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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麻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向副团长孙江凯说道:“把西边二营调过来,待炮火一停,让二营汇同一营一连冲上去,消灭来犯之人。”
孙江凯把二营调到东边,一边观察一边纳闷:“对方开始就猛攻,掷弹筒、歪把子、三八大盖应有尽有,火力明显强于二营的武器配置,可怎么没有动静了?难道都给炸死了?不可能呀!是不是撤走了?如果撤走就奇怪了,他们兴师动众,打一会就走,图什么?”就在他思忖不定之时,二营长叫道:“孙副团长,冲吗?”
第四十六章 七日之期(1)()
孙江凯这才发现炮声停止了,举起手臂,喊道:“弟兄们,给我冲啊!”喊声一落,自己伏在堑壕里,瞧着冲锋的队伍未受到半点阻击,这才爬起身子,疾步跑回谢天麟身边,喜道:“团长,来袭之人给吓走了。”
谢天麟性情傲慢自大,从不把手下放在眼里,这时拉长那张凹凹凸凸的脸,不悦道:“怎么说话?我若不当机立断,调转炮口,情形会怎么样?哼!孙副团长,我给你纠正纠正,来袭之人不是给吓走的,是被咱们猛烈的炮火给打走的。”孙江凯一脸媚笑,道:“是,团长高见,高见。”
一只蚊子不知死活,悄然落在谢天麟脸上一个麻子里,使劲叮咬一口,令谢天麟奇痒难耐,只见他麻脸一皱,狠狠拍了一下。那蚊子来不及逃走,让谢天麟拍个正着,一命呜呼了。谢天麟挠了几下脸,说道:“孙副团长,你找通讯兵给师部发报,报告咱们打跑了来犯之敌。”见孙江凯愣愣地看着自己,眉毛一蹙,冷声道:“还不快走?”孙江凯看见血迹,才回过味来他让蚊子咬了,边走边暗暗的骂道:“臭麻子,蚊子怎不叮死你?娘的……”
钱东申昨日经山崎大佐同意,已把师部设在了化马镇,他接到电报后,急匆匆地来找山崎大佐汇报情况。山崎大佐返回青龙镇的当天,把联队指挥部移到化马镇,当听完钱东申的汇报后,问道:“钱桑,情况可属实?”钱东申躬身道:“太君,我属下个个都是诚实之人,情况绝对属实。”
山崎大佐弯腰咳嗽了几声,扭头吐了一口血,待喘息平稳,说道:“钱桑,既然情况属实,你把三团连夜从大斜沟西沿调过来,然后兵分三路向东挺进,一路走立山屯,一路走黄石坎,一路走甜水沟,把柳惠及部署彻底挤出化马、青龙两镇。”
钱东申问道:“一团还驻守在凤凰岭吗?”山崎大佐一双无神的眼睛盯在地图上,看了半晌,说道:“如果把柳惠等人挤到了东边,一团驻守凤凰岭也就没有意义了。现在,你回去马上电令萧团长,让他连夜派人到一线天、蟠龙谷、蟠龙峰去察看,如果未发现敌人,马上动身,沿凤凰岭向东与二三团汇合。你要在奔往莱芜的山道上,从南至北,布置一条防线,把柳惠截留在东边,决不能让她西窜,破坏我们的抢粮计划。”他一口气说完,咳嗽不止。钱东申不敢滞留,躬身告辞,回到师部命参谋发出了两封电报。
且说柳惠带人在蝎石岗东边胡乱打了一阵枪炮之后,让许志洪率人向东撤离,自己跟夏一凡带上两具掷弹筒一路北驰,快接近蚂蚁沟时,看见一片红薯地里篝火点点,人头攒动,淡紫色的红薯堆了一堆又一堆。
两人向前凑了凑,伏身一个土坡之下,微微探头观看。夏一凡见挖红薯的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四周有五六十名皇协军或站立,或斜身坐在地上。忽然,他见一名皇协军在一个女人脸蛋上捏了一下,那女子歪头躲过,那名皇协军俯下身子,在那女子屁股上趁机摸了一把,尔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夏一凡只瞧得怒目横生,低声骂道:“这些可恶的汉奸,心性一点不比鬼子好,死有余辜。”一颗子弹飞过去,那名皇协军身躯摇晃几下,噗通一声,倒在一堆红薯上。
