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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天命-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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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尚荆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心神,扭头看向那个过来传讯的兵丁,说道:“你且回去告诉忠叔,代我上表朝廷,只说戬德才鄙薄,不足以教导太子,请辞去詹士府少詹士之职。”

    第二更奉上

第三五七章 站队老司机() 
    第三五七章

    太宗皇帝一脉,从事实上来讲,是前者宁王一脉人情的,毕竟当年朱棣起兵鼓捣“靖难”,要是没从宁王的手里“借兵”,只怕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太宗皇帝作为干成了汉代多少个王爵都没有干成的大事儿的皇帝,当然是逼数自在本心了,所以他在和宁王“借兵”的时候,给的承诺就是“划天下分而治之”。

    宁王作为一个后来修仙能修到写点东西,被收录进《续道藏》里面的人物,当然也不是傻逼,毕竟道教的经典很驳杂的,什么山医命相卜之类的,多不胜数,没脑子的人哪怕有藩王的身份,也玩不出花儿来的。

    所以他借兵虽然不情愿,但也是明智之选,毕竟就建文年间……不对,现在应该叫洪武三十一年到三十五年之后的这段时间,朝廷对于藩王那种恨不得赶尽杀绝的状态,他这种手握重兵的藩王,哪怕是削了爵位之后,朝廷也不会真就放心他了,他肯定会在几年之内去世,死法肯定是暴毙,比如马上风,比如坠马而死……

    而跟着朱棣混,就没有这种顾虑了,一旦朱棣靖难成功,哪怕不遵循承诺,“划天下分而治之”,他的王爵也必然是保住了的,到时候还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毕竟朱棣得位不正,还是很需要他这种皇室宗亲的支持的。

    至于朱棣失败……失败就失败吧,左右都是死,早死几年晚死几年,对一个王爷而言,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所以当朱棣把他的封地从北边迁到南边的时候,朱权是欣然接受的,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和自己的兄弟抗衡,所以他在不逾制的前提下,把王府修的大大的,自己则开始修神修仙秀畜生,就差睡觉的时候把王府的大门打开,让外人知道自己没有造反了。

    而他这一套也很给力,从明太宗永乐朝开始,直到洪熙、宣德、正统三朝,皇帝对宁王一系一直都是恩赏有佳,而他也很听话地没有去参与什么政事,毕竟按照辈分来讲,他可是正统皇帝朱祁镇太爷爷辈的人物了。

    然后不久之前,他给自己的晚辈来了个一发入魂。

    于是乎,现在的南昌变得暗流汹涌,大批的外来人员在王府周围出没,一个两个虽然化妆成了寻常百姓的模样,可是眼中的桀骜却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

    只要不是傻逼都能看出来,这是京师派来的探子,就是为了看看宁王朱权这个刚刚给《续道藏》增光添彩的藩王是不是准备搞什么大新闻的。

    此时此刻的宁王府里,看着已经离入土不远了的朱权正坐在桌案的后面,执笔的右手却是极为稳定,正在手抄一卷《道德经》。

    此时,朱权正好写到“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这句,就看见门外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急声说道:“大父,如今府外人头攒动,俱是朝廷鹰犬,这……”

    话刚刚说到这,朱权左手一抬,就将他的后半句打了回去,等到这一句“不为而成”写完了,这才放下笔来,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人,叹息了一声:“奠培啊,心,要静。”

    这个年轻人正是朱奠培,也就是朱权的孙子,现在的王太孙,朱奠培的老爹、也就是宁王的王世子朱盘烒,在正统二年的时候就死了,这继承权,自然就落在了朱奠培的手中。

    “可是,大父,朝廷鹰犬已然上门了!”朱奠培有点儿急了。

    朱权却是不以为意,当年自家的大侄子削藩他经历了,自己个儿的四哥给他改封,他也经历了,相比于这俩,现在的就是个小阵仗,不过宣德朝才出生的亲孙子,没有这个定力却也是情有可原的。

    朱权放下了手中的笔,指了指桌上的字,笑着摇摇头:“奠培啊,来,读读这《道德》上的话,你也就能知道大父的想法了。”

    朱奠培深吸了一口气,大踏步上前,低头看了看刚刚写好的那句话,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他也算是聪颖好学的了,然而聪颖好学也没卵用,藩王在现在的大明朝就是证明皇室和睦、陛下“兄友弟恭”善待宗室的吉祥物,除了修仙修佛修畜生之外,著书自娱都得小心着点。

