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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不解:“为何?”伯奕深笑:“自会有人相告。”
无忧想再追问,伯奕却道:“依你梦中所听,确然应了当下之事。黑蚩侯死后不见其魂,连地府鬼使也不知魂魄去向,若是噬魂石,就解得通了。如今,若我们要寻那神石,就得找出致黑蚩侯身死的策划者。”
无忧恍然:“所有的事情都连起来了,我们只要顺藤摸瓜就行?真就这么简单?”
伯奕颌首,无忧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欣然道:“我想到了,那谋划者必定就是暮月国。”
伯弈含笑摇头:“暮月国如有噬魂石,何需利用苍梧圣女的咒术来控制死躯?”
无忧听了,也不气馁,又道:“当初黑蚩侯欲打邻近邪马国,日向国不是最快赶到的吗,必定是日向国了?”
伯弈朗然一笑,笑得一室风华:“黑蚩侯当日出兵时应当已是死躯了,麾下兵士恐怕也多有感染。这死躯之力自比凡人强了许多,按说即便日向国前来也难与他匹敌。结果却是日向国来得快解决得更快,确是古怪。但,日向可能参与其中,却不是策划者。”
无忧不依道:“为何?”
“还是与暮月同样的道理。日向国图谋攻城略地,若他有噬魂石可控制死躯,大可以将那黑蚩侯为饵,让黑蚩侯攻进邪马,令邪马感染,两国不就变相归属于他了吗?他又何苦去解邪马之危呢?”
无忧一听,趁机过去黏着伯奕嘟嘴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哪到底是谁?”
伯弈低头看她,清丽姿容带着些许稚气,那么的清纯、那么的灵动。伯弈喃喃道:“静观其变,不日定有大事发生。”
伯弈的不日很快就来了,城里四处皆传:暮月侯贺五十生辰,邀天下君侯共庆。
消息传出,繁华的暮月国府都城内到处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酒肆里,师徒二人右手一桌三人正在畅谈暮月侯生辰之事,无忧赶紧尖耳细听。
白褂子道:“暮月此次可甚是得脸,不仅邀了六方诸侯,听说连共君天顺帝都遣了使者前来道贺,真是风光得紧啊。”
青袍问道:“那古虞侯可也要来?”
黑衫面露睥睨之色:“废话不是,天下诸侯岂能无他。”
青袍一脸神往道:“听说这古虞侯术离风采当世无双,其夫人女织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到时可得好好地开开眼了。”
无忧拿起桌前的夹肉饼,大啃一口,又看着粘了八字胡的伯弈,调笑道:“师父,你贴上胡子,又换了青袍衫子,看起来好像是凡间算命摊子的先生。”
说完,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师父若真要摆摊子,生意一定很好。”
伯弈素质无忧古灵精怪,只随口问道:“为何?”
无忧半酸道:“为何?因为师父就算如此装扮,也会是个顶顶俊俏的算命先生。你就没看见不少大姑娘直往你这儿瞧呀,真摆了摊子,生意还能不好”?
伯弈听罢,拿起桌上筷子敲了敲无忧的脑袋:“你这丫头又在胡说。”
无忧摸摸头,不理他,继续啃饼,道:“师父,这暮月侯庆生辰阵仗还真大,竟然请了六个侯爷。”
伯弈摩挲着手中茶盏:“不止六个,应是七个”。
无忧奇道:“七个?黑蚩侯已死,他自己不算在内,这天下不是还有六侯吗?哪来的七个?”
伯弈笑道:“黑蚩侯为何不算?他不正在暮月侯府吗?”
无忧杏目圆睁:“莫非在寿宴上,黑蚩侯会出来做客?”
“嗯。”得伯弈肯定,无忧兴致高涨,眼中散发着璀璨华光:“让死人出来做客,有趣有趣,那我们今晚就潜进暮侯府去探消息。”
无忧在暮月盘桓了五日,师父每日只是拖她吃吃喝喝、四处瞎逛,全然一游手好闲的样儿,今儿总算是找到些有谱的线索了。
期待伯弈答应,谁料他却道:“不用夜探,这次你我二人还是正经进去较好。”
无忧满面疑惑:“正经进去,那要怎么去?”
