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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甄雄看来,刘备的势力如日中天,就算搭不上他的儿子,搭上他的徒儿也是条好路子,而且这诸葛亮出身于琅琊诸葛家,相貌堂堂,说话极有条理,令人大生好感,再加上跟自己侄女年龄相当,如果能促成这一桩好事,那甄家也能跟着沾不少光。
结果他刚探了探口风,就被蔡邕板着脸,硬梆梆地顶了回去,还挑明了自己女儿跟诸葛亮已经有婚约的事实,令甄雄既尴尬又羞惭,连连向老先生赔罪。
不过看诸葛亮的反应,甄宓在他年轻的心里,应该也是留下了一道印记。
“话说回来,男人事业有成之后来个三妻四妾,倒也不是什么罪过。”刘备故意斜着眼瞥了瞥仍然满脸通红的诸葛亮,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蔡邕鼻孔出气,冷声冷气地说道:“玄德你如今事业有成,再过几年就要吞并天下了,到时候甄家女儿也刚好及笄,迎来当个偏妻可好?”
“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刘备嗨了一声,摆了摆手,摇着脑袋说道:“我都三十四了,那孩子才十二岁,当闺女还差不多,再生出什么觊觎之心那不成了老不修?”
“卢子干四十岁的时候还纳妾生子呢,他也是老不修?”蔡邕当即反驳道。
被人拿着自家老师的例子说事,刘备顿时哑口无言,只能讪讪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蔡邕也不愿穷追猛打,只是斜着眼看了看自家未来的女婿,重重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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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这边还有闲情逸致,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却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接近尾声。
在这场皇后争夺战中,伏完家的女儿伏寿,渐渐压倒了董承家的女儿董瑜,如果不出意外,她就会成为大汉王朝新的女主人。
为了安抚失败者,根据小道消息,董瑜也会被封为贵人,虽然比不得皇后那般尊崇,但董承也可以官升几级,聊以慰藉了。
伏寿和他的支持者们欢天喜地,仿佛女儿当上皇后,就可以让他们忘记被董卓压得喘不过气、被李傕郭汜等人威胁逼迫,堂堂朝臣都缺衣少食,朝不保夕的窘境。
而董承一方则是怒不可遏,尤其是董承得知,许多人不愿意让他的女儿成为皇后,其理由只是因为他曾经为了活命,委身于牛辅麾下任职,而牛辅又是董卓的女婿。
“曾经在董卓女婿帐下效力,就被打成乱贼余孽?”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董承砸碎了家中所剩不多的所有摆设,怒不可遏地吼叫起来,“当初董卓权势滔天,满朝文武有哪一个不是奴颜婢膝,跪在他面前乞求活命,现在倒好,畜生们一个个装起了正人君子,就以为自己的丑事没人知道了!”
见到董承这副模样,他的妻女顿时高声哭泣起来,也不知是在心疼到手的皇后宝座不翼而飞,还是在心疼家中仅有的值钱器物化成一堆垃圾。
“哭哭哭,只知道哭,给我滚去歇息。”董承转头怒骂了几句,把泪人一般的妻子和女儿赶回后堂,自己则是怒气未消地站在堂中,手握剑柄,满脸狰狞地自言自语起来,“伏完,这事还没有结束,你给我等着!”
