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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沉声:“抓回来你还管牢饭么?”
“本官才不管,可是林将军,你好歹抓回来一两个,尤其是贼首什么的,至少让本官做个案证笔录,不然本官怎么向郡守大人交差?”
“活人没有,死人的脑袋有不少,你仔细看看,觉得合适尽可全都拿走!”
林秀应声,那尤珲哆哆嗦嗦抱着一个血糊糊的包袱走上来,葛佰眉目一挑,斥责:“尤珲,你这包里都是什么?”
“大人,这都是刁民的脑袋,他们抗击林将军,被将军麾下骁骑一个冲击斩首,那胡大海依靠村屋抵抗,被将军一把火烧死在屋内…至于烧焦的脑袋…也被割掉,就在这布包里,大人若想看,下官打开找找!”
听到这话,葛佰如老猫跳墙似的,直接后跃一步,他哆嗦一下,扯嗓子道:“你说这布包里都是人脑袋?”
“可不嘛!”
话风轻转,刘磐、林怀平、李虎也进来了,李虎笑道:“俺们北战蛮子时,都习惯砍了蛮子的人头,以作军功,毕竟死人脑袋好带走,活人太麻烦!”
“没错,一个将士一场战斗下来,起码能砍六七个脑袋!这梁子沟的刁民贼人太少,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十个,除去埋尸烧掉的,也就剩下这几个!”
刘磐嘿嘿一笑,从尤珲身前扯过血布包袱,扔给葛佰:“大人,你点点数,看看能捞个什么样的功绩?虽说是我家将军答应的事,可你怎么着也得给俺们这些弟兄一个慰劳嘛!”
在刘磐这些人的嬉笑中,看着飞来的血布包袱,葛佰已经鬼嚎的跑开:“起开,把那些鬼东西拿走!”
见此,林秀安下众人,冲葛佰道:“大人,剿匪这事已经结束,至于这功绩包袱,你要不愿意带,就让尤珲随你前往黎城告令,这封书信是本将专门为尤珲上写陈大人的!”
闻此,葛佰眉目急转,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尤珲脸色煞白颤栗样,再看那鼓囊囊的脑袋包袱,他是没勇气带着那一包脑袋,故而只能和尤珲一起赶往黎城,面见陈恪。
傍晚时分,林秀回到营地,待赵源说了白日里的事,林秀赶紧接过书信细细通读,不过是客套虚词,只是那十几车的军械粮草意义深远,加之张祁在中都所做的暗地事,林秀一时心下不安。
思绪中,对粮草器械细查的林怀平回来禀告:“秀哥,你这同知真够大方,粮草十五车,军械三车,其中更有明光甲一百套,锁子甲二百套,可比黎城郡守大方多了…”
对此,林秀不喜反忧:“这个礼可没那么容易收!”
“为何?”
“今时不同往日!”林秀起身收好书信:“眼下北疆各地饥荒乱政,北平郡,东湖郡…这都是乱起的苗头之地,十几车粮草,几千石的吃头,十足的大手,他们说给就给,简直大气的让人怀疑,再者…我那同知也不晓得在中都干些什么勾当…”
“阿秀,想那么多作甚?咱们已经在北疆,马上就回临水,到了自己的地头,他们还能管着咱们?还是说他不把咱们这千余弟兄放在眼中?”林胜入帐戏说。
“你这话未免有些放肆了!”
林秀叱声,饶是林胜嘿嘿一笑:“你是将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一百五十章乱权()
面对林胜的散漫无礼,林秀似有愠怒,林怀平赶紧出声,缓和气氛。
“秀哥,胜哥说的也对,眼下北疆情况不好,临城地偏,比之黎城可能还要差,现在咱们带着足够的粮草军械回到临水,在调职令到来前足以自稳,如此也不用看临城那些官家种的脸色…”
听到这话,林秀涌到嘴边的斥责才缓缓咽下去,随后林秀思忖当下,为了不再节外生枝,当即下令起行北进,于是这支千余北地男儿的骁骑队伍便踏着星辰寒息向临城地界赶去。
黎城,张氏府邸,送粮小校回府禀告,张纪道:“那林仲毅说什么了?”
“回指挥使,属下去时北安将并不在营,粮草由他麾下的校尉暂接,听说那小将好像去东湖郡剿匪去了!”
“剿匪?”张纪疑声,稍加思量后便明白一切:“怪不得日前陈恪大开郡府中门,以官礼迎接林秀,原来是这点花花肠子!”
言说中,管家匆匆进来,张纪当即斥责:“慌慌张张做什么?”
