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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璃冷然一笑,她运足内力,沙哑的声音似闷声敲响的石钟:“你们是真坐得住?”
没人应她,她心里越发急躁。她的目光在伯弈和伯文身上流连,少时,落在双目轻闭的伯文身上:“司命大人不是很着急你美人师妹的下落?”
伯文缓缓睁开眼,似笑非笑:“夫人真是善解人意,在下的确着急,夫人是否要应诺放出我师妹?”
有人与她说话,青璃就会莫名地兴奋,她咯咯笑道:“司命大人本事滔天,除了你师妹,妾身就再没与你牵连之物,所以,妾身又怎敢草率应诺?”无限好文在晋江。
伯文早料到青璃不会轻易交代师妹的下落,并不十分失望,他悠悠问道:“那么,夫人履诺要怎样才算不草率呢?”
青璃眼见伯文一脸闲适、姿态放松,不禁疑窦丛生。
本以为可以一手掌控的人,却让她看不透、猜不着。他做了对不起师门的事,一心牵挂的师妹安危不详,他怎会不急?
青璃决定试他一试:“草率与否端看你的态度了。”
伯文止住笑意,正襟危坐道:“在下的态度?固然相当端正!”
伯文的装腔作势逗笑了青璃:“真是个傻小子!”说话间,她的目光有意停留在伯弈身上。
微顿,她又道:“你若帮我再做一件事儿,妾身即刻放了你师妹,使你美人在抱。”
伯文声音不禁拔高:“夫人当真不再诓骗于我?”
青璃道:“司命大人就不关心我要你做什么?”
伯文也觉好笑:“有何好关心的,但凡夫人开口必定就是背德离心的事。”
青璃冷笑:“如此说,为了心爱的人,你什么都愿意做?”
伯文耸肩,无奈道:“她不仅是我心爱的人,她更是我这一生唯一的理想。”
青璃的眼中闪现轻蔑之色,痴情的男人虽让人感动,却不能打动她的心。
青璃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黝黑透亮的匕首,她走近伯文,微躬下身,将匕首递到伯文眼前。
她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盯着伯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好,用它去杀了你师父。”
伯文的眼神从惊讶到惶恐到退缩,他撇开了眼,无力抬手。
青璃咄咄道:“怎么?你不敢了?方才的情深意重到哪里去了?”
伯文心虚地低垂眼帘,青璃缓缓起身:“那好,你既然不答应,就别怪我失言了。”
说完,青璃转身就往殿外去,伯文再难冷静,他激动地跳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想干什么?”
青璃并不回道,她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你究竟答不答应?”
刺杀恩师月执子,伯文怎敢应承:“我,我……”晋江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文神智已乱,青璃又生一计。她主动握住伯文的手,身子倾前,声音放低,柔声说道:“傻小子,你怕什么。就算有十把这样的匕首刺进你师父的身体,他也绝不会有事。只要你能向我证明忠心,就能得到你师妹,与你师妹双宿双栖、逍遥快活,乱离这是非漩涡之中。”
青璃的话字字诛心,她深知伯文的脾性,伯文虽混迹权场,但他真正想要的只是安逸闲适。
伯文眼神闪烁,青璃轻柔地摊开他的手掌,将匕首放进他的掌心:“跟我走,只要一下,绝不会伤到他一丝半毫。”
伯文握紧匕首,不断地重复:“带我去,我绝不会伤他一丝半毫,绝不会……”
青璃得意地一笑,能够掌控他人的命运,能够左右强者的意志,实在让她有些飘飘然。
青璃痴迷这样的感觉,等待的焦急已被她抛到了脑后,她扯住伯文的衣袖,带他往殿外去。
便在这时,一个身影飞快地掠过,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不用想,拦路的正是伯弈。
伯弈着急地对伯文道:“师兄,欺师灭祖天罚之刑,你怎能应她?”
伯文羞愧难当,痛苦说道:“师弟,我已经走得太远,不能回头了。我背叛师门与妖魔牵连,与他们同谋使你耗尽仙力,将你困在此处。我一身罪孽难恕,如今,唯有硬着头皮将错就错,至少,还能够救出师妹。
伯弈指向青璃,失望地道:“师兄真要对养你教你待你恩情似海的师父下手?”
