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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令姜之意,他讥半讽地应道:“它?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它在何处,又要如何给你呢?”
无忧本因元姬的事儿,对游雅印象大坏,如今又见他与令姜做些鬼祟挑拨的事,心中更是鄙夷,再没有心思看他们的打情骂俏,便引了魂识回来。
不过一阵,伯弈的魂识也归了本体。
待师徒二人魂识归体,日向侯的车驾已驶出了好一段。包子见无忧回来,也不多言,只使了缩小术钻回到无忧的袖笼中藏好。
无忧以为他昨夜受了惊吓,情绪低迷,便摸了摸他的头聊做慰抚,也没过分上心。
师徒二人继续行路,各自想着心事。静默了一会儿,无忧又如往常般拉了伯弈的袍袖道:“师父,那游雅指使令姜说出古虞侯与赤泉侯的私情,可是因古虞侯乃日向侯妹婿的缘故?”
伯弈淡淡地笑了笑:“游雅如此大费周章,岂能为这一目的。”
对纷繁复杂的人心,无忧可不想费神琢磨,转了转眼珠儿,扯着伯弈不肯放手,继续问道:“那师父以为他有何居心?”
伯弈凤目微冷:“若要弄明此事,须得将历劫以来所经所看所听细理一遍。”
无忧仰头看他:“师父可能细细说予我听。”伯弈俯头回视,二人视线相接,深邃的凤目中倒映出一张粉嫩妩媚的少女脸庞。
无忧顿觉心神激荡,想起二人间的暧昧,霎时红透了脸,只觉一颗心扑扑乱跳,便急急地撒手低下了头,颇有些扭捏起来。
伯弈见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无忧,难得现出了小女儿的羞涩娇态,眼中隐隐带了笑意,别开脸道:“古虞国与日向国乃邻国,结为姻亲实有相互牵制之意,焉能有多少真情?”
伯弈话语萧瑟:“在数年前这古虞国与日向国的国力应在伯仲之间,后来古虞国老侯爷夫妇不知因何惨死,其子术离接位时不过十多岁的半大少年,要想稳住国内情势,又要应付各国的觊觎窥测,其间所历艰辛可想而知。”
无忧心里很为术离难过,忍不住轻叹出声。
伯弈继续道:“术离与女织之事,忧儿已知晓。术离去日向国自禁十年,明面上是因他喜爱女织,向女织求亲所为。但以我推测,术离甘愿自囚实则是为安日向国老侯爷,也就是他亲舅的心,以求得到日向国的支持,坐稳古虞国侯爷之位。古虞侯自禁十年后,日向国不仅放回了他,还将公女女织许给了他。两国自此便是亲上加亲了。”
说及此处,伯弈脸色微沉,接着道:“据我所知,术离自禁十年,最后能被安然放回,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无忧不明所以,追问着道:“有何代价?”
伯弈冷笑连连:“被喂了剧毒。”无忧大惊,有些难以置信地道:“术离大哥中了毒?难道他亲舅真要除他?”
伯弈道:“亦不尽然。若在日向国内毒杀了术离,一则古虞国民心难安,二则难堵天下悠悠众口。日向国国力虽盛,却不具称霸的实力,怎敢轻易失了天下人心。即便日向国掩饰得再妙,古虞侯隐忍得再深,能骗过一众百姓,演绎一段十年求娶的佳话,但要想骗过一众心思深沉难测的高位者又谈何容易。”
无忧道:“古虞侯既已坐稳侯爷之位,莫非还要惧怕日向国?”
伯弈微叹:“他从未一日坐稳啊。想那古虞国经历宫变,国力多有衰落,早已今非昔比,加之术离被禁十年之久,国内政事恐为日向国所控。外忧内患,他如今行事真正是如履薄冰。几年来,他巧借中毒的由头,拿命相搏,将剧毒当做护身符,避开了诸多的祸头,安了诸侯的心。私底下又处处算计谋划,寻找同盟,发展国力,颇有蓄力一搏之心啊。”
无忧心中渐悟:“徒儿明白了,游雅放出古虞侯与赤泉侯有私情的风声,便是要提醒日向侯,古虞侯若拿到了七彩藤身中剧毒能解,就不再是让他们放心的人了。如此说来,游雅与令姜的挑拨便是为让日向侯对付古虞侯了。”
一直趴在无忧袖笼里不声不响的包子终于忍不住探出头道:“术离与阿赛娅勾搭的事早就发生了,游雅为何现下才想起使他表妹来放风声?”
