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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文凝目看他:“师弟还要执拗?”晋江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凤目幽动:“师兄,此事因我而起,我绝不能让你一人来承担。”言毕,他迅速点下伯文身上的几处大穴,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伯文气虚力弱,自然无法反抗。伯弈架住伯文,随他坐下。伯弈双手抵住伯文背脊,闭目蕴力,为他渡起气来。
伯文心中了悟,伯弈这是要折损仙力助他一臂之力。
伯文此时虚亏过甚,加之他的身体机能极敏,纯正的仙气导入体内,就如久旱逢甘露,不待他的意识下令,身体就不可抑制地全力吸食收纳伯弈的仙力。
约莫半个时辰以后,伯文仙力渐丰,伯弈仙力枯涸。
伯文及时叫止伯弈停手,伯弈见好缓缓收势。
伯文执笔改命,伯弈于一旁打坐恢复。
如此这般,每得两三个时辰后,伯弈就为伯文渡气。虽说此事由师兄弟二人轮流分担总比牺牲伯文一人要强,但到底所需所亏过甚,二人的真纯之力经此也算受了极大的影响。
待他们将那些堆成小山似的命书一一改完,已过去了一日一夜。大事将成,二人卸下了心中大石。
几经折腾,二人着实精疲力竭,一时缓不过来,便伸展双腿,虚弱地并肩靠在案壁上休整喘息。
师兄弟间少有闲暇,更是许久不曾如此亲近。
二人相视而笑,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静默一会儿后,伯弈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师兄,你是天帝亲授的司命,身负仙阶、领受仙职,有苍穹笔在手,改写命书为何会如何艰难?”
伯文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笔,淡然说道:“此事还要从我的身世说起。外界都以为我是因师父的举荐、仙帝的垂青才有今日的尊崇,其实,不仅如此。数万年前,师公崇恩圣帝明示师父,在崆峒山极崆洞外有一块灵石,那灵石日夜吸收天地精华,终有一日会孕出世间灵玉之王。”无限好文在晋江。
“孕出的灵玉王有识天窥地之能,能够预测将来之事,对仙界极其重要。因此,师公叮嘱师父务必将其寻来收为己用。师父那时还是仙界的战神,他常年征战在外,并没多少的闲暇。即便如此,他依然谨遵着师公之意,每年抽出十来日的时间助灵石孕育。一万多年过去,灵石裂开,灵玉出世。那灵玉被师父养在归云山中,再有万年之久,在师父的悉心养护下得以化形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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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今日伯文竟自己说了出来。
伯弈接道:“师兄便是那孕出的灵玉吧!”晋江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文也不否认,他轻垂眼眸,唇角微弯,他笑颜温文如玉,竟如清风拂面一般。
若说伯文乃灵玉修炼,伯弈甚觉恰当。说起玉,伯弈在心里将伯文与那绝世无双的如玉公子古虞侯术离好好比较了一番,只觉术离虽也样样周全,却仍有所缺。便是他那周身之雅乃后天养成,而伯文的雅却是骨血相融的无处不在。
伯文也是第一次与他人提起身世,他接着道:“正因为灵玉拥有至强的灵性,能够窥天机测未来知祸福,故而,因我之能,方才成了天帝所定的写命人。”
伯弈道:“如此说来,那些命书并非由师兄编撰,师兄只是根据天机的预测记载下命运?”
伯文浅笑道:“是啊,只是记录罢了。天地之间,没有人可随意编撰他人的命运,即便是我,所谓的司命之人,也不能。所以,若非要强改命书,改命人就得付出极大的代价,或是损耗功德、或是以命易命、或是召来他日之祸。”
伯弈恍然想道:“照此说法,我们救的那十万人本该命绝?”
伯文并不着急回答。他拿起身边的一册命薄,翻开念道:“侯家有儿,名信梓,表字书常,秭归人氏。先祖臣汤,家父德宇,自小喜书爱字,少时六亲不靠,少得祖辈福荫。青年建交贵人,提拔机遇,官运渐通。中年光风霁月,衣禄无亏,妻贤子孝,本乃大福之气,然有大祸忽至,却变命尽之数。”
伯弈静静听完,伯文点评道:“此人的命书原就写到此处终结。命书中只说有命尽的可能,仔细推敲,并非断语。可见,测窥天机不尽准确,他们该不该命绝并无定数。故而,你我在此改命、续命才又有了一线生机。”
命里之说原就蹊跷矛盾,二人很是畅聊了一会儿,待得手脚能自如活动了,方才止住话头,赶紧打坐恢复。
命书虽以改成,但还得有人去三界里引魂生还。已然过去两日,留给他们的仅有一夜的时间。
伯文整理形容正要举步走出缥缈台,伯弈紧赶几步,拉住他道:“师弟还有一事请教。师兄既能窥破天机,不知有没有看过六界未来的命数?”