    毕竟文字狱嘛,一个字儿除了差错,都是图谋不轨,吉祥物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是耗钱费粮,有那么一个两个也就够了,多了的,有机会当然是要名正言顺地挂出来杀个痛快呀。

    看着自家孙子的表情,朱权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如今这朝堂上的时局,可是被那杨文敏的孙子搅了个一团糟,从顺天府到应天府,再到这浙江一省,甚至就连北边儿郭敬那事儿,可都是从杨尚荆的身上弄出来的啊。”

    从袖口里面掏出两枚玉籽来,朱权一边盘弄着,一边继续说道:“既然水已经是这么浑了,大父自然是要在里面掺和一手的,否则还不是平白便宜了外人?不为而成的是圣人,大父我……也只是个修仙的藩王啊。”

    “只是大父上表,岂不是平白便宜了外朝?”朱奠培站直了身子,眯缝着眼睛。

    朱权摇摇头,叹息了一声:“所以说,你还年轻啊。大父上表,明着来看,是给了外朝一番方便,这锦衣卫、东厂的鹰犬如今云集南昌,只怕我宁王一系有甚么不法之事,可是大父那道表上,却在提醒当今陛下,一切的根源所在何处。”

    说白了就是两面下注,不过下的很隐晦,到时候外朝胜了,对他是感激的,内廷赢了,这事儿翻出来,也不可能就把宁王一系的王爵削了。

    说起下注这事儿来,宁王绝对是个老司机了,就现在这个垃圾到了极点的基建,他朱权的水平都可以驾着马车在龙虎山上玩漂移了。

    毕竟……他修仙啊,祖天师保佑着呢!

第三五八章 今时不同往日() 
    第三五八章

    “修仙者,重生轻死,故有道不言寿之说。”朱权盘着玉籽,在屋内踱步着,“可是孤和那些修道之人,却是大不相同,早在洪武三十二年起,便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否则,又哪里有我宁王一脉如今的平稳?”

    建文年间削藩的天条就是,掌握兵权的藩王必须死,那些不掌握兵权的,可能还会废为庶人,丢到神农架之类山清水秀的地方去和野人玩藏猫猫,但是掌握兵权的就不一样,朱允炆又不是傻逼,自家爷爷看人的眼光他还是信任的。

    这些有兵权的藩王,肯定手头有几把刷子,肯定是从法理上来说有皇位继承权的,不说在北伐的过程中组建什么山头之类的吧,就是带兵的时候布下来的党羽,就够他朱允炆喝一壶的了,而朱棣……朱棣起兵的法理就是“皇家和睦”,他再对藩王动刀子,那不是自打自脸了?说不过去啊!

    “南昌非是大宁,故此孤从仁宣二朝起,屡次上表,也不过是借此自污罢了,真要弄点儿什么,孤没有那个实力,更没有那个胆子,总也要朝廷放心,这藩王做的才算妥帖。”朱权叹息着,转身看向窗外,如今这二月的南昌,已然有了些许的绿意。

    手中的玉籽猛地一停,朱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啊。”

    听了这么多,朱奠培也算是听明白了自家祖父的一点意思,所以他也跟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依大父的意思……”

    “宁王一系之于朝廷,不过白蛇之于巨象,你我……还能如何啊?”朱权说着很丧气的话,脸上却全是笑容。

    不过朱奠培到底不是傻瓜,仅仅是这么一个比喻,就让他的眼睛瞬间圆睁,眼眸之中一道精光闪过。

    看明面上,朱权也不过是化用了一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典故,然而他引用的蛇,是白蛇,什么是白蛇?故老相传,当年汉高祖斩却的白蛇乃是西方白帝之子,也是王权的象征了,正好和如今这朱权的地位相仿,而白蛇之于大象,一口吞不下去,但也有致命性的,毕竟,握着当年朱棣“划天下而治之”的法理,这宁王一系就是毒蛇,而且是天下奇毒,可以去争皇位的。

