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一三一章 两个状元的算计(求票求票)()
第一三一章
“原玉本事一方璞玉,只可惜,太着急了。”看着徐珵有些落寞、有些萧索的背影,马愉叹了口气。
徐珵很有才,经史子集无不通宵,甚至天文地理也颇有研究,然而为人太过急功近利,所以在被选为庶吉士之后,一直被执掌着翰林院的杨溥所不喜,这一压,就直接压到了正统九年,整整十二年的时间,至今依旧是一个正七品的修撰。
站在他身旁的曹鼐摇摇头,声音倒是很冷清:“无他,看不清时局罢了,七年时太皇太后驾崩,此獠上兵政五策,妄图上位,只可惜,这内廷也是不喜欢太过聪明之辈,又兼动了边军的利益,那郭敬,至今不还在大同,给内廷搂银子么?今日跳将出来,也就是拼个‘雪中送炭强似锦上添花’的念想,阿谀幸进罢了。”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的规矩虽然还没有定下来,但现在已经有了雏形,马愉、曹鼐也是在翰林院划过水的,所以对这个徐珵也是很有了解的,曹鼐更是他的同榜状元,同年进的翰林院,现在这个江湖地位的差距,也难怪他急着跳出来。
马愉点点头,又叹了口气,一边儿往内阁走一边儿说道:“如今这时局也是艰险,稍有不慎,便是个身陷囹圄的下场,我等也只能忠心任事、如履薄冰了,也不知尚荆贤侄现在浙江,过得如何了,京中有了现在这般局势,还亏了尚荆贤侄在春熙楼的那一拳啊。”
没有杨尚荆那一拳,现在京中大多数勋贵还得叫王振“翁父”呢,结果杨尚荆那一拳打死了郭淮这个金英的家奴,直接就将外朝的大部分人拧成了一股绳,昨天杨溥又去王骥这个半是勋贵半是文官、还半边身子站在阉党那边儿的兵部尚书那儿,聊了聊天,直接许诺了外朝不再参与弹劾他“老师费财、杀良冒功”,这才让他舍弃了阉党,直接跳反到了文官这边。
“若先太师文敏尚在,何至于此!”曹鼐苦笑了一声,提到了杨尚荆就很容易让他们想到杨荣,“五年七月,先太师文敏仙逝于武林驿前,除长孙泰外,另求次孙尚荆为其守孝,显然是看出了外朝的风波诡谲,令其孙回乡避祸啊。”
按照礼制,爷爷去世了,只有长孙需要守制,但是死者为大么,杨荣临去世之前就和身边儿的人说了,让自己的嫡次孙回乡守孝,所以杨尚荆这才扔了这边礼部观政的差事,跟着回了建安。
“你我二人入阁,全凭先太师文敏力推,险些与先太师文贞闹翻,才有如今的局面,他老人家算无遗策啊。”马愉摇摇头,捡起了桌子上的折子。“多说也是无益,且看看今天的折子吧。”
说起来两个人入阁预机务,还是杨荣力推的,都是承了情的,当年王振感觉咱家已经无敌了,就跑到内阁装逼去了,告诉三杨,你们都老了,麻溜退休吧,我这有几个人还不错,顶替你们的位置肯定没问题啊,大明的明天会更好,然后杨荣点了点头,说好啊,正好想回家做富家翁呢。
杨士奇还以为杨荣怂了,两人吵了几句,杨荣呵呵一笑,说这没卵子的废物是看咱们嫌烦啊,咱来先顺着他,等明天的,山人自有妙计。然后大朝会上就说,现在俺们三杨老弱不堪了,得提携新人啊,我看马愉曹鼐这俩人不错,履历、学识啥的都不差,要不就他们吧。然后内阁公推,然后太皇太后过问,最后王振的小算盘瞬间就烂了,总之,各种智商碾压。
“说来也是,陈御史等出京公干,我等也曾多有照拂,想必尚荆贤侄在浙江的日子,能更好过些吧,但愿别碰到什么棘手的刁民,那”曹鼐捡着折子,然后就发出一声略显惊愕的“啊”,顿住了声音,反复看了三遍,这才将折子递给了马愉,“这尚荆贤侄,倒是颇有先太师文敏的三分遗风,方至黄岩,已然有惊人之举,想必这县里的局势,早已尽数为其掌控了。”
那折子上正是杨尚荆在黄岩县“平叛”的内容,马愉接过来看了看,脸上就浮现出了微笑,两人都不是什么处庙堂之高不知其民的面瓜,曹鼐早年还是做过典史的,地方上那一套,熟悉的很,基本上看见奏章上寥寥几个字,就能把地方上的事情推断个六七成。
马愉放下那折子,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慢悠悠地说道:“平叛之功,甚大,然尚荆乃戴罪出京,又兼年轻稚嫩,升迁过快,恐为阉党所忌,不说再有阮随旧事,便是阉党从中作梗陷害,你我远在中枢,也只怕救之不及。”
