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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打击下,南北两个战场被柳惠和夏一凡牢牢给控制住了。在强大的火力面前,敌人手中的枪变成了点缀,即使还手,也是胡乱射击,一点威胁也没有。北边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短短十分钟时间,柳惠看下方尸首已不成人形了,下令撤离山梁。南边战场在密集的火力网下,残存的土匪一直游离在火海之中,冲不出去,还手又无力,只能等待子弹、弹片飞临到自己身上。
张秃子有幸没有被炮弹、子弹圈住,原来他把一、二、三团相继打发走后,才坐上四人抬的大轿,嘴里叼着一尺二寸长的旱眼袋,夹在警备团中间慢悠悠的走下铁石峰。走出四五里,忽听空中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张秃子抬头仰望的功夫,爆炸声响彻云霄,接着便是地动山摇。
张五毛从枣红马上滚落下来,叫道:“爹,咱们遭遇埋伏了。”张秃子起身一个盘旋,轻轻地落在张五毛身边,道:“截住跑回的弟兄,问问是怎么回事。”
第三十八章 致命打击(2)()
张五毛抢上几步,一把揪住一名土匪,喝问道:“遭遇了什么?”那土匪道:“不……知道,我看有……人往回跑,就……跟着跑……了。”张五毛赏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出驳壳枪对空开了两枪,大声喝道:“娘的,都给老子站住。”众土匪知道他本性凶残,吓得一个个止住了脚步。
这时,原榆树岭大当家的乌天保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道:“师……长、副师长,莲台山上万……炮齐发,把好多弟兄给……圈里了。”张秃子骂道:“放屁,谁能上得了莲台山?”乌天保道:“师长,绝错不了,我从望远镜里亲眼所见,但瞬间黑烟就升上半空,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张秃子不怪人称飞天蜈蚣,只几个纵跃便立在一个石岗上,但因烟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看见蜂拥逃回来的手下。忽然,他眼睛一亮,发现逃回来的人群里有他大儿子和四儿子,于是高声喊道:“大毛,四毛……”
张四毛衣服刮破多处,狼狈地立在石岗下面,叫道:“爹,二哥和三哥怕是回不来了。”张秃子跃下来,惊声问道:“他俩让炮火给圈进去了?”张四毛道:“是,还有我半个团的弟兄。”张秃子问道:“可知对方是谁?”张四毛道:“看不清,但那等火力,除非是日本人。”
张秃子骂道:“小鬼子把我骗来,是想一网打尽呀!娘的,好歹毒啊!大毛,你率警备团一营绕到东面,牵制小鬼子的火力,五毛……”张大毛打断他的话,道:“爹,人家火力太猛了,咱们根本靠近不了莲台山。”张秃子心想也是,急得直跺脚,嚷道:“怎么办?怎么办?五毛,你说。”
张五毛素有计谋,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束手无策,踌躇了半晌,才道:“爹,现在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出二哥和三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人撤到铁石峰上布置防线……”不等他把话说完,张秃子喊道:“好了,这事交给你办。”
此刻,褚霸在莲台山上已经打红了双眼,单腿跪在地上,口中大呼着,把一颗颗仇恨的子弹射进土匪的身体里。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了,廖安瞧着火海中逃窜的土匪,心中不忍,道:“夏指导员,放了他们吧!”
夏一凡想到褚天和死去的那些队员,掏出怀表看了看,道:“再打十分钟。”十分钟在一场战斗中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原本被打晕的土匪,如何能承受上千发炮弹和上万颗子弹的打击,土匪们嚎叫着、奔跑着,相继倒在了血泊之中。
待时间一到,夏一凡下令停手。褚霸扔掉歪把子,双腿跪在地上,高声呼道:“二弟,死去的弟兄们,你们的英灵慢走,回头看看张秃子他们的下场。”夏一凡拉起他,道:“大哥,这里不宜久留,赶紧撤走。”
两场大捷,无比振奋人心。为防鬼子用飞机轰炸,柳惠让夏一凡命队伍进入山洞里躲藏。不少人因昨夜没有合眼,倒在山洞里便呼呼大睡了。
伊藤百惠内伤已愈十之八九,躲在密道里,对外面的枪炮声或者是没有听见,或者是听见了也不理会,她跟林秋明四手相执,偶偶细语。
林秋明原本是个粗鲁汉子,可这几日心细如发,把伊藤百惠照顾的无微不至。伊藤百惠幸福之余,心中感恩柳惠,总想为柳惠做点什么,当听见脚步声时,扭头见是柳惠和夏一凡两人走来,起身迎上去,道:“指导员、惠妹妹,以后有什么战斗,不要把我落下了。”
柳惠笑问道:“林大哥呢?”伊藤百惠道:“他打枪都很勉强,不适合上战场。”柳惠拉她找块石头坐下,道:“百惠姐,你先不要急着上战场,我想知道莱芜、青城、蒙阴有多少鬼子,你能告诉我吗?”
