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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我说话有些过了,你别放在心上。”乔晓婉连忙拟补。
“小乔,你没说错,其实很久以来,我都不懂得什么叫爱情。”孙策走到一个台阶处,坐了下来,乔晓婉见他话语平静,眼光呆滞,便也跟着过去,坐在一旁。
只听他继续道:“我十七岁时,父亲被人伏击致死,余部尽散。我不得不背负仇恨,投奔于袁术的麾下。那些日子,我常常看着天空,想象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出人头地,什么时候才能够报仇雪恨……可那时这些话我谁都不能告诉,因为袁术是个卑鄙小人,我只能自己在心里问着自己。渐渐的,我发现我脾气暴躁,看什么都不顺眼,看什么都想毁坏。我有一身武艺,我有雄才大略,我能识他人的才华,能团结一批好兄弟,可上天为什么要和我过意不去,让我屈于人下,让我听人使唤?”
第55章 五十四、奇怪的美男()
乔晓婉道:“我在巴丘的时候曾读过一部名叫《孟子》的书,里面有一段话我觉得说得很好,现在背给你听,‘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孙策听罢,顿时忍俊不禁。乔晓婉皱起眉头,道:“姐夫,我背得好好的,你笑什么,难道我背错了?”
孙策摇着头,继续笑道:“没有,小乔,你知道么?我当年郁不得志的时候,正是周瑜一直在精神上安慰着我。他那时候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你刚才背的这段话。”
乔晓婉惊道:“这……这也可以……”
孙策大笑道:“你们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安慰起人来,都用一样的话。”
乔晓婉满脸通红,道:“姐夫,怎么我在说你,你反倒说上我了?”
孙策站起来,在骄阳之下显得异常高大威武:“我的事情很简单,大乔是我的女人,谁也夺她不走。不管无花门来吴郡有什么事情,我都要保证大乔母子平安。”
乔晓婉也站起来,可在孙策的身边却是十分矮小:“姐夫,我也要保护姐姐母子平安。”
孙策点点头,微笑道:“小乔,现在看来,我不该拿你当不懂世事的小女孩一样看待了,这样,如果有了什么一线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是夜,乔晓婉躺在宽大厚实的床上。
吴郡的风也很大,这让她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巴丘。乔晓婉有些奇怪,她住在巴丘的时候,经常想到的一个问题就是什么时候才能够离开这里;而现在她终于可以离开了,却又开始莫名其妙地想念那里。
窗外,月色朦胧,夜雾渐浓。
乔晓婉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觉,看来换了一个新地方,一时半会地还真不易入睡。
她爬起来,暗想:既然自己也睡不着,就叫灵蕊过来聊天,算是消磨下时间。
“灵蕊……”乔晓婉轻轻叫道。
灵蕊住在乔晓婉房间的外室,两者之间仅隔着一条丝绸门帘。可乔晓婉叫了半天,也不见灵蕊答应,她觉得十分奇怪,若是平时,只要自己有一点动静,灵蕊都会有所反应的。
乔晓婉走出去,却见灵蕊的床上空空如也。她觉得有些奇怪:这丫头,去了哪里?
