朱由检的枣红马,秋琳娜则在侧前方提防射向朱由检的弓箭。
三年前,朱由检也曾与秋琳娜并肩作战,不过那时他们是在守遵化城,秋琳娜与包玉怜两人抬着沸水锅往蒙古人身上浇。他还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俄罗斯少女,竟然也有勇气骑着战马冲锋陷阵!
“陛下小心!”安娜一声急呼,打断了朱由检的思绪。抬头看时,铺天盖地的箭雨已经兜头而下!
后金军与明军相比,最大的优势就是骑射。镶黄旗是上三旗之一,战斗力在后金军中亦属上乘。此次入关作战,所到之处势如破竹,更助长了旗内士卒的骄傲情绪。
这支镶黄旗骑兵的领军将领不是别人,正是称“满洲第一勇士”的大将鳌拜。
自从上次大凌河一战,鳌拜率领的白甲兵被明军用手榴弹一顿突袭炸得人仰马翻,他本人也被炸伤,差点死于乱军之中,后来足足养了半年才算痊愈。
在此之前,鳌拜历经大小数百战,还从来没打得这么窝囊过。因此他将大凌河一战视为奇耻大辱,无时无刻想着报仇雪恨。
此次皇太极挥师入关,鳌拜正好伤愈复出。本来上三旗应该随大汗皇太极一起行动,但他报仇和立功心切,每次都是独自领军冲在最前,遵化屠城就是他的“杰作”。
昨天半夜大雨刚刚结束,急不可耐的鳌拜就率领镶黄旗三千骑兵直取通州。孰料黑夜之中也走错了方向,竟然绕过通州突到这里来,这还真算是冤家路窄了。
他倒并不知道那些骡车运载的是火炮,更不知道大明皇帝朱由检就在对面,只是觉得明军兵力比自己略少,消灭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因此他也懒得兜圈子去突袭那些笨重的骡车了,而是指挥部下立即向明军骑兵发起反冲锋,企图凭借骑射的绝对优势,一举把明军击垮。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若后金军再祭出“放风筝”、“捉迷藏”的战术,四处调动明军,然后伺机突袭骡车,那这批火炮可就全完蛋了。
饶是如此,正面对撼,明军仍然不是后金军的对手。尽管这两千多骑兵都是身经百战的秦兵,已经是明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但他们都是轻骑兵,与关宁铁骑这样的重甲骑兵相比,对弓箭的防护能力要差很多。仅仅第一轮箭雨,就有上百名骑兵中箭落马!
尤其是朱由检所在的中军,周围的将士保护皇帝,奋不顾身地拨打射向朱由检的箭支,自身却顾此失彼频频中箭。眼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保护自己,被利箭射穿身体,从战马上跌落下去,随即被后面疾驰而来的战马踩踏而过,朱由检的心都在滴血,眼眶都要瞪裂了!
“我襙你妈!”
朱由检咬牙切齿地从背后摘下短弓,张弓搭箭向前方射去。其实他的箭术根本就不灵光,然而此时他已如疯魔一般,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是把满腔怒火倾注在利箭之上,一箭箭射向敌人!
第一千零七章 秘密武器()
在皇帝朱由检的亲自率领下,明军冒着惨烈的箭雨洗礼,终于冲过了后金军弓箭的最佳射程。双方骑兵对冲之下,几十步的距离转瞬即逝,一场更加惨烈的骑兵肉搏战开始了。
后金军虽然骑射冠绝天下,但射箭并非他们惟一的本领,近战同样远胜明军。女真人久居东北苦寒之地,常年以渔猎为生,体格远比汉人更为强健,性情也野蛮无比。
与明军常用双手挥舞的长枪、长刀等长杆兵器不同,他们的标准近战武器是马刀。马刀是单手武器,长约三尺,背宽刃薄,手感沉重,明军一般是玩不转的,但却正适合气力更大的女真人使用。单手武器当然比双手武器更加灵活,再加上女真骑兵个个骑术精湛,善于借用战马的冲击力带动马刀杀伤对手,自己却无须耗费太多体能。
后金军的另一个明显优势,就是他们的战马比明军要好得多。在战场上,生死之间的距离就是那么短短的一瞬,谁能快那么一点,谁就能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当双方骑兵对冲之时,战马的优劣差距就更加明显了。就好比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对撞,胖子肯定无所谓,可瘦子就要掂量掂量了:会不会被人家撞飞?战马亦是如此,当气势不如对方时,就会不自觉地放慢冲锋速度,甚至想避开撞击。这样必然导致冲锋的队形发生混乱,结果往往是一冲即垮、一触即溃。
中原农耕地区本不产马,军队所需战马要么是从草原地区买来,要么是人工饲养的。可马本来就是草原物种,它习惯的生存环境和生存状态发生改变以后,在体形、爆发力、耐力等各个方面,都会有所退化。
而后金军的战马都是优秀的蒙古马,自从几千年前的匈奴时代起,就被一代代驯化培育用作战马,品种既优,又经过充分的锻炼,体格更加健壮。
人和马两方面,明军都不如后金军;这两个因素叠加起来,就是战斗力的巨大差距。自从萨尔浒一战近乎全军覆没之后,明军就再也不敢主动与后金军野战了,原因就在于此。
因此,鳌拜根本就没把明军的冲锋放在眼里。当双方的距离迅速接近时,他如同林中恶虎般仰天长啸一声,双腿一夹马肚子,座下战马立即如离弦之箭般蹿出阵去,直取明军中军。镶黄旗的女真骑兵也纷纷收弓举刀,哇哇怪叫着冲了上去,打算再像以前那样,对明军来一次痛痛快快的“收割”。
可这次他们彻底打错了算盘!当双方的先头部队迎头相撞不可避免的时候,鳌拜才惊愕万分地发现,明军的战马竟然比后金军的战马更加高大、强壮,而且差距还不是一点半点!他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