伯文已然下定决心,强硬道:“她的话如何不可信?师父乃仙界赫赫有名的战神,实力与天帝不遑多让,受我一刀能有什么损失?再者,师弟也知道夫人对师父的执念,她不会真的害他,不过要使他、使我们难受罢了。”
伯弈摇头:“这个女人心肠恶毒、满嘴谎言,你怎能轻信于她一错再错?”
虽然将息了两日,伯弈的脸色依然苍白,脚步亦是虚浮不稳。
青璃在一旁插话道:“自来情义难两全!我倒是半分不急,不过,你们在这儿闲扯越久,美人受的苦就越多。若那些不知轻重的小妖不慎失手,可就悔之晚矣了!”
伯文全然失去了往日的风雅,他震声对伯弈道:“你让是不让?”
伯弈答得斩钉截铁:“不让!”
伯文恼羞成怒,他大步上前,一掌挥出,刚劲的掌风让身体虚弱的伯弈暴退数步。
伯弈下盘稳不住,他半跪在地,手抚胸口,吐出大口血来。
伯弈抬头,绝望地无力地看着伯文的背影。青璃洋洋得意地朝伯弈一笑,姿态优雅地转身。
青璃婀娜地摇摆着身体,她的心情实在太过愉快,她的计划正在一步步达成。无限好文在晋江。
数万年前,她对月执子的恨、对天道不公的恨,让她有幸被神眷顾,成为上神积羽的属下。
积羽神机妙算,安排了一切。
她依计行事,不惜牺牲容貌、牺牲豆蔻年华蛰伏在无根之地的炼狱之中,等到要等的人。她说服了伯弈,离间了无忧。她进入了湥ё冢迷轮醋拥睦ⅲ频陌魅瞬枷碌耐徊揭徊娇拷吒蔡斓氐某晒Α�
青璃在伯文身前轻快地迈着步子。她要带伯文去找月执子,其实,她也不知道月执子的具体下落。她只知道,月执子已到天庭,他的来意是救天帝极渊。
所以,她才想到利用伯文将月执子引出来。
青璃越想越是开心,她带着伯文七弯八绕,走到一处偏殿的僻静角落。晋江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她向后瞧了瞧一直惴惴不安的伯文,素手优雅地一扬,两指夹住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她对着玉牌默念咒语。玉牌自她指尖飞出悬停一处,朝向白雾缥缈的地面发出一道刺目白光。
云雾渐渐散开,地面虚化成一圈圈明晃晃的光晕,那光晕不断地向下扩散,不一会儿,便形成了一个光洞。
青璃指向深不见底的光洞,对伯文道:“你师伯极渊天帝就困在下面,现在,你下去找到你师父,完成你的任务。”
第388章 弑师2()
伯文蹲在地上,他仰头看向青璃; 露出的光洞在他脚边持续地散发着一圈又一圈的光晕。
他的唇角带起微微的笑; 阳光投映在他的脸上; 又黑又圆的眼瞳在强光照射下不断收紧。
青璃的心突然漏跳了半拍; 她恍然觉得; 这个人并不是跟着她的伯文。无限好文在晋江。
伯文的眼无论何时总是温情脉脉,而眼前的这双眼却充满了一种危险又致命的吸引力。
她径直望入了他的眼底; 在深沉浩瀚的眼波中,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一个自己; 看到了尘封已久、被她刻意遗忘的一段过去。
那一年,她刚满三千岁,在妖族算将将成年。
她的容貌生得极美; 加之魅术超绝、擅读人心; 见过她的人都说她一定能光耀门楣。
她也的确不负众望,在一场蓄意安排的偶遇里,成功征服了狸族的王。不过短短三日,她从无权无势的狸族小妖摇身变成最尊贵的王妃。
她珍惜王妃的尊崇; 越发醉心修炼妖术与魅术。
至到有一日; 狸族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她看着他在重重戒备的包围里只身前来; 他穿着银色的铠甲; 手中拿着金色长戟; 黑色的大氅在他身后迎风飞展。
他的身上渡着一层五彩的霞光; 青璃的心猛烈地跳动着; 他的脸庞光洁白皙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 他的眉眼看似淡漠却有一股子掩不住、藏不了的娟狂和邪魅。
青璃在他的身上看到天地王者的姿态,或许正是他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英雄气感染了她、打动了她。他的出现轻易带走了她的心,也带来了狸族的灭顶之灾。
那一日,他的嘴角也噙着这样的笑意,他淡淡地说:狸族以邪术作恶,肆意杀戮妖族生灵,罪孽难恕,全族当灭。
他轻飘飘地一句话,便是一场恶战的开始。