还是那句话,县官不如现管,杨尚荆独自掌控一县还行,但是往上调,以他的履历,就不可能是个从六品或者正六品的小官儿了,镍司、藩司的官儿从五品起步,然而吧,藩司、镍司的衙门里水深的很,而且大多很是复杂,经验短缺了,被人坑了还得帮人数钱,就更别提调到镍司之后,出门办案时随时可能面对的截杀了。
“压下后报,只恐阉党寻事。”曹鼐皱着眉头,端起一半的水杯又放下了。
马愉笑了笑,和曹鼐这个三十一岁中状元、现在也不过四十来岁的“小伙儿”比起来,他决断方面或许有所不如,但处理这种事儿上经验却要丰富不少,毕竟他是宣德二年的状元:“如今这案子可还没定性,不若入档待查,若有内廷查问,只说尚在侦办便是了,陈御史此去浙江,想必也会打问一番,待他等归来,我等再将这折子送上去,方能成算大增。”
曹鼐眉头一跳,脸上瞬间就浮现出了明悟的笑容,归档待查这事儿妥帖,又不是不报,晚几天罢了,而且还能落一个“务求真实”的名头,何乐而不为?所以他连连点头:“性和兄真乃老成之言,稍后知会了首辅,便依此办理吧,只是这京师的士林清议,还需多加引导,那歌妓变贞女,忠烈死节之事,尚需多多传诵,纵使多言‘明君在位,教化大行’也没甚妨碍了。”
第一三二章 京师内外()
第一三二章
自古以来,人们都渴望坚贞的爱情。
从男权社会开始,抛出去某些爱好独特的人物之外,大多数男人还是希望自己的女人对自己忠贞不渝的。
而那些兜里钱不多却有几个、肚子里墨水不多却也有点儿的酸文人,就更喜欢这个桥段了,尤其是,当这种事儿的男主角是他们朝思暮想想成为的翰林编修、女主角使他们辗转反侧想要上上一回的京师头牌的时候,那是直接戳中他们所有人兴奋点的一根一阳指。
所以自从蔡大家“死节”这事儿传到京师之后,整个京师的风尘圈子里,各路文人骚客都开始捶胸顿足、长吁短叹,然后弄上一首首合辙押韵、但怎么看怎么都是东拼西凑的诗篇,丢给青楼的歌妓去演唱,成国公家有个颇为受宠的小儿子直接砸了一百贯出去,让京师的另一个头牌唱了一曲儿他自己写的诗。
那诗狗屁不通,甚至连最基本的合辙押韵都做不到,所以这个头牌贼有气节地咬了咬牙,让再加点,于是成国公家的公子又砸出去一百贯,然后那头牌唱诗的时候愣是给唱出了一股子别样的风味,再然后……据说有人大半夜的时候,听见了这个公子哥的哀嚎从成国公府邸里面传出来,宛如杜鹃啼血,甚是凄凉。
消息刚刚传开,锦衣卫的指挥使马顺就觉得很不对劲了,作为王振的狗腿子,他本能地觉得这不是啥好事儿,然而想要去管却也管不过来,鬼知道这帮酸文人里面藏没藏哪个大佬的子嗣,现在外朝内廷正在交恶的关头,肯定是要小心翼翼,千万不能让人抓住把柄,喷一个“阻塞言路”出来,一时间把个马顺急的,每天早晨起床梳头都觉着头发掉的比前一天多了不少。
因为杨尚荆离京的时候比较急,家里还有些物业之类的没处理干净,忠叔一琢磨,杨家也不差这两处院子的钱,也就没卖,留了几个得力的家丁在这边儿守着,时不时传一点儿要紧的消息到浙江,也好让杨尚荆多一条渠道掌握京中的时局动态。
现在,正在小校场上看着一帮新晋的巡检司新丁站军姿的杨尚荆,手里就握着这么一份时局动态。
“也不过是一点宣传,便能造就如此声势,这‘笔墨如刀’四字,也是实至名归啊。”杨尚荆抖了抖手中的纸,一时间有点儿感慨,“见识了这个,戬这才算是有点儿后怕,当初要是戬称并不去那春熙楼,保不齐现在也在被士林中人戳着脊梁骨,‘有辱门风’都是客气了,只怕他们得穷究三代,辱及大父身后清誉啊。”
给他递情报的忠叔听了这话,也跟着点点头,不过脸上还是有些笑意的:“若非少爷当机立断,一拳打死了那金英家奴,将这‘本朝首倡反阉盛举’的名头揽在身上,只怕此刻老仆就要护着少爷的尸骸回建安了。”
就王振那个尿性,太皇太后张氏还没死呢,就敢去内阁装逼,让三杨退位,那么趁着外朝一盘散沙的时候,给杨尚荆来一发送他和杨荣团聚,顺便报了当年的一箭之仇,那根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当朝勋贵都得叫他“翁父”,跟何况杨尚荆当时不过是个七品的翰林编修?