管家咽了口气,笑声道:“老爷,少爷回来了!”
后府灶房,黑胖子张祁正在桌前大吃,连日赶路让他疲饿不堪,入府直奔灶房吃食,正吃着时,一句父言入耳:“祁儿,你总算回来了!”
张祁闻声起身,使劲咽下嘴里的肉,躬身一跪:“爹,儿让您操心了!”
“无碍,无碍!”
张祁慈意满面,箭步冲至灶房,管家见状,便斥退家仆,自己亲守门外,防止不长眼的家伙搅扰老爷父子。
张祁吃饱喝足后,张纪道:“祁儿,为父听说秦王被囚禁削职了?”
“没错!”张祁打了个饱嗝,应声:“那秦王不知怎的…竟被查出是天雷珠案子的作俑者,陛下一怒,将他的罪己诏加为禁府令,且朝中言官谏言不断,甚至飘出秦王要造反的风声,在此威压之下,陛下加令严查,同时派中都将领前往河西,暂代河西军务…”
“若真是这般,秦王系算是完了?那咱们张氏之前卖命跟随秦王北疆搏战的功绩也都白做了…”张纪忧声,饶是张祁低笑:“爹,没了秦王,还有蜀王…”
“什么?”
张纪一时不明,张祁嘿嘿沉笑:“爹,中都潜龙,世子风流,齐王、燕王争夺大统,所有人都在瞄着如日中天的齐王和实力雄厚的燕王,可是您想过没有,除了齐、秦、燕三王,还有天府之国的蜀王!”
“祁儿,难不成你入中都…是给那四皇子做事…”
张祁点头:“爹,孩儿虽然没什么大才,可眼力价还是有几分,眼下朝风还算稳固,可连亲王、庆亲王却稀里糊涂被陛下责罚看守皇陵后,兵议阁由四位将帅王爷执掌变成永亲王、恭亲王立势进位,平分对立,至于那些朝臣,也都在天雷珠案子中晃晃不可终日,随着秦王落势,齐燕相合又相离,朝系分别才逐渐彰显,由此儿发现,单单选其中一系,绝非明智之举!”
“照你这么说?那些朝臣岂不是随波逐流的昏种了?”张纪轻声。
“爹,要么您以为儿在做什么?”张祁嘿嘿一笑:“爹,实不相瞒,那天雷珠的案子就是蜀王暗中命人做的,刻意搅乱中都朝政,此事让儿看到他蜀王心机志向,可以说,蜀王虽小,却有着不输任何人的问鼎之意,在天雷珠案子混淆下,让三位皇子争得你死我活,待关键时机一到,才是他蜀王蛟龙出天的一刻!”
一句底声让张纪耳廓生风,张祁缓了口气道:“爹,再者深说…齐王虽占着皇长子的嫡系位,看似问鼎势头很大,可从性格心胸来讲,儿不看好齐王,在这,儿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假如夏安帝归天,齐王入位大统,燕王的江淮势力就是头一敌对,介时划河而治恐成现实,俗话说,两虎相争,必有一损,虎后出蛟龙,力压群天下,那川蜀的蜀王…就是儿看中的蛟龙子!”
“可是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张氏家族!”
张纪稍有愠怒:“蜀王现今不到及笄之年,又远在川中之地,即便混淆中都,可局势依旧在齐王掌控下,我们张氏作为黎城地界大族,距离中都不过六百里,一旦皇令下,战事出,我张氏进退两难,进,入齐王系,可前途暗淡,退,不尊皇令,你那蜀王远在蜀中,无力可救,这之间的干系…你可曾想过?”
“爹,这些儿都考虑过,儿这么做是狡兔三窟,只求多一路,若秦王有幸一搏,势大反转,爹之前北疆搏战,追随秦王的功绩依然可用,若秦王势去,齐王与燕王无论谁问鼎,我们都以地方大员的身份随之,这有个关键,就是您出面代表张氏行地方官员的势,可若乱中生异,两虎划河而治,待蜀军全力北进,蜀王问鼎,介时就是儿代表张氏,率黎城数千轻骑从北向南直逼中都,迎合蜀王,如此不就化解了爹的忧虑,那时,两弱虎怎能敌得过一只初生的蛟龙?儿可以肯定,待新皇稳基立统,咱们张氏必然一跃入高堂,做他个王公候!”