听包子主动开口,伯弈和无忧不禁低头向他看去。伯弈这一瞧,包子就心虚起来,赶紧又缩回了头,藏在无忧的袖中大气也不敢出。
好在伯弈并未与他为难,徐徐答道:“日前不是已听说天子有为亲妹选婿之意吗?当今天子虽已势弱,毕竟还是民心所崇的天下之尊,诸侯谁不想攀上亲。一旦结成了亲,这妹婿便顺理成章成了天子的亲族,日后天子若有不测,即便取而代之也不过是自家的事儿。”
无忧纯净的眼眸染了些杂色,轻声接道:“而这诸侯里,最有希望与天子攀亲的几人中,古虞侯实算得一强力的竞争者,所以,游雅欲借日向侯之手除了古虞侯,为自己扫除一个障碍。”
包子躲在袖里道:“还有一点不通,那令姜分明贪图她表哥,为何却要帮他娶别的女人?”
伯弈道:“世间女子有几人不想使自己所爱之人坐上高位,那游雅定是私下对令姜有所许诺,甜言蜜语匡了她的心,让她甘心助他罢了。”
伯弈一番话,使包子又忍不住嘀咕起来:“这师公哪里像是修道之人,分明就是俗世里最擅弄权之人。”
无忧听到,隔袖弹了他的头道:“修业之道,便是识人破世之道。习道、修谋、探术皆是我湥ё诘男扌兄巍O胛沂Ω缚墒鞘那资诘茏樱质窍山绲勒吆蟊仓械那坛蘸眨驼獾愎眵燃苛┢衲芮撇煌赋埂!�
包子不屑地哼哼唧唧:“说是湥ё诒厝坏男尴爸危床患阌邪氲闶度似剖赖谋臼隆!�
说到此处,包子忽然想到伯弈既然如此“奸猾”,岂有未看破的道理?于是,他又忍不住偷偷探出头来,往伯弈处瞧了一眼。恰好伯弈一双狭长凤目也真凝注着他,伯弈眼中情绪隐晦难明,看得包子全身一个激灵,赶紧缩回头去。
包子埋头咬唇,心中暗道,伯弈必然是瞧出了他的破绽,只是,他明明起了疑心,为何还要留下自己?这般胡思乱想,包子越发地心虚起来。
深冬的寒意渐渐远去,□□已露了些峥嵘。
伯弈三人遇日向侯又过去了五、六日,好容易寻到一处驿站租了一辆马车、雇好了车夫,闲闲适适地经过两三城镇,这一路相安无事,倒甚是平静。
这日,几人行至半夏城落脚。
说起这半夏城距王都天晟城不过再三两日的路,城内一条宽阔的夏江缓缓流淌,江畔两岸桃花明艳、新柳如烟,桃红柳绿霎时明艳,很是舒爽宜人。
走进半夏城内,处处得见文人墨客、显贵公子,街头巷议亦不再仅为家长里短,更多了些治国之策、施政之议,一时政治气氛渐浓。
几人下榻的客栈名曰“谏诤楼”,据传乃百年前天晟朝有名的的一应布置确也不负其名,堂内以各色文房墨宝作为饰物,显眼处皆悬挂了名家字画,食肆中设布对席、卧榻,便连厢房之名也取得颇为上心。
三人所宿的三间厢房分别被命名为谏语、谏书、谏己。
日头甚好,伯弈靠坐在客栈雅室的窗前,枕着一臂的春光,难得好眠,竟似入了梦去一动不动。
无忧陪着他静心地小憩了一会儿。只是,有他在身边,她总觉难以静心,微眯了会儿,就睁了眼痴痴地看着他入睡。
第109章 结玉()
目色流连,凭空地勾画着他的容貌,不时地甜蜜傻笑,又偶尔地惆怅轻叹,一张粉粉嫩嫩的脸表情丰富灵动,很是可人。
“忧儿若能如看为师般,认真地看看仙诀典籍,怎会千年不得仙身?”伯弈轻轻地叹了口气,凤目轻启,对上了无忧黑白分明的大眼。
无忧霎时如喝醉了酒从头红到了脚,她急忙撇开眼转身就走,心慌意乱中又不知踢到何物踉跄着就要摔倒。
伯弈闪身过来,展臂将她托住,无忧被他这一碰,身子燥热起来,心砰砰一阵乱跳,失去理智的话就要冲口而出,恰在这时,在外流连半天的包子急急地跑了过来:“师公、师公,刚听到一有趣的事儿。”
伯弈见无忧站稳,便撒开了手。无忧心下失落得紧,面上却佯装无事,问了包子道:“什么趣事儿这般着急?
”包子抚了抚胸口,略缓了口气:“有趣有趣,你可知这谏诤楼是谁开的?”无忧奇道:“我如何知道?”