第632章()
按理来说,立皇后这种大事,作为长安实际统治者的李傕郭汜两人,应该对此相当重视,但他二人是边地人,而且出身草莽,根本掺合不进去这种政治上的博弈,更重要的是,这两个家伙现在正为了彼此之间濒临破裂的关系而苦恼,根本没心思顾及别的事情呢。
“郭汜喝粪汁的事,你们大伙都听说了吗?”李傕府上,一群部将围坐在前堂之中,乱糟糟地互相说笑,而李傕却没什么好心情,而是阴沉着脸,询问起一桩传遍了长安城的闹剧。
之前李傕设下毒计,让外甥胡封在军事会议上刺杀了樊稠和李蒙,吞并了二人的部众,使长安城的局势从三强鼎立变成了两强对峙,一时间长安周边人心惶惶,百姓纷纷逃亡他乡。
为了缓和与郭汜之间的关系,李傕主动示好,数次邀请对方来家中参加酒宴,他二人本就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又一直并肩作战,感情极为深厚,几场酩酊大醉之后,就把这两年的相互猜疑和种种不快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看二人要言归于好,郭汜的妻子却坐不住了,她一向疑心重,见到郭汜频频去李傕家中做客,有时候还夜不归宿,便怀疑自家丈夫与李傕的妻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于是经常在家里大吵大闹,并且搬弄是非,说了很多李傕的坏话。
郭汜年轻的时候穷困落魄,正是听了妻子的劝告去董卓帐下从军,这才凭借本事和机缘翻了身,所以对自家妻子言听计从,几次枕边风吹下来,他就开始怀疑李傕的用心了。
就在几天前,李傕因为数次邀请郭汜,对方都没有赴宴,便命人送来酒菜,结果菜里有几粒调味用的豆豉,郭汜跟他那婆娘是两个土包子,压根不认识这玩意,听老婆说这是毒药,郭汜大怒,亲自带着挑出来的一粒粒豆豉去找李傕讲理,李傕好说歹说才讲明白,又把郭汜留下喝了一场酒,结果这就出事了。
酒足饭饱之后,郭汜被部下送回了家,结果大半夜的突然肚子疼,他那婆娘顿时大惊,说是李傕下毒,于是让人去家中茅厕舀了一大碗新鲜的粪汤,硬生生给郭汜灌了下去。
喝了一肚子酒,再喝了一碗粪汤,郭汜就算是铁打的肠胃也顶不住,一顿上吐下泻,整个人瘦了一圈,足足躺了三天才勉强能起床。
也不知道是哪个闲的没事干的家伙对外说漏了嘴,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几天,整个长安城就传遍了喝粪将军的威名。
“好笑吗?反正我是笑不出来,眼泪在肚子里流。”见到自己的下属们笑得东倒西歪,李傕却是重重叹了一口气,满脸沉痛地说道:“我跟郭汜从二十四岁交往到四十二岁,我太了解他了,这个人好面子,丢了这么大的脸之后,只怕是再也不可能登我的门,上我的酒桌了,再被人一撺掇,免不了又要跟我们打上一场。”
“打就打,谁还怕了他不成?”李利昂然起身,按着剑柄喊道:“郭汜若敢来犯,小侄愿提兵灭之,助叔父独揽长安大权!”
“我等愿誓死追随将军!”其他人见到被李利抢了先,连忙也高举手臂,七嘴八舌地表起了忠心。
李傕脸色阴沉,心里更是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他有多大本事,郭汜有多大本事,彼此都清清楚楚,若是能轻易分出来胜负,这长安城还用得着被两家分享?
早就变成李家或者郭家的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如今眼看着双方的裂痕不断加深,尽早集结部队准备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战争,还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李利、胡封,你们两个明天一早就出城,把我们放在外面就食的部队都召回来,再抓些民夫丁壮运送物资!”
“李进,你去飞熊军担任监军,务必要保证军中粮草和兵甲供应,如果有克扣军粮、疏于操练的,可先斩后奏!”
“李暹,你去盯住皇宫,一旦发生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回来禀报!”
“其余诸位,看好你们自己的士卒,把刀枪都磨锋利了,盔甲都修补结实了,不要等到别人的钢刀架在脖子上才知道后悔,都听明白了吗?”