伯弈一脸淡然:“等人来请。”
无忧缠着追问,伯弈却不爱答了。
无忧嘟嘴,师父哪儿都好,就是神仙的坏毛病不少,时不时就要装一下深不可测,多说几句又不会耗他功法。
第20章 相请()
当夜,一架较寻常大两倍的马车缓缓向西驶来。
那马车车厢四檐,各挂了一盏金色琉璃的灯笼,晶莹剔透霎时好看。车顶处悬了一颗莹黄的宝珠,洒着三层软烟轻纱,看起来甚为华美。
那马车行至伯弈师徒下榻的客栈停了下来。
随伺右边的婢女上前打帘,请下一若仙妃般华贵端庄的年轻女子。
女子身形纤瘦,着淡金对襟长袄,手挽同色轻纱,头缀珠翟花钗,正是蚩侯夫人、暮月国公女元姬。
那元姬领着婢女入了客栈,询了伯弈师徒所住,在一众人的注视下,款款上了楼。
元姬在伯弈房外徘徊许久,百般心思勾勾转转,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镇定下来,在门外柔声道:“公子,元姬特来拜会。”
对元姬的到来,伯弈并未惊异。他放下手中书卷,走过去开了房门,白袍大袖潇洒一挥,作势相请。
元姬看着伯弈,心扑通乱跳,已有五日未见,这几日每时每刻无不想着此人,今日特将自己打扮了一番,就是为了来见他。
伯弈已转身走回坐定,再度出言相请,元姬方才收敛心神,踱步进去,端坐到了圆凳之上。
伯弈温言道:“夫人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元姬抬头瞧了伯弈一眼,与伯弈目光相对,慌又低下头来,一张软帕握在手中越绞越紧:“元姬今日前来,一来为当面谢公子救命大恩;二来知公子盘桓于此,此次我君父大寿,邀了各方诸侯,想着以公子如此人物定能寻得识你重你之良君,故特来相请”。
元姬说着,从婢女手中取过一张烫金函贴,搁到了桌上。
这元姬本就天之娇女,当年模样行事在一众公女中也算拔尖儿的。嫁给黑蚩侯,夫君的年纪比她君父还大,这元姬一应少女心事便没了归处。
如今遇到伯弈这般神仙人物,又受其救命之恩,思慕之意较平常少女来得更浓烈一些。
虽也自卑已非完璧,却不愿轻易放弃,寿辰之事若伯弈能应下,二人便有诸多机会独处。若伯弈能在寿宴上得一侯赏识,自己就可去向君父相求……
思及此,元姬的脸就更红了。
对元姬的相请,伯弈正欲启口应下,谁料那房门啪叽一下自外推开,将二人的注意引了过去。
二人看向门外,见一粉衣少女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嘴里直嚷:“师父,师父……”。
那少女正是无忧,无忧的话未说完,在看到房内情形后顿时卡住了。
原来,她回了厢房,却仍想着近日发生的事儿,灵感一至,得了个主意,自己不是给游雅当了丫鬟吗,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再回去探些消息呀。
可行不可行也未细想透彻,得了主意便赶紧跑去找伯弈。
谁想刚推开门,就看到师父房里有人,关键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和师父之前就有交集的女人。
此时,元姬也看到了无忧,二女相互打量一番,刹那间好一阵电光火石,只那生事者却一点不知,淡然地静坐着。
倒也难怪伯弈,从小仙山修行,习的是湥ё诘朗酢⑾煞ǎ蟮氖谴蟀蟮溃又现潦Ω赶轮撩拍诘茏樱挥δ姓叨济痪庑┧资蓝椋闪擞苣拘宰邮翟谀衙狻�
无忧赶紧向伯弈靠了过去,扯住袖袍撒起娇来:“师父,她是谁?”
伯弈微叱:“元姬乃暮月国的公女,忧儿可不得无理。”
无忧最是无尘无垢之人,没有婉转心思,心下愤愤然便直言道:“即是公女,更当知礼数,岂有深夜来单身男子房间的道理?”
