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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天命-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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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叔,若是此时曹吉祥再出什么事儿……”杨尚荆猛然间转过头,看着忠叔,一字一顿地说道。

    忠叔听了这话,眼前就是一亮,不过旋即摇了摇头:“如今那镇守大同的郭敬刚刚出事儿,这金英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贪墨粮草之类的罢?更何况,这事儿便是说出去了,又有谁能信?”

    杨尚荆冷笑着摇了摇头:“自然是不用谁信了,我等只要拿出些真凭实据来,自然会有人追查到底的。”

    转过头,杨尚荆伸手搭上一支箭,慢慢地瞄准了箭靶的靶心,慢慢地说道:“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郭敬刚刚出了事儿,谁都以为太监不敢再贪墨粮草了,不正是个最好的贪污的机会么?”

    忠叔的眉头就是一挑,点了点头:“少爷说的确是实话,只不过这罪名……确是不好扣的。”

    “前日里折损的粮草,自然是可以扣在他头上的,押解粮草的士卒虽然算不上什么精锐,但是我们可以将他们包装成为精锐。”杨尚荆笑了笑,慢慢移动着弓箭,一时间语气竟然有些阴森,“既然是精锐,又怎会被区区矿贼截去了物资,将负责转运的民壮又掳去了一大批?”

    忠叔吸了一口气,看向杨尚荆的目光就有些不一样了,不过还是顺着杨尚荆的意思接着往下说:“自然是军中有人给矿贼做了内应,甚至是直接派更加精锐的人马截杀,以有心算无心,自然是没什么悬念了。”

    “正是,这一大批辎重之中,可是有千余套甲胄,这可是要了命的东西。”杨尚荆咧着嘴,笑声越发的阴森了。

    忠叔也跟着眯起了眼睛:“这私藏甲胄,可是重罪之中的重罪,也别管到底是不是为了造反,是不是为了运回京中交于王振手上,再练私军,终究是威胁了我大明的社稷安危啊。”

    “崩——嗖——咄!”

    三声响,这支箭正好命中靶心,杨尚荆放下手中的弓来,笑着转身,脸上再无阴霾:“忠叔所言甚是,不可不察,不可不防啊,戬这便南下闽地,与丰城侯当面分说。”

第三七零章 具体操作() 
    

    第三七零章

    这种坑死监军太监的要命事儿,杨尚荆当然不放心写在纸上了,用杨家的暗语,丰城侯李贤他又看不懂,这就只能自己动身南下了。

    当然,他南下也是有名头的,毕竟兵出辖区太远,是会给人留下把柄的,他这次是走的水路,向南直扑蒲门守御千户所去了,要清查一番粮草,简拔一番人才,顺带着看看自己当初留在蒲门守御千户所的兵丁,到底把那帮农夫训练的怎么样了。

    毕竟蒲门守御千户所离着福建就不远了,他到时候追着一股子倭寇到了福建的地界,顺便看望一下剿匪把自己搞得焦头烂额的丰城侯,还不是正常操作?

    总之,一切都很合理。

    而事实上,在没有什么外力干涉的情况下,杨尚荆安排的剧本也是如期上映的,就在第二天晚上,他就坐在了丰城侯李贤的书房之中。

    “今日杨少詹士来寻老夫,所谓何事?”李贤坐在主位上,上下打量着杨尚荆,他只看过杨尚荆的画像,这真人倒是第一次见,看着这个以一己之力,生生将京师的水搅浑的年轻人,便是李贤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杨尚荆坐在下首,微微欠了欠身子,沉声说道:“下官今日前来,乃是为了剿匪大事,事关前日里丢失的那一队辎重。”

    说完了,杨尚荆左右看了看,慢慢地端起了茶杯。

    李贤眼睛就是一瞪,右手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前一阵子那事儿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一般,虽然最后云淡风轻,但是真被人提起来了,还是要皱皱眉的。

    况且这杨尚荆的跟脚,无人不知,建安杨氏在闽北,也是南霸天一般的存在了,兴许他还真有些小道消息?