伯文轻叹口气:“万物总有定数。一万多年了,自我任司命开始,我几乎每日每夜地在窥探他人的命运,我不停地消耗着自体的灵力,通灵之能渐弱,到了今时今日,我仅能感知到普通人的命运了。若非如此,我能提前洞察,就能阻止这一场灾难的发生,阻止你步入陷阱闯下弥天大祸,阻止湥ё诘拿鹈胖帧!�
伯弈眼中灵光忽闪,伯文留心问道:“师弟是想通了何事?”
伯弈想要开口,却欲言又止,他摇摇头道:“是想到一点似是而非的线索,但桩桩件件仍未能顺利关联,待我梳理清楚再来与师兄相议。”
伯弈的保留,伯文并不强求。二人随即出了缥缈台。梨落和无忧已在芍林中除掉了数十个发现异常来探的妖魔。
无忧一见伯弈,立即幻回人形扑了上去。
无忧缠住伯弈,忍不住向他炫耀表功。
伯弈与伯文知她孩子心性,不禁各赞了她句句,无忧果然情绪大好。
伯弈趁机编派任务。他安排梨落先去万妖之路引魂;再回归云山寻无尘等侥幸活命的弟子。无忧则先去冥界,央冥王相助,助避祸人生还;再赶去地府,将地府中亡魂引出。
伯弈说的几桩事务都必须在明日凌晨前办妥。几人议定,待得各自的事情办完,再于司命府会合。
梨落不会拒绝,无忧一口应承,她们都未问伯弈,为何他自个儿不去?
时间不多,几人未做耽搁。随后,伯文设法将梨落与无忧悄然地带出了南天门。
梨落和无忧各自驾云去了。无限好文在晋江。
伯文遥遥远望,待梨落的背影被云雾彻底遮挡,他收回视线,直言问道:“不知师弟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伯弈着意留下,必然有他的用意。
伯弈答得干脆:“救人。”
“救谁?”“师父。”
伯文讶然:“宗门被灭、师妹失踪,师父怎会困在仙庭里?”
伯弈斩钉截铁地道:“师父就在灵霄殿。”晋江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文仍觉不通:“可能细解?”
第377章 地府()
创世者创世真是有趣,创生的六界各有不同的风貌。
冥界是暗黑的缥缈空间; 曾是传说里创世者闭目休憩的地方。所以,冥界里没有光,所有光亮都来源于那十九颗高悬冥王殿的幽冥珠。
地府则属阴阳共存; 它的一半笼罩在永久的夜昼里,阴森恐怖; 不见光明;一半却永沐在灿烂的艳阳下; 明亮温暖,不得暗月。地府可真是个矛盾的地方。无限好文在晋江。
神界嘛最高贵; 魔界最邪恶; 这两个地方都神秘得紧; 只存于传说里; 不提也罢。
而妖界无忧还没去过; 无从比较。
仙界; 云遮雾罩、仙乐风飘; 曾使无忧感到惊艳; 但多瞧了几回,便觉如梦如幻不够真实。
至于人界; 四季分明、地大物博; 即便有烟火浓郁,无忧仍觉得人界才是最让她入心的地方。
而此时,无忧正安静地站在地府永昼的阴路里。
无忧的身前是两排行动极缓怎么也望不到头的鬼魂队伍,身后是许多被鬼差们吆喝着快些站队,满脸愁苦,印堂发黑,不断喊冤的新鬼。
无论新鬼旧鬼,一旦被编入队中,就会套上一条约莫碗口粗的铁撩,铁镣将鬼魂一个接一个地串在一起。
鬼差们拉动铁镣,鬼魂们在一阵阵叮当作响的召魂铃里缓缓地前进。
如此浩浩荡荡的队伍,自然需要管理,所以,每隔五六丈远就有两名分别穿着黑白衣裳的鬼差于前后照应。
一来,防止鬼魂心存怨念闹出事端。二来,需得为新鬼引路,跨过鬼门关、登录鬼魂册、看过照妖镜,这些鬼就得分道处置。罪孽深重的根据其邪恶程度下十八层地狱,未作恶却福德不够的被抓去阳路府庭任事领差积攒阴德,只有那些品德俱佳的才能直接送至奈何桥,得赐孟婆汤进入轮回之道。
当然,这六道轮回又有许多的讲究和规矩。黑白无常领轮回者瞧过三生之事,再由地府鬼君查阅其人的命书,最后,府庭众议,方才决定判进某道轮回。