伯弈赶紧圆场:“忧儿,不得再胡说。”又转头对元姬道:“小徒顽劣,公女见谅。”
元姬只温婉一笑:“公子多想,元姬素来最喜最羡活泼的性子,令徒如此天真烂漫,元姬又怎忍苛责于她。”
伯弈唇角带笑:“公女宽厚。”
说毕,言道:“今日得公女相请,伯弈必当承情。难得诸侯齐聚,不知伯弈能否提前去到府上,也好一睹侯爷们的风采。”
元姬听言,很是惊喜,满口应承:“公子即有此意,那我明日就派人来迎。”
伯弈道好,又望了望窗外:“如今,夜色已晚,实不便相留,夫人一路小心”。
赶人之意如此明显,元姬怎会不懂,因想着明日又能相见,也不啰嗦,便自去了。
无忧负气坐在一旁,此时见她终于走了,心里方才好受了些。
伯弈见她还在生气,躬身轻言说:“此去暮月侯府,怕会生出不少事来。忧儿今日当好生歇息。”
无忧全忘了初来之意,气鼓鼓回了厢房,师徒二人各自睡下,一夜无事。
翌日巳时,元姬亲来迎了伯弈师徒,又寻了侯府西边的院子安置。
这元姬观伯弈衣着气质必然喜好清净,对他颇为费心,选的院子因离主殿较远,确然清幽秀丽。
那元姬很是懂事,迎他们进来后,很快便寻了借口离开,只让他们师徒二人好好安顿收拾。
无忧赖在伯弈房中,先拿元姬的事打趣一番,又侧头问道:“师父,既已进府,今晚就去夜探可好?”
话音刚落,忽然飘来软糯清脆的陌生声音:“仙人,我有话说。”
无忧左右看看,奇怪问道:“师父,哪来的声音?”
伯弈也觉奇怪,忽又想起一事儿,便解下身上的乾坤玉,有稚嫩童音从中传来。
伯弈恍然:“差点忘了这个”。
说着,他至乾坤玉中取出个拇指大的小孩儿,一张胖乎乎的脸,眼睛又大又亮,头上生了一对毛茸尖耳,屁股后拖着一蓬大尾翘得老高,憨状可掬、十分可爱。
无忧嚷嚷起来:“师父,这么个小东西,太可爱了”。那拇指小人听了,气得跳起来:“我不是东西,你才是东西。”无忧边说边笑:“好好好,你不是东西”。
小人气得脸又红又白,半晌道:“我不理你,我只和仙人说话。”
说完瞅着闲坐一旁的伯弈道:“仙人,这暮月府里要发生大事儿,可不是你能对付的,还是快些带我们离开的好,可千万别去趟这浑水。”
第21章 夜探()
拇指小人说完,抬头看着两人,全然没收到意料中的反应。那伯弈听他说得没头没尾,直言道:“说得简单,如何取信?”
拇指小人说完一屁股坐在桌上,一幅高人模样:“什么取信,我可是好心,不信拉倒”。
小人等了一会儿,见伯弈老神在在只顾喝茶,那无忧就忙着玩自己的尾巴儿,忍不住踱踱脚道:“罢了,我就直说了。仙人,你的师从来历、所为何来,这一举一动都被那人知道得清清楚楚。因你是六界书明示之人,只要跟着你就能找到流落人间的神物,我和瑞珠都是被那人派来的,却互不知道身份、目的,可见那人心思缜密、深不可测,你如何能对付得了他?”
伯弈见他说得激动,微微侧身道:“说了半天,你说的那人究竟是谁?”
拇指小人使劲摇头,哀叹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本事强大,最擅化形,恐怕这世上就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无忧忍不住插嘴:“那你即是他派来,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
拇指小人顿时沮丧起来:“任务失败,我哪还敢回去,如今跟着仙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无忧望着伯弈道:“是挺可怜的,师父我们就收下他吧。”
伯弈轻笑,低声将这小人的来历告诉了无忧。
原来这拇指小人就是当初假装黑蚩侯公女的狼妖。
居然暗算师父,无忧眼睛一瞪,对那小人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差点害了师父的狼妖。”无忧边说边刷地一把扯下了狼妖尾巴上的一大撮毛。
狼妖捂着尾巴,大叫起来:“你这黄毛小丫头,你爷的毛都被你扯光了。”无忧刚想回嘴,伯弈眼睛微眯道:“忧儿,你可喜欢这只狼妖?”
无忧对着狼妖皱皱鼻子,一脸轻蔑:“谁喜欢这种阴险狠毒的臭妖怪。”
伯弈微叹道:“那就算了。本想将这狼妖收了做你的灵兽,如今既不得你喜欢,那就取了内丹,放他归林好了。”
那狼妖一听要被取内丹,想着三千年修为一朝尽失。立即变大身形,扑上去抱住无忧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要哇,小主人,我愿当你的灵兽,只要不收了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