一名皇协军笑骂道:“傻子,这里的娘们哪个不是随便咱们搂抱?你抱着一堆红薯干吗?”一句话说完,周围爆发出一阵猥亵的笑声。
夏一凡正要掉转枪口,只听柳惠说道:“师兄,今晚咱俩不在乎打死多少鬼子、汉奸,而是要把声势造大,你快换掷弹筒。”夏一凡放下枪,架起掷弹筒,把炮口对准了西边地头一群正在烧烤红薯的皇协军,上牙咬着下嘴唇,说道:“我让你们馋,让你们不顾念同胞之情,看我把你们送上西天。”他炮口不移动,一连发射了七枚榴弹,不但炸得火星四溅,血雾腾飞,还炸出了一个足有一人深浅的大坑。
柳惠发射掷弹筒已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第一枚榴弹发出后,用脚尖微微拧一下脚踏板,第二枚榴弹便是呼啸出膛,飞向第二群敌人,在爆炸的瞬间,她脚尖又是一拧,第三枚榴弹紧接着又射向另一个方向。让谁来看,这三枚榴弹绝不会出自一具掷弹筒。
敌人听见爆炸声,全都愣住了,不知是谁喊道:“我的娘呀!江湖三女侠来了,快跑啊!”敌人本来怕极了江湖三女侠,一听这话,丢掉百姓就跑。
柳惠、夏一凡见敌人向西逃,百姓向东往村里跑,于是抬高炮口,追着敌人轰炸。此刻的敌人,把心全都悬在了嗓子眼上,撒脚不要命的狂奔。
柳惠见敌人跑没影了,道:“师兄,节省榴弹。”夏一凡这才停止发射,转回头看见几名被炸伤的敌人在地上爬动,把枪抄起来,骂道:“狗娘养的,小爷让你们去见阎王。”一枪一个,四名受伤的敌人尽数让他打死。夏一凡尚不解恨,拔出一支驳壳枪,对空开了数枪,才恨恨地罢手。
柳惠见他火气如此之大,笑问道:“怎么啦?”夏一凡收起掷弹筒,道:“让这些汉奸气的呗!他们不报国也就是了,还欺负老百姓,欺负女人。”抬脚踢飞一个土疙瘩,用来抒发心中的愤恨。柳惠一手揽住他腰,歪头说道:“我让你亲一口,不生气好不好?”
夏一凡忽然想起她白天说的话,心情立时转好,在她脸蛋上“咂”了一口,道:“今晚的事儿,你忘没?”柳惠心中一惊,暗暗后悔白天说出那句话,斜了他一眼,道:“哪个事?”夏一凡眼睛一瞪,气呼呼的道:“难不成你要耍赖?”
柳惠吐了一下舌头,挽着他穿过红薯地,继续向北而来。
第四十六章 七日之期(2)()
一个小时后,夏一凡停在一个山泉旁,伏下身子咕噜咕噜喝了一肚子水,起身用舌头抿了一下嘴唇,道:“惠儿,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立山屯了,如果有敌人,还用掷弹筒轰吗?”
柳惠用山泉水洗了洗脸,道:“当然,咱俩要把带来的榴弹打光才能回家。”夏一凡心里惦记着今晚的好事,不由得催促道:“那咱俩快走。”身子一窜,向北疾跑。
柳惠抬脚跟在后面,心中琢磨着用什么方法,打消师兄那个念头。待穿过一片丘陵,忽地一把拉住师兄,低声道:“不要吭声,山那边有人说话,快跟我走。”她拉着师兄转身向东,不久出现在东边一个山顶上。山顶上灌木茂盛,两人透过缝隙,看见下方或躺或坐有一百多名敌人,一大群百姓被圈在一旁,四周站着十余名端枪的敌人。柳惠捅了一下师兄,又拍拍手中狙击枪。
夏一凡马上意会,轻轻拉了一下枪栓,悄声骂道:“狗汉奸,你们不念同胞之情,那就去阎王爷那儿报到去吧!”两人枪法精准,又出手无声,直到打死十几人,敌连长才有所警觉,但不知道子弹出在何处,坚持下去会死更多的人,当即下令沿山道向北撤退。
柳惠见师兄打得甚急,笑道:“慢点打,让他们跑,咱俩尾随用掷弹筒炸。”夏一凡好像没有听见一般,屏住呼吸,把一颗颗子弹打进敌人的脑袋里。柳惠屈指一弹,一缕劲风将他枪管击歪,说道:“你不听我话,那事就泡汤了。”夏一凡打出枪堂里的最后一颗子弹,一边压弹一边说道:“我见到汉奸欺辱百姓,心里就恨得不行,恨不得一下子把他们都打死。”柳惠慢悠悠的开了一枪,道:“我手下紧一点,这些人想逃走都难,但我想用掷弹筒炸,让他们回去描述,替咱们吹嘘一番。”夏一凡连续拉动两下枪栓,击倒两名敌人,当要开第三枪时,柳惠说道:“好啊!好啊!你随便打吧!”