地府处理鬼魂的规矩很是严明,自鬼差领其入府到整个处理完成,程序繁杂、耗时颇费。
往日里,地府与仙界默契,仙界所拟的司命薄上生死皆有测算、平衡。生死有数,那地府必定也会秩序井然。
这样的平衡至到真神封印被解,魔族苏醒,六界生出许多无端祸事。死的人多了鬼就多了,鬼一多了地府也就忙了。
伯弈派无忧到地府领人,无忧驾云出了仙界,寻到地府之门后,伺机混迹到一群鬼魂里,被鬼差带进了地府。
虽说进来容易,但无忧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做。
她在心里不停地琢磨着办法,一对秋眸时不时地打量着不远处那两名身形枯似豆芽、一脸营养不良的鬼差。
便在这时,那白衣鬼差对黑衣鬼差小声嘀咕道:“黑子,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咱兄弟几个可是几日几宿不曾合眼了。”
那黑衣鬼差冷哼一声,摊平手掌,竖起五指:“你还惦着休息!这一日间添了五万,按咱地府的规矩,要将这些鬼魂办结完,少不得还要守个十天半月。”
无忧一听霎时便绿了脸,十天半月,那可怎么行?话说人死过三天尸体就会变僵,然后逐渐腐烂。她等得起,那些堆叠在地府门前的尸身可等不起!晋江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司命大人改过命书,但命书在地府君手里,这些鬼差并不知情,若按地府的正常程序处置,等鬼魂们有机会见着府君等待宣判,不但没了尸身可供他们还阳,这地府也不会再留他们,人救不出去不说,还要成为游离在六界的冤魂。
等不行,无忧继续谋划。
或者,她跳出来直言来意,明明白白告诉这些鬼差,司命薄已经改了,现在引起地府严重堵塞的新鬼们可以还魂归阳还鬼府清净。不知道,她说了以后,这些鬼差是会感激得当场晕过去呢,还是直接把她当做造谣滋事者给抓捕起来呢?
无忧将前后左右视线能及的鬼差都打量了一遭,一脸木讷,一看便是些一板一眼的主,无忧在心里否决了直言的设想。
既然说不得,那么,就直接上去硬抢。截断前路,振臂一呼,将那些凶狠恶煞嘟嘟啷啷抱怨不停的鬼差给打趴揍晕,然后带着一干冤死的新鬼寻回尸身,回到幸福明亮的人类世界。
硬抢?!或许是个好主意。
无忧眯起了眼,暗暗计较,虽说这前后相加有近千名的鬼差,但他们的站位分散,阴路中光线阴暗,四周充斥着呼天抢地的喊冤声与惨叫声。她若是悄然地出手,施放暗招一掌一个,由后至前,相信要不得多久,这些鬼差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统统倒地不起。
无忧只觉计谋高明,摩拳擦掌,嘿嘿自笑。然,她掌风未起,却被鬼差瞧破了端倪。
白衣鬼差抢在无忧动手前欺身过来,将一副冰凉凉的勾魂锁抵在无忧雪白的脖颈上。
白衣鬼差阴测测地看着锁下的女人,厉声喝道:“你并非鬼魂,混入鬼府究竟有何目的,速速给我招来?”
无忧一脸无辜地朝白衣鬼差眨眨眼,她正寻思着趁其不备、悄无声息把他放倒,谁料,与白衣鬼差一道的黑衣鬼差不给她机会,直接发出了示警信号。
霎时之间,便有数道黑白交织的影自前后飞跃过来,无忧连手指动一动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数十鬼差给围住了。
附近的冤魂们被热闹的动静吸引了,他们停止前进,鬼差们忙着对付无忧,分身乏术,并没管他们。
那迫问无忧的鬼差,声音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