    如果放在以往,他丰城侯自然不敢冲着本地的大号乡贤动刀子,但是剿匪的时候嘛,就是剁了几个脑袋,朝野上下也就哼哼几声罢了,勋贵这个团体虽然潜势力斗不过乡贤们,但是有理有据的死磕,对方也是很怵的。

    伸手敲了敲桌子,李贤就把目光落在了在一旁伺候的士卒身上了,两个人都是跟了李贤多长时间的老兵了,家中地位比起忠叔之于杨尚荆自然不如,但是忠心绝对不是问题,两人冲着李贤一抱拳,退了下去,很快,门口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喝之声。

    很显然,现在这间客堂外,是不会再有人了。2yt

    杨尚荆放下了茶盏,脸色慢慢变得严肃:“怕是和这监军的曹公公有些关系啊。”

    李贤的眼睛就是一睁,然后慢慢地眯了起来,盯着杨尚荆的双眼,声音里就带上了杀意:“可有真凭实据?”

    杨尚荆一脸的不以为意,很惬意地向后靠了靠,不答反问:“前次败绩之时,那曹吉祥可曾上书否?”

    李贤将头一侧,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郭敬逃亡,也只能往漠北去了,事关大同安危,便是陛下,也不敢稍有包庇,内廷之势,顷刻间烟消云散,想要挽救颓势,也只能靠着抓外朝的把柄,转移一下朝臣的视线了。”杨尚荆不再看李贤,而是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嗯?”李贤慢慢前倾了身子。

    “千多套甲胄,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那粮秣、饷银,却是数额颇大罢?南京六部的上上下下,可是平了多时的账,才勉强将此事盖过。”杨尚荆慢吞吞地解说着,声音倒是带上了一点儿蛊惑力,“若是曹吉祥上书,此事……盖得住否?”

    李贤沉默了一下,将身子缓缓坐回了原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尚荆直起了腰杆,伸手抓起来眼前的茶杯,又慢吞吞地喝了一口,只不过这一口水格外的响亮罢了,这让李贤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盖因矿贼狼筅之兵甚是犀利,小规模战斗,合理搭配刀盾、长枪等物,战力不俗,而南京又少有毛竹一物,若将此物与南京铸造,劳民伤财,故此,戬前日里已经上书徐司马,请在黄岩县就地采买狼筅等军需补贴军用,以免劳民伤财。”杨尚荆放下了茶杯,脸上再度露出了笑容。

    李贤紧皱的眉头瞬间就是一松,脸上也露出了微笑:“狼筅一物,于贼寇手中,乃是我官军的大患,可是若是在贤侄手中,却不失一件抗倭的利器,如今时局多艰,水旱频仍,这民脂民膏,还是少靡费些为妙啊,老夫在南京到还有些故旧,可以在徐司马面前说项说项。”

    “侯爷深明大义,下官佩服,佩服。”杨尚荆站起身来,当即一躬到地。

    李贤也连忙站起身来,一把就将杨尚荆扶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脸上都露出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微笑。

    “如今备倭衙门初立,戬不敢久离,剿匪来此,已是出了辖地,待今年八月入京之时,再与侯爷把酒言欢。”杨尚荆一脸感慨地高了辞,连着说了三次留步,出门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曹吉祥之所以不上书说辎重被劫,那是因为那些辎重,是他手底下的人押送的,哪怕主官李贤要负主要责任,他也好不了,你指望一个太监舍了自己,给另一个太监铺路?所以曹吉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南京那位镇守太监也跟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后者连王振的亲信都算不上。

    但是这就是两个人借题发挥的地方了,曹吉祥不报因为心里有鬼,他李贤不报,就是想要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把黑锅往曹吉祥脑袋上一扣,就说他监守自盗,然后就地咔嚓了,谁还敢多说什么不成?

    内廷自顾不暇,外朝……外朝谁会在这个档口喷李贤?

    至于那些钱粮、辎重,反正账都平了,当然就当没发生过啦,会计们有一万种方法让来查账的内侍找不出破绽。

    而那些最麻烦的铠甲……杨尚荆只要有了就地采买军需的权利,偷摸砸出来千儿八百套根本就不是个事儿,就算没工匠,他李贤都能给调过来一批,保证是制式装备,以假乱真都用不上。

    总之……曹吉祥死定了。

第三七一章 农具,炊具() 
    第三七一章

    朝中有人好办事。

    南京的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工部尚书本来就是外朝的人,对给杨尚荆开后门这种事儿,本来就没什么抵触心理,所顾虑的,不过是给了杨尚荆这个少詹士、兵部郎中、黄岩县令就地采买军需之权之后,会不会开一个可怕的先例。

    毕竟先例这种东西,是能不开就不开的。

    不过呢,魏国公在旁边推了一手,紧接着丰城侯李贤也给南京写了一封信,再然后,受了李贤照顾的轩荩�哺�扃�戳艘环庑拧?