眼下长夜漫漫,她反正也睡不着,就索性出去逛逛。
乔晓婉束紧衣服,在武侯府里散步,由于她白天已大致了解侯府内的布局,故而丝毫不用担心迷路。
此时夜虽似墨,可府内灯火林立,倒也能略微地看清道路。乔晓婉沿着石路,走了一会,忽见前面四周尽是细柳,风声袭至,柳辫四处飘荡,“哗哗”作响。
乔晓婉隐约看见,在排排细柳之下,置有一个修筑成长凳形状、背部面向自己的石台。此处幽静无人,月当凌空,若坐在这石台上歇息观月,定是一桩美事。乔晓婉心里想着,便走过去坐了。
“哎哟!”乔晓婉刚刚坐下,只听脚下有人痛苦地叫唤,登时吓了一跳,双腿一软,站立不稳,直接跪在地上。
接着,便又是“哎哟”一声。乔晓婉方才感觉,这地上软绵绵的,还略有温度,跪在上面不仅不痛,反倒有些舒服。
这是个人!乔晓婉慌忙站到一边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惨叫着缓慢爬起。
“你……”乔晓婉只说了一句,便觉得自己满脸火辣辣的:自己本来想去石台上坐坐,可哪知道石台下面竟然躺着个人,都怪这夜深人静,自己没有注意。这下太羞了,他还是个男的……
乔晓婉心想着,偷偷地朝那男子看去。
这男子大约十八、九年龄,虽然呲牙咧嘴、挤眉缩眼地叫唤着,可依旧看得出模样标致俊秀。更让乔晓婉惊奇的是,这人头发紧束,发色却是紫色的,迎着月光,好像闪闪发亮的紫宝石。
乔晓婉不禁惊呆了,脱口道:“你……你这头发也太好看了吧,在哪焗的?”她说着,走过去用手抚摸起来,一边摸还一边说道,“不对啊,这头焗的连发根也焗到了,这是哪位大工能有这样的水平?”她说完话,才恍然想到:这里是三国,哪有什么会焗头的大工……
那人连忙躲到一边,举起双手捂住头,道:“你……你是谁!如果再敢靠近,我……我就要喊人了!”
乔晓婉看他紧张惊慌的样子,不由笑了:“喂,你搞清楚好不好?现在我是女孩子,你是大男人,现在深更半夜的,好像我要非礼你一样……”
那人瞪着明亮的眼睛,惊恐地叫道:“你……你到底是谁?”
乔晓婉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呈青碧色,好像一对翠玉镶在脸上。不仅如此,他整个五官都好像巧夺天工的匠人精摹细琢过一般,宛如一副精美绝伦的书法,单拿出来看,每个字都写得别有韵味,而放在一起,更显得相得益彰。
乔晓婉登时愣道:“哇,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人,当真是太美了!”
可那人却依然退后,没退几步就跌坐在地上,嘴里不断地说着:“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乔晓婉看着他的狼狈样,只得笑道:“我告诉你吧,我叫小乔,是大乔的妹妹,孙策是我的姐夫,我是周瑜的……那个……妻子……”她顿了一下,继续笑道,“你这人倒是蛮有趣的,一个大男人,竟然害怕我。”
那人站起来,手里拾起一个东西。乔晓婉仔细见了,却是一捆书简,原来刚才他往后退,就是被这书简绊倒的。
只听那人深吸了口气,挺直了身子,道:“我听说周瑜的夫人自巴丘过来,今天方才到达吴郡,难道就是你了?”
乔晓婉见他刚才惊慌失措、畏畏缩缩,转眼间就变得姿仪郎朗,如日凌天,不禁纳闷地点着头,心里暗想:这人前后判若两人,真是有些奇怪,可是他秀骨清象,风度玄雅,尤其是紫色的头发,碧色的眼睛,倒是像画上的人物。
“正是我,那请问,你又是谁?”乔晓婉问道。
第56章 五十五、收了孙权当弟弟()
那人目光如炬,朗声道:“我叫孙权,字仲谋。”
孙权?乔晓婉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再细想时,顿时想到在今天白天时乔公和吴太夫人曾说起过“孙权”这个名字。
这孙权是孙策的弟弟。可乔晓婉也分明记得,吴太夫人说孙权性格“从小自卑,性格孤僻”,因为害怕人多,他连迎接自己都没有来。
乔晓婉心里十分奇怪:看他双手背握,姿态威仪,哪里像什么自卑的人;可刚才,他惊恐慌张的样子分明又是极其害怕见到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晓婉只想了一下,便不去多想了,因为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孙权的脸上:这家伙,头发是紫色的,眼睛是绿色的,又是个模样靓丽的如花美男,简直不像是现实中存在的人物。
孙权见她的眼睛发着光,低身捡起书简,紧张地道:“你千里迢迢来到吴郡,怎么不好好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乔晓婉答道:“夜深人静,闲得无聊。”她看孙权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故作镇定,与刚才那赫赫威风的样子又是截然不同,心里暗暗细想,便已然明白:如果自己这样直勾勾地看他,他就会紧张害怕。
这是为什么?乔晓婉也想不清楚,她把目光放到别处,反问道:“你的名字我也听说过,就是我姐夫孙策的弟弟嘛……说到底,我们还算是亲戚呢?”