伊藤百惠目光中露出一丝难色,没有直接回答柳惠的问话,而是问道:“惠妹妹,我跟了秋明君,也算中国人了,是不是?”柳惠笑道:“是,我还想帮姐姐重新起个名字呢!”伊藤百惠连声道:“谢谢,谢谢!”柳惠想了想,道:“百惠姐,你看叫林百惠可好?”
伊藤百惠喜极而泣,道:“惠妹,我姓夫家的林姓,过世娘亲给取的乳名又没丢掉,这个名字我喜欢。”她望向林秋明,见他脸上没带一丝笑容,惊问道:“秋明君,我改名为林百惠,你不同意吗?”
林秋明道:“这名字我倒喜欢的不得了,可是,柳惠妹妹的问话,你一直没有回答,在我看来,你诚心跟我不假,但也是心下藏私,不想……”只见林百惠(伊藤百惠从此改为林百惠)连连摇手,说道:“秋明君,我不会藏私,当了你媳妇,我就把自己当做中国人了,心中虽还会念及日本,但对我来说,那只是忘不掉的追忆,或许还有些眷恋,或许还有些不舍,可不会改变什么。惠妹让你接纳了我,给了我重生,我这辈子要为她服务,为你服务,当然,也要为中国服务。方才,惠妹承认我是中国人,那我把所知的告诉惠妹,日本混成第六旅驻扎在蒙阴,第八旅驻扎在泗水,第九旅驻扎在莱芜,青城有多少日本人,我不清楚。”她娓娓道来,声音轻柔,谈吐优雅,但每当说到“日本“两个字时,语调中不免带着几分伤感之意。
柳惠正要说几句感谢的话,忽隐隐听见飞机的引擎声,窜出洞口,看见褚霸吐沫横飞,正在跟阎立等人讲述战斗经过,喊道:“鬼子飞机来了,快进密道躲藏。”
鬼子飞机在莲台山上空盘旋了两圈,发现山中有骡马,选择了十几处目标,丢下了一枚枚黑乎乎的炸弹。霹雳响起,密道所在的山梁处于晃动状态,碎石、细沙掉落到每一个人的头上、脸上和衣领里。阎立等几个女队员吓得脸色煞白,浑身抖动不已。禇霸把阎立搂在怀里,安慰道:“别怕,鬼子的炸弹只能吓唬你们这些女人。”
第三十八章 致命打击(3)()
飞机未来之前,吴燕跟丛映玉躺在一个山洞里休息,当见廖明在洞前来回转悠时,暗地里一乐,借故去找许志洪了。
丛映玉翻身坐起,望着廖明伟岸的身躯,一缕缕愁思涌上心头,心想:“他长相英俊,武功又好,不愁找不到大姑娘,为何苦苦的追我呢?”又想到他这般的死缠着追求自己,会让别人说闲话,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廖明哥,你别在这里走动了,影响……影响我……休息。”她为人谦和,虽想把他撵走,但“影响不好”四个字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改成了“影响我休息”几个字。
廖明“嗯”了一声,走出二三十米远停在一株杉树旁,回头望了一眼,竟背对着丛映玉所在的山洞坐了下来。丛映玉苦笑一声,一时不知怎么办为好。当飞机飞来时,她可急了,喊道:“廖明哥,你快过来。”廖明心下乐悠悠的,跑进山洞里说道:“没事,鬼子看不见我,不会向我丢炸弹。”
丛映玉不吭声,挪动身子与他拉开了距离,抬眼望向洞外,看见一架飞机俯冲,丢下了一串黑乎乎的东西,接着就是震天巨响,黑烟像柱子似的笔直升上天空,不禁吓得花容失色。廖明把她拉到山洞深处,又用身子挡在她前边,说道:“不要怕,有我呢!”