随着一道道军令被下达,西凉边军中最为精锐悍勇,也曾是董卓私人武装、如今被李傕视为看家本钱的飞熊军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备战工作,而郭汜那边得到了风声,更是加紧集结部队,生怕被对方占了先机,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下,长安城内和周边地区也不可避免地遭受到了波及,军士们四处劫掠钱财粮草,把百姓祸害得无处可躲,纷纷背井离乡,朝着荆襄、巴蜀、汉中等地逃亡而去。
略显破败的皇宫之中,大汉王朝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天下共主,还差一个月才年满十四岁的小皇帝刘协,正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大臣们的奏报。
过去一年,三辅遭遇罕见的大旱,粮价一路飞涨,到了今年三月,谷价已经到达了五十万钱一石的天价,除了手握兵权,想抢谁就抢谁的西凉一系将领,位高权重,还能被李傕郭汜等人有所忌惮的老臣重臣,其他低级官员的生活已经窘迫得不成样子。
官员都吃不饱饭,寻常百姓就更不用说了,据说长安城中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事件,就在十天前,刘协力排众议,下令打开太仓赈济民众,但是,根据朝臣汇报,由于粮少人多,还是有很多人饿死。
“侯卿,朕之前命你主持开仓赈民之事,如今用了多少粮,让多少人吃到了粥饭,可有一个大概的数字?”听完汇报,刘协将目光转向侍御史侯汶,语气平缓地问道。
侯汶不敢怠慢,连忙出列,讲述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虽然他讲得头头是道,各种数字也是信手拈来,但御座上的小皇帝,却是逐渐皱起了眉头。
“来人,取五升米、五升豆子过来,当着侯卿的面煮一锅粥。”刘协的话语声还是那样平淡,但对面侯汶的脸色,却骤然变得煞白。
第633章 将星陨落()
足足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大锅里的豆粥变得又浓又稠,刘协接连命人加了三次水,最后得到的成品才跟用来赈济民众的稀粥差不太多。
“舀出来,看看有多少。”
随着刘协略带稚气的声音,几名宫中卫士大步上前,将锅中豆粥转移到早已备好的铜盆之中,足足装了两大盆。
到了这个时候,侯汶已经羞惭得不敢抬头,而其余群臣,脸上也布满了尴尬和埋怨的表情。
“侯卿睁开眼看看,十升粮食可以熬成多少粥,让多少人果腹。”刘协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缓得吓人,“而你之前报上来的数字,跟这个又有多大的差距?”
被铁一般的事实打脸,侯汶根本无从抵赖,只得匍匐在地,不住口称有罪,但这个人的嘴很严,纵使骠骑将军朱儁站出来愤怒地斥责,质问他粮食都去了哪里,他也一个字都不肯吐露,只是继续说自己有罪。
最后,在一众朝臣的劝解下,侯汶落了个杖五十的罪责,就算是把这起监守自盗的案子给了解了,然后刘协下令重新任命赈济民众的人选,便自顾自地返回了后宫。
“他们是一伙的,他们都是一伙的。”斥退宫女和侍卫,独自蜷缩在锦被之中的刘协,终于卸下了坚强的伪装,浑身颤抖着哭泣了起来。
他只是个十三岁的无父无母的孩子,身边整天围绕着一大群虚情假意、道貌岸然,只想着利用他的身份为自己攫取利益的朝臣,再远一些则是骄横跋扈,粗野无礼的西凉兵汉。
刘协每一天都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朝堂上的平静和冷淡是刘协从祖母董太后那里学来的,这也是一位没什么本事又贪财的郡王妃,能够教给孙子的唯一一点君王心性——
在无力掌控局势的时候,尽量不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悲伤的时候不能哭、快乐的时候不能笑、愤怒的时候不能大声吼叫,尽量让别人觉得你高深莫测,从而心生忌惮。
但是,刘协觉得,今天参加审问侯汶的朝臣们已经看穿了自己的伪装,他们一个个作壁上观,只是看着自己这个天子和侯汶在堂中角力,显然都是贪污太仓粮食的共谋和受益者,有些甚至就是墓后主使!
真正对此一无所知,并且还对朝廷、对正义有一些期待的,就只有那个站出来厉声斥责侯汶,追问他粮食下落的骠骑将军朱儁朱公伟了。
“这就是天子?太后和兄长不惜伪造圣旨,杀害那么多人也要抢夺的天子?”刘协满脸泪水,自言自语地问道。
不管怎么说,经过皇帝这么一闹,朱儁也撕破脸皮,利用自己仅剩的一点点权柄前往太仓监督,那些在太仓里捞食的重臣们终于有所收敛,虽然暗地里还是有粮食不知去向,但总体上来看,赈济饥民的工作终于上了正轨。
然而好景不长,一个月后,李傕与郭汜之间的全面战争爆发了。
在个人的野心驱动下,西凉边军,这支汉军传统序列中最后的精锐部队,开始了同室操戈,他们在长安城内及周边地区展开激烈厮杀,争夺各处要地。由于彼此太过熟悉,战斗力也相差无几,经过几个月的战斗,付出了上万人的生命之后,双方仍然相持不下,维持着大体上的均势。
受到战火波及,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的民众死的死逃的逃,三辅之地彻底变成了荒无人烟的地狱。
久战不下,李傕想到了因母亲去世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