杨尚荆笑了笑,把这张纸团成一团,塞进了怀里,这东西是不能留下来的,等回了县衙,直接烧了才是正道,他看着太阳底下站着桩,不断有人摇晃着倒下的新丁,摇了摇头:“这乡民的身体,也着实太差了些,这才不过两刻钟,便有十数人中暑倒地,这些人还多是那李继筛选出来的。”
“近年来整个大明的年景都不甚好,每年救灾免税的举措都不少,地方上更是频频告急,加上这些隐户本就是家中缺钱少粮,逼不得已才做的隐户,否则谁不想自家的孩子光明正大地活着?”忠叔摇了摇头,指了指下面这些新丁,“前日也不过是一顿饱饭,便有数十人痛哭出声。”
这年头的老百姓……苦啊,大明朝虽说农业税算是低的了,然而其他乱七八糟的赋税种类多啊,再加上这小冰河时期见了鬼的天气,和特么抽风了差不多,就地里刨出来那点儿粮食交完了税也就剩不了多少了,家里没人饿死那都是年景好的时候了,南方这边一个大旱、一个大涝,那就是一群人排着队进地府,拉都拉不回来,就这些隐匿丁口的人家,一天能吃上一干一稀两顿饭都算是殷实人家了。
杨尚荆就叹了口气,农民嘛,他穿越以前也算是阶级兄弟了,然而现在,没有化肥这种神器,没有各种工程机械,小农经济在对抗天灾方面的能力,几乎就是零,而材料学等基础科学的积累不足,别说他就是一个文科僧了,就是一条纯种的工科狗穿越过来也只能干瞪眼,慢慢拾掇铁料然后开炉炼钢,囤一批相对合格的钢铁之后提升工艺继续炼钢……
“这……唉!”杨尚荆叹了口气,然后转头对身边的皂隶说道,“吩咐下去吧,晕倒了抬到阴凉地方,解开了衣衫,喂点凉水,把两条腿垫高了,恢复过来还得加练。”
他从大户那里得到的“捐款”也就养上一百来个兵,现在地里锁住的青壮就是一大批,毕竟产量提高全靠精耕细作,城里那帮青皮还不合格,算来算去还是这些隐户最合适,那就只能找个法子慢慢提升一下身体素质了,反正南方那帮流民起义有大户们插手,真正平定的话怎么也得三四年之后。
忠叔看着那皂隶下去,开口道:“少爷练兵,不传什么武艺,为何偏要站得笔挺?”
“不过让他们知晓什么是集体和服从罢了,顺便练练耐性,真到了战阵之上,只需这边喊一声冲锋,这百五十人便能一拥而上,队形不乱,便已经算得上强军了吧?”杨尚荆耸了耸肩,“至于武艺,到时候两三个打一个,好需要什么武艺?”
忠叔辣么能打,遇上三个带甲的悍匪也是左支右绌,到时候仗着纪律好直接碾过去,只要气势提上来了,这一百五十人冲垮个三五百人都没问题,流民……吃的还没这帮人好呢。
第一三三章 糟心事儿和开心事儿()
第一三三章
黄岩县的赋税装上漕船走了,杨尚荆依旧在小校场看着一帮新丁训练,现在他在黄岩县可以说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在老百姓、乃至底层官僚的心里,皇帝都得排在后面去,所以他也不在乎谁敢在漕船上和他打马虎眼。【。aiyoushenm】
本来他还想着搞点儿队列,复习一下当年军训时的好时光,比如踢个正步一步一动一步两动之类的,争取让这帮人多踢碎几双草鞋,给本县的草鞋编制行业带来点新气象,省着哪天冒出来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叔,因为卖不动草鞋直接反了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