中都,秦王府。
自禁府令和削职令接连下告,景禹寅愈发沉闷,作为他的亲信臣子杨茂几乎动用了所有力量和朝中格局干系,也没有化解掉这个劫。
“殿下,老臣无用…”
一大早,杨茂手持密令奔进景禹寅的书房跪地泣声,只是景禹寅看都不看,便将密令撕毁:“师傅,本王知道您尽力了,试想无缘无故的被人下罪,这本就不是什么朝臣可以做的!若本王猜的不错,这事…皇长兄和三弟燕王都有份!”
“殿下,您…”杨茂惊神语塞,一时不知如何应语。
“师傅,河西军骁勇之至,甚至能与辽源军相提并论,本王又是大夏第一骁将,不管本王有没有问鼎的心,对于他们而言,都是个巨大的威胁…所以借着天雷珠的案子…下罪本王,拔了本王的牙齿和利爪…早就是理所当然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乱权2()
杨茂听到这些,满腔愤懑宛如波涛汹涌,缓息中国,他抹了一把泪,道:“殿下,您是老臣看着长大,虽然您威出军行杀伐果断,可您心纯宽厚,比之齐王燕王好上百倍,眼下他们乱权行事,蒙蔽陛下眼目,坑害于您,此事老臣怒斥之,且这中都对殿下已是牢门深狱,为保完全,不如让老臣再联合一次议郎官,血书觐见陛下,求他下旨,放您回河西…”
景禹寅闻之心下动容,上前搀扶起杨茂,哀声道:“师傅,您睿智云海,筹划一世,怎能没看清一时的境况?皇长兄敢这么做…难道就没有父王的意思在里面?”
此话让杨茂惊神瞬息:“殿下,您这意思是…”
“曾经的芥蒂…贺兰叛乱!”
思忖片刻,景禹寅沉声:“当年,父王北征,其御前座下有四大将帅王爷,其中最为骁勇的就是秦懿,而秦懿作为本王的军途前辈,多次授恩本王,在贺兰叛乱前夕,秦懿与本王谏言父王,慎重而行,此所为看似如云烟往事散在尘埃里,可是这么多年来父王会忘么?他不会,不然秦懿何须在北疆苦熬十几年,才在辽源军散之际步入将王爷的位…眼下又稀里糊涂的降罪看守皇陵,这些变化太快了,快到本王无法理解…究其根源,还是父王忌惮往事曾经,不相信我们这些军行悍者…否则…一个莫须有的天雷珠案子始作俑者风言…怎能不经三阁细查?就任由皇长兄拟章下令,将本王加罪禁身,削职削权…”
一时的苦楚压抑让景禹寅面色微红,好似有燥火在冲胀肺腑一般。
“若真是因当年贺兰氏叛乱的根子降罪殿下,那殿下更要离开此处!”杨茂浑然醒神,急声:“殿下,自古无情帝王家,您在军途颇有威望,河西更如您的臂膀…就算陛下一时为了大业后继者安稳基业,可是陛下西去,进位者心胸嫉下,他是不会容的下您!”
景禹寅闻之茫然,回身自斟一杯烈酒,虎饮入腑,末了喘着酒息道:“能容下如何?不能容下又如何?既然是父王在为皇长兄扫除军行障碍,那本王作为儿臣,就要遵守父王令,遵循皇长兄,大不了本王也像秦懿一样,去看守皇陵,时时刻刻与祖宗们在一起,也好落个身清根净…”
面对景禹寅的怅惘悲落,杨茂心中愈发燥火,缓和一息后,杨茂不顾礼敬尊位,大声斥言:“殿下,老臣教了您这么多年,难道您就学会了逆来顺受?自入死途不求生?”
杨茂的怒声让秦懿一时愣神。
“殿下,之前老臣沉迷朝风混流,看得不真切,才让殿下一时入危,可是眼下…您既然知道自己是进位者的军行威胁,那就更不能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师傅…您…怎么变成这般…”
“殿下,不是老臣变了,是世风路途就是这么冷酷无情!”
杨茂喘着粗气,活像一只老狗:“或许陛下只是想囚禁您,可万一风言愈烈,囚禁变为杀心,介时…您就算不顾忌自己的性命,难道也不顾忌远在河西等您回去的王妃、世子性命?难道您甘愿看着河西数万忠勇的将士步入死途…殿下,位居此,而谋万生,你不能这么做……老臣不允许…死也不允许啊!”
歇斯底里的咆哮中,让景禹寅呆然无动,且这个时候,门被撞开,扫眼看去,金羽、海明、白飞等近卫家将纷纷奔进。
那金羽扑身跪地,泣声高呼:“殿下,恕末将不尊,若您出事,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