他带了数千的仙兵仙将,领受天帝的旨意,来为族王清理门户。多么好笑啊,他那么的义正言辞,仿佛他们就是正义之师,他就从未想过妖族的是与非为何要他仙界来插手?更何况,他的手段与狸王杀伐其他的族群又有何异?晋江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狸族骁勇善战素来也好战,自然会拼死抵抗。那一日,不知死了多少的族人,她只记得翠绿的林地漫山的血红。
即便如此,她却不恨他,她在见到他的时候,仿佛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陷入苦战的狸王。
她追在他的身后给他解释:生灵皆有爱美之心,驻颜术并非邪术。妖族生存之道就是弱肉强食,相互厮杀不是为了抢地,就是为了抢夺对方的妖丹,这一切在妖族都是很正常的事。
他听了她的解释,越发的冷酷无情。他正眼不瞧她,更不屑与她说一个字。
她心里存着幻想,以为他不杀她不伤便是动了心。她向来执着,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她眼睁睁看着他与狸族一次次地厮杀,她的法术不弱,却没有出手去救自己的族人。
皎月高洁,她莲步轻移,悄然走向在飞瀑岩上打坐歇息的他。她褪去衣衫,月色在她娇媚的酮*体上铺上一层朦胧的轻纱。
她跪坐地上,主动依偎进他的怀里。
她的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际,她真切地感受到他的身体也有片刻的绷紧,只是,他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没有得到他的反应,她就越发恣意地挑逗。
她的手开始在他身上作乱,她看着他的脸变得涨红,他的额角渗出晶亮的汗珠,她正要得寸进尺,他的大掌突然钳住了她的皓腕。
半晌,他缓缓睁眼,眼里的深沉让她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的声音暗哑:“为什么?”
她想也未想,娇滴滴地说道:“因为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就杀了三千多名的年轻女子,只为用她们的魂魄修炼驻颜术?因为喜欢,就可以恣意夺取他人的妖丹帮助自己修炼?因为喜欢,就可以随意地背叛,忘记自己妇人的身份,甚至,背弃自己的族人?”
她瞪大了眼,眼里霎时就蓄满了泪,她微微地仰着我见犹怜的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她不再解释,也不需要解释,她相信自己的本事,因为,曾经无论她做错了什么,都可以轻易地被原谅。
他并没推开她,他的身体在她的依偎下变得滚烫,他的眼瞳不断收紧,钳住她的手慢慢地松掉,他柔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青璃,青草的青,琉璃的璃。”
“好。青璃,若我现在许你一个愿望,你想要的是什么?”他的眼中有着分明的渴望,那渴望并非全是欲念,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她自认最懂男人,在如此良辰之夜、绯靡之景,她说了自以为会使他满意的话:“想要*你。”无限好文在晋江。
她情深款款、自信满满,任谁都逃不脱她温柔地攻陷。
可惜,他例外。她看不懂他的试探,看不清他究竟想要什么,他的眼睛瞬间冰凝,他的脸再次变得冷漠。
他推开了她,至此后,再未因她动心动情。
至到今天,她依然没想明白,那一夜,他是否真的动过心?若是真的,为何又突然绝情。
他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她以为回到了过去:“我的确曾为你动心,的确后悔过当年的无知狂妄。但是,到了今日,对你,我只有庆幸,庆幸没有去爱。”
来自他的真实话语,让青璃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危险的念头方才闪过,也就是弹指的功夫,她真切地感到一种身体破裂的痛,那种痛既来自于心的绝望,更来自于锐器刺入的伤。
眼前的男人终于现出了本来的面目,真的是他,是她翻遍仙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