夏一凡把准星套在一名敌人的狗脑勺上,迟迟不开枪,口中说道:“今晚,一切都听你的。”柳惠放下枪,伸出右手小指头,道:“那咱俩拉钩。”夏一凡见她笑得诡秘,哼道:“那事要除外。”柳惠心里暗暗叫苦不迭,道:“师兄,今晚不做不行吗?”夏一凡态度异常坚定,道:“不行。”
敌连长见不断有人倒下,当先钻进一片乱石堆里,喊道:“弟兄们,卧倒,给我狠狠地打。”一个排长藏好身子,道:“连长,目标没出现,咱们开枪打谁?”敌连长道:“往哪打都行,开枪就好。”
砰砰砰……士兵胡乱开枪,用来壮胆,甚至还有的士兵朝黑暗之处投掷手榴弹。柳惠、夏一凡顺着山顶追来,看见敌人漫无目的打枪,躲藏树后,悠闲地把子弹打进一个又一个敌人的脑袋里。
那敌连长平时坏水最多,心想:“来人枪枪夺命,定然是传说中的江湖三女侠。我要是不说破,让大家射击,万一打死了他们,那功劳就是我的,说不定吴师长一高兴会提拔我当团长呢!”想到这里,喊道:“弟兄们,给我打,狠狠地打。”士兵们听见连长的叫声,皆藏好身子,战战兢兢地胡乱放枪。
柳惠担心冷弹伤到夏一凡,道:“师兄,小心,压住头。”夏一凡射出一颗子弹,道:“没事,子弹找不上我。”柳惠道:“谨慎能捕千秋蝉,小心驶得万年船,这道理你不知道?”夏一凡听她说话口气有些严肃,怕引起她不高兴,耽误那好事儿,赶忙低下头,道:“你别生气,我注意就是了。”
敌连长见不时有人爆头而死,心知这样打下去不行,眼珠儿滴溜溜一转,喊道:“一排掩护,二排、三排给我冲。”没有人动,大家都在想:“对方在哪?冲出去干吗?”二排长与连长素来不睦,见他藏得严严实实的,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当下移动枪口,偷偷瞄准了他后脑勺,暗道:“狗东西,你太坏了,老子斗不过你,不得不打你黑枪。”扳机一扣,敌连长脑袋开花,伏在石堆里不动了。
枪声乱哄哄的,大家只顾着保命,没有一个人发现连长是被自己人打死的。二排长得意一笑,喊道:“连长死了,弟兄们,撤啊!”他一句话,皇协军们窃窃心喜,起身就跑。
柳惠望着逃跑的敌人,道:“师兄,用掷弹筒送他们一程。”一顿乱炸,更加速了敌人逃跑的步伐。夏一凡打出最后一枚榴弹,道:“惠儿,我榴弹打光了,走,回家睡觉。”柳惠上嘴唇微微一翘,道:“你把榴弹都浪费了,你看我,还剩六枚呢!”夏一凡蹲下身子帮她收拾,道:“我发射是急了,但没有浪费呀!这六枚带回去,等明天再赏给敌人。”柳惠听他说话急促,心知今晚躲不过了,叹了一声,把枪、掷弹筒背在身上,道:“走吧!”
回去的路上,夏一凡走得甚快,想到惠儿今晚就是他真正媳妇了,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咧嘴哼起了小调。柳惠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紧锁双眉,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走了一程,夏一凡回头见师妹落后了十几米远,停下脚步,催道:“快点走呀!”
柳惠一纵身落在他身边,瞧他一双眸子闪着亮光,道:“你体内还有药物存留,一旦动起情来,难以控制,你看这样可好,明天让师傅给你把脉检查一下,如果没有什么事,咱俩再……圆……房。”
夏一凡把手搭在她肩头上,边走边道:“我琢磨过了,什么药性能在体内存留五年?惠儿,你有这种想法是错觉,回想一下,大师姐是那么恬静沉稳之人,那时候跟大姐夫情浓之时,不也是在后谷树林里相拥吗?还有啊!廖明哥为见玉姐姐一面,不是差点死在那个荒岭之上吗?李子谦,一个把持不住,就要当爹了。”他亲了柳惠一口,又道:“惠儿,情到浓时自然浓,你不要有什么顾忌了,今晚……今晚……我……不会吓到你。”
第四十六章 七日之期(3)()
柳惠轻轻“嗯”了一声,把头靠在师兄肩上,道:“我……就是怕,也许是五年前,你……把我吓着了。按理说凭我的武功,没有什么事情会让我惧怕,可是,每当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心里就会发颤,怕的要死。”夏一凡安慰道:“不怕,不怕,等会儿到家,我会……。会……”柳惠嘴唇向他一呶,道:“你要是像五年前那般,我死定了。”夏一凡连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