    于是乎,备倭衙门就地采买军需的条子算是批下来了,跟着下来的,还有一个工部的主事,张元浩,字子期,属于大明朝少有的技术性官僚,最重要的是,他是被轩萏岚紊侠吹模��静还�歉鱿亓睢?

    总而言之,这是个自己人。

    所以杨尚荆也就没瞒着他,直接把他领到了永宁江旁边的工坊,让他见识了一下水力锻造的效率和质量。

    “盖因未曾拿到朝廷就地采买军需之许可,这工坊搭建至今,也只是做些农具、炊具以供本地农户使用,便是规模都未曾扩大些许啊。”杨尚荆指着面前的工坊,一脸的痛心疾首状。

    听着里面叮叮当当传来的响声,好歹干过技术的张元浩有点儿皱眉,黄岩县这边没听说过产铁矿的,这工坊的工坊设在这里有个卵用?难不成……身边这位杨少詹士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就敢从外地运铁料回来自己炼铁?

    这可是重罪啊,盐铁官营,这可是国策。

    不过他还是按捺下心头的疑问,随着杨尚荆进了工坊,就看见里面水力锻机在活动着,到底是个读过书的,眉头一簇,直接问道:“这可是当年《天工开物》之中所载的水力锻造之法?”

    杨尚荆点了点头,也没让他多看,直接领着他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这玩意看也白看,他杨尚荆又不可能拿出来一幅力的分解,给他详细讲一讲这玩意的工作原理,毕竟自己人归自己人,亲疏还是有别的。

    “本官在京中祭拜先太师文贞之时,曾经晕倒过,梦中有仙人惊现,见本官还有些资质,便传了些工坊营造、练兵强军的法子。”杨尚荆就开始满嘴跑火车,反正现在别说黄岩县当地的人说他是文曲星降世了,就是远在南昌修仙的宁王朱权,都硬点了他星君的身份。

    偏赶着这个时代,你说当官儿的不信鬼神吧,他还要讲究一个天人感应;你说他信鬼神吧,他还讲究一个敬鬼神而远之,所以任凭杨尚荆怎么吹活,这张元浩也只能附和几句:“少詹士纯孝之人,上天垂怜,自然有真人下降,传授秘法。”

    看着张元浩那个表情,杨尚荆就咧了咧嘴角,撒谎的第一奥义,就是真话当假话吹,七真三假,最具有欺骗性,他本来就是穿越过来的,自然是身份掩饰的越好就越好了。

    “此间,乃是攻防锤炼出来的铁器。”杨尚荆指着前面架子上摆着的东西,一本正经地开始介绍,“不过是些县中百姓日常用度所需之物。”

    张元浩看着眼前那柄杀猪刀形状、但是比杀猪刀长了足有二尺的长刀,咽了口唾沫,这尼玛……是炊具?是农具?

    他大踏步上前,伸手将这柄刀抄在手里,用力挥了挥,重量、重心调整的异常之好,挥舞之间,刀口不挂一丝风声,拿在眼前观瞧,刀身上还有锻打出来的云纹,而且那个密度,普通的百炼钢都赶不上这玩意。

    杨尚荆看出了他的震惊,再度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此物乃是为本县猎户定制之物,前日里山中出了妖孽,纵有天师府的蔡道长在此镇压,却也不能根除了妖气,这山中的野兽也比寻常狂暴了不少,若是没有此物,只怕县中猎户要死伤甚剧,也不知有多少孤儿寡母要望山而哭了。”

    尼玛,这玩意用来打猎?你搞笑呢吧?!

    张元浩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在重铸,他仔细看了看刀身,嗯,不是大明朝制式的战刀,不犯忌讳,然而比起他在军器局那会儿督造的刀剑,又好了何止一个档次?

    他的眼光左右瞧着,似乎是在找着什么,杨尚荆就是一笑,对着身后的一个大匠歪了歪头,后者笑了起来:“张主事可是在找试刀之物?县里的张屠夫拿了好用的物件,正好送了一头肉食来,给我等工坊大工改善伙食,方才才杀了,如今整片的肉食正挂在厨下。”

    张元浩点了点头:“总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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