丛映玉第一次经历飞机轰炸,心里怕得不行,他说什么竟一个字也没听进耳里,嘴唇抖动,牙齿叩动,咯咯不止。
廖明转身抱住她,道:“不怕,不怕,我会保护你。”丛映玉嗅着他浓郁的男性气息,灵台晕乎乎的,一下子失去了灵智。她张开双臂抱住他腰,脸颊在他胸上磨蹭,呓语道:“士章,士章,我怕,我怕……抱紧我。”廖明第一次被女人搂抱,只觉丹田一热,心性大乱,一时也没听清她说什么,低下头便往她脸上吻去。
这一吻之下,丛映玉登时清醒过来,推开他说道:“你……不要欺负我。”廖明一见她泪眼盈盈的样子,心中无限疼惜,伸手打了自己两个嘴巴,道:“我该死,我该死,我……” 丛映玉瞧他脸颊打得通红,心中不忍,道:“廖明哥,我知道你心意,可是我……的心早已给了士章,虽说他不在了,但我也不能背叛他,我……只能辜负你一片深情厚谊了。”
轰!轰!轰!……
廖明待一串爆炸声过后,道:“映玉妹子,我廖明此生非你不娶,我会等你,一直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丛映玉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廖明瞧着她,露出似笑非笑的样子,久久没再说话。
鬼子十六架飞机轮番对莲台山轰炸了大半天,山梁上生长的树木、杂草被炸得荡然无存。等一切恢复了平静,阎立从褚霸怀里钻出,见他打着呼噜尚在沉沉入睡,心道:“处惊不乱,还能安稳入睡,真乃是大英雄、大豪杰。”她庆幸自己找到了这样的男人,伸手想摸摸他的光头,抬头见柳惠正瞧她发笑,脸上不禁一热,放下手窘道:“惠妹,我真担心这山洞会被炸塌,把我们埋在里面。”
柳惠笑道:“这只是刚刚开始,明天、后天鬼子飞机还会来轰炸。”禇霸让两人给说醒了,问道:“惠妹子,可以生火做饭吗?”柳惠道:“天马上要黑了,不差这一会儿。”禇霸道:“哪下一步咱们怎么打算?”柳惠笑道:“不知道,原计划暂时不能实施,只能是看一步走一步了。”
吃过饭,不知不觉到了后半夜。柳惠登上山梁,见四周没有动静,下来之后,让褚霸带人出山搜缴武器弹药。接连三天,鬼子飞机对莲台山没有间歇的轰炸,硝烟冲天,满目疮痍。柳惠等人藏在山洞里,任凭飞机的轰炸,安然无恙。他们白天睡觉,晚上偷偷的离山察看情况。
第四天,鬼子飞机没来轰炸,中午一过,柳惠登上南边山梁,看到对面大小山岗上尽是敌人。她又来到东边山梁上察看,情形和南边差不多,但从衣着上看出,张秃子的第四师占据最北端。
柳惠回到密道山洞里,向大家说道:“东、南两面全是敌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已经把咱们包围在这里了。”褚霸惊问道:“就在山下吗?”柳惠点头道:“敌人近的有三里,远的有五里。”
褚霸想起那天摆下的南北战场,热血上涌,扯着嗓门说道:“惠妹子,那咱们用重机枪打、大炮轰啊!”柳惠笑道:“不行,咱们一旦暴露火力点,就会遭来人家大炮的攻击,炸死几个敌人,而损失咱们机枪手和炮手,得不偿失。”褚霸愁容满面,道:“哪怎么办?”柳惠道:“以怠懈敌。”瞥眼见师兄笑得合不拢嘴,不由得问道:“你笑什么?莫非你有破敌之策?”
夏一凡清了一下嗓子,笑道:“破敌之策倒没有,但咱们吸引来这么多敌人,周围活动的八路和抗日武装就会减轻不少压力,百姓也会免遭不少涂炭。惠儿,你说这不值得笑吗?”
袁天龙抢先说道:“值得,值得。咱们吸引敌人越多越好,时间也越长越好。”柳惠点头道:“说得也是,要是把山崎联队、皇协军第一师、第三师全都吸引过来,那才美呢!”她这话是随口说的,但敌人真的就照她这句话来了。
原来,柴田大队覆灭的当天下午,山崎大佐接到旅部电令,命他率领本部和皇协军第一师、第三师全部人马,即刻东移,消灭柳惠及其武装。山崎大佐带人星夜行军,第二天晌午,便与竹内大队汇合,问明情况之后,他亲自来到铁石峰。
昨天早晨,张秃子死了两个儿子,损失二千多人。直到傍晚,才弄清是谁干的,只气得他暴跳如雷,发誓不消灭柳惠、褚霸,决不回双子峰。当与山崎大佐见面后,说道:“太君,我若不归属你们,我二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