    也就是说,朱权那颗心,并没有因为修仙修佛修畜生而消失。

    “为今之计,也不过是自证清白罢了。”朱权摆了摆手,收起了玉籽,站在了窗户前,“藩王有亲兵三卫,只是如今,这赣西盗贼蜂起,便是我宁王的田产,都受了威胁,纵有丰城侯李贤带兵征讨,却也是后继乏力,孤身为藩王,当尽力支持。”

    拍了拍手,朱权转过身来,笑道:“奠培啊,你代孤起草一封奏疏,便说本王仅留一卫人马看守产业,余者尽数东进,在丰城侯麾下听用,早日平灭了矿贼方是正道。”

    朱奠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昔日太宗皇帝靖难之前,也曾有此等做法,大父如此上疏,只怕会勾起朝臣疑心啊。”

    “今时不同往日。”朱权又说了这句话,然后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昔年允炆削藩,残害宗室,天下本就人心惶惶,莫说诸藩,便是那些统兵的将领、皇亲国戚,又有哪个不是心下嘀咕的?故此太宗皇帝起兵靖难,自然是有人暗中相助的,否则姚广孝那句‘王戴白帽’,又怎能一语成谶?!”

    顿了顿,朱权的声音里就带上了笑意:“到了如今,虽有东南倭寇、矿贼未平,苗蛮、缅甸等地时有叛乱,大同又有镇守太监逃匿,却也不过是癣疥之疾,人心不再,孤便如此做法,谁有能起甚么疑心不成?”

    朱奠培愣了一下,也是点头:“江西一地藩王虽多,可是这兵马便是加起来,也不过是江西都司反手可灭的,朝廷自然是不必担忧了。”

    “正是如此,也好让内廷外朝好好斗上一回。吩咐下人罢,从今日起,夜里只管加紧了巡逻,莫让宵小之徒入了王府偷盗便是,这王府的四门,便都大开罢。贫道夜观天象,这府中怕是出了甚么邪祟,让这四方炁压一压,也好保我宁王府……与国同休啊!”

    有的时候吧,披上一个道士的马甲,办事儿就是方便,尤其是宁王朱权这样的藩王,他可以脚踏实地,也可以仰望星空,甚至可以装神弄鬼,毕竟他道号“涵虚子”也是官方承认的,而皇帝陛下呢,就只能看着他作妖干瞪眼,什么拿着四方炁压邪祟,分明就是告诉这帮过来探查的朝廷鹰犬,自己没有半点儿造反的意思。

    毕竟汉武帝那会儿的巫蛊之祸,在巫教退出了中原大地的历史舞台,道教、佛教体系变得异常严密的今天,已经木有了生存和发展的土壤,皇亲国戚天潢贵胄的,看两眼天上的星星忧国忧民一番,也是可以褒奖一番的嘛。

    “贫道近日里翻阅经典,偶有所得,却正是要和那承康子切磋一番。”

    眼见着朱奠培笔走龙蛇,将一封奏疏写毕,朱权就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点儿兴奋。

    承康子就是邵以正,又号止止道人,明初高道刘渊然的徒弟,现在的朝廷左正一,领着道教的事务,前些时候修《正统道藏》,如今就要刊印出来,就是他给正一两代天师做的收尾,说起资历来,比天师府当代的天师还要老一些。

    “大父,此时往京中去信,只怕惹人猜忌啊。”朱奠培有点儿傻眼,平时自家的祖父虽然经常和京中的人物探讨些文学、道教经典之类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也不过寻常书信交流,孤不过和一牛鼻子谈玄论道,还能倾覆国家了不成?”朱权瞪了自己的孙子一眼,自己坐在了桌案的后面,然后就是笔走龙蛇,不多时,一封书信便以写好了。

    “孤近日偶有所感,还须闭关参悟一二,承康子回信之前,莫要扰了孤的清净。”朱权将书信折好,就放在了奏疏一起,“快去快去,莫要误了孤的大事。”

    拿着两封奏疏往外走着,朱奠培也就只能感慨了一句“今时不同往日”。

第三五九章 人情,天理() 
    第三五九章

    “果然是人死如灯灭,人走茶便凉啊!”

    杨尚荆抖了抖手中的圣旨,看着拂袖而去的太监,一脸的P最终化作了一句老生常谈。

    太特么扎心了。

    他这边还打算把请辞的文书递上去呢,结果刚刚看完忠叔让人组的稿件,封上了火漆要往经师送呢,那边负责水上巡查的台州卫水军千户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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