包子神秘一笑:“嘿嘿,画眉。”
伯弈静默不语,无忧瞪眼瞧他,包子接道:“不仅这谏诤楼是画眉的,我还听说她那天下闻名的画眉院可设在此处。”无忧恍然:“哦,难怪此处文人仕子甚多。”
无忧拉了拉伯弈的袍袖,垂首央求:“师父,即来了,不如就去瞧瞧那画眉院究竟有何稀奇?”
伯弈见她一副娇态,声音柔得化不开般:“现下已近酉时,那画眉院既是仕子们的论政之地,即便要瞧稀奇,也得等到明日。”
无忧甜甜笑开,露出两排贝齿,暗道伯弈对她这般迁就,必然也有心的,如此一想,更觉心儿要融化了一般。
入夜时分的半夏城,十分的迷人,满挂艳红灯笼的华丽画舫在江面交错穿行,舫中时时飘来动听的丝乐笙磬之音,引得两岸不少游人驻足聆听。
江面上波光灵动、美影灼灼,岸边又悬挂着精巧的宫灯,行道上摩肩接踵、人潮如织,好不热闹。
伯弈素喜清净,本欲早些歇息,却禁不住无忧的一番好求,到街上赶了回人间的热闹。
包子最近有意避着伯弈,借口生了倦意,并未跟来,倒给了师徒二人独处的机会。
二人漫无目的游走在半夏的街头,在垂着精美流苏的宫灯之间款款穿行。
伯弈虽掩了真实形容,但身形修长挺拔,举手投足又处处透显着出尘飘绝之态,一路行来,仍是引了不少女子侧目。
无忧心下吃味,撅起了嘴,小手紧拉着伯弈的宽大袍袖不肯松手,又不动声色地将身子靠近伯弈,二人形容更显亲密。
街头一半大的孩子忽然拉住伯弈的袍摆道:“公子,如此良辰美景,若不结玉赠佳人,岂不辜负了美人美景?”
伯弈淡淡一笑,正欲回绝,无忧却抢先开口好奇问询:“结玉为何物?”
那孩子一双大眼十分明亮:“便是此物。”孩子缓缓摊开手掌,手心里静静躺着一块小巧的青玉坠,坠子两头各穿着一根红绳,红绳闭合处编织着两个精巧的结扣。
孩子将结玉捧给无忧,无忧细细瞧过,那玉不过寻常成色,雕琢成如水滴般的形状,只是连着玉的两个结扣编织得颇为精致。
见无忧并无明显喜色,孩子赶紧凑过去,将她拉至一旁低声说道:“姑娘,这结玉可是极好的定情之物,两两相结、以结为扣,一旦男子为所喜之人结上,此生再解不开离不得。”
孩子说着,又悄悄指了指静默一旁不远处的伯弈:“那公子可是姑娘的心上人?看模样气度皆是不凡,与姑娘真正天作之合。若姑娘心里也有他,又能得他结玉相赠,你二人大事便定。”
无忧偷瞄了一旁淡然而立的伯弈,芳心大乱,不由得拽紧了手中的玉坠子,也不询价,径直抓了一把碎银子给那小孩,将结玉买了下来。
伯弈见小孩拉着无忧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只以为是那小孩兜售物品的伎俩,也未多想。
不一会儿,小孩儿笑逐颜开地跑了,无忧磨磨蹭蹭地靠近过来,素手轻轻展开,一双美目紧张地看着伯弈,似承载了万千的希翼般。无忧吞吞吐吐对伯弈道:“师父,这个玉,忧儿买下了。”
伯弈浅笑道:“若喜欢买下便是。夜渐深了,我们再走一会儿便回去吧。”
伯弈说完转身欲走,无忧大胆地抓了他的手肘。伯弈转头看她,无忧鼓起勇气,将结玉递了过去,轻声说道:“师父,这结扣忧儿想戴在脖颈上,师父可能帮帮忧儿?”
伯弈一听凤目微乱,略踌躇了一会儿,方才缓缓接过了无忧手中的结玉。
见伯弈走了过来,无忧红着脸儿背转过身,将一头秀发撩至一边,露出了洁白的肌肤,在月华下闪着莹玉般的光芒。
伯弈微微俯低了头,一双大手环过无忧的臂膀,形成从后相抱的姿态,将结玉搁在了无忧的胸前。
微凉的袍摆和垂落的发丝轻拂过她的面颊,温润的指腹在她颈后悄然掠过。身后传来的温热气息让她呼吸变得急促而窒塞,一颗心也仿佛跳出了胸腔一般,情难自己。
伯弈修长的手指灵动地分拨开小巧的扣绳,一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