“是……是的……你远道而来,我却没有迎接,当真失礼。”孙权说着话,又站直了腰。
乔晓婉大度地笑道:“这个无妨,反正现在我们也认识了,就算你迟些迎接我好了。”
孙权听了,也微微笑了。
乔晓婉用余光发现他笑了,当真像鲜花盛开、横流奔腾似的,顿时没话找话地问道:“那个……你刚才介绍自己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自己是孙策的弟弟?”
孙权轻轻摇头,继而仰首挺胸道:“哥哥是哥哥,我是我,我懂你的意思。虽然哥哥平定江东,天下闻名,但是我是个男子汉,不想借着哥哥的名声来抬高自己!”
乔晓婉看他的样子,年龄不过二十岁而已,心里暗想:许多人说起自己,都喜欢借着名流的名字来承托自己,恨不得和所有的权贵富贾都攀上关系,而这孙权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气魄见识,当真是实属不易。
乔晓婉点着头,转念一想:不对,我刚才在介绍自己的时候明明强调了自己喝大乔、孙策、周瑜的关系,孙权这么说,岂不是在转弯挖苦我?
她如此一想,目光又盯在孙权的脸上。孙权见了,脸庞微动,又开始战战兢兢起来。
乔晓婉瞧他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她也实在不太忍心这样去折磨一个美貌男子,不由举头望月,故作不见地道:“孙权,你既是孙策的弟弟,该是这吴侯府里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深更半夜的独自一人躺在这里,你没有侍卫保护吗?”
“有……”孙权的语气又恢复正常,“我是偷偷来到这里看书,这里月光明亮,适合夜读。”
“偷偷来?”
“是啊,那些个侍卫,总是担心我睡得太晚,影响身体,所以每次我夜读的时候就都出来横加阻拦。于是我就假装到床上去睡觉,然后乘他们不备,就偷偷来到这里看书。今天不知怎的,本来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弄明白,竟不知不觉地倒在地上睡着了。”
乔晓婉恍然大悟,接下来的事她也知道了,自己闲得无聊,到处闲逛,本想坐在这里歇息,却没想到把正在熟睡的孙权踩在了脚底下。
乔晓婉想着,脸上不觉一红,她见孙权拿着书简,便问道:“你看的是什么书,有哪些问题不明白?”
“实不相瞒,我平时无其他读得越来越多,我渐渐发现有些书籍竟然意见相左,大有矛盾。即便是书中经典也概莫能外,比如说《孙子兵法》中说‘君命有所不受‘,而儒家思想却说‘君是臣纲‘……我着实有些不懂谁对谁错了。”
乔晓婉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觉得十分可爱。
其实,孙权的疑惑无非是每个读书多的人都会经历的事情,书读得多,所思考的自然也会多。
乔晓婉想了想,道:“对于这个,虽然是智者见智的。可是我觉得,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拘于理论,不局限书本,而是就事论事,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就可以了。”
孙权听了,沉思良久,方才眼光一亮,欣喜地道:“你说得我明白了,真是想不到,你居然还有如此见解。看来传闻中博览群书、学识渊博的皖城小乔,当真是名不虚传呀!”
乔晓婉这样被一个美男子夸,心里的感觉如吃蜜了一般,当即笑道:“过奖过奖。”
“那……我可以问你的芳龄么?”孙权问道。
乔晓婉眼珠一转,道:“你先说说你多大?”
“我十九岁。”
乔晓婉暗想:我本来是十七岁,可来到这里已恍然过了几个月,现在应该十八岁了。当即答道:“我十八岁。”
“哦,如此说来,我比你大一岁,且不论哥哥与嫂嫂的关系,单论你我的话,我应该叫你妹妹。”
乔晓婉暗想:你说的哥哥嫂嫂自然指的是孙策和大乔了,可是这怎么说着说着还占上便宜了?她忙道:“不对不对,你应该叫我姐姐才对。”
“我比你大,怎么应该叫你姐姐?”孙权万分不解。
乔晓婉解释道:“君在臣前,君为大;伯仲叔季,伯为大;我们数数的时候,也是先是一,再是二,然后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