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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觉得这是没事找事,但王允也知道皇帝憋屈了好久,需要一个宣泄的机会,于是他硬着头皮,召集了文武百官,又下令把李儒拉到宫中进行审判。
第405章 公审()
由于李儒身体过于虚弱,根本没办法跪着,更没办法披枷戴锁,给王允等人出了个难题。
对这样罪大恶极的犯人,总不能给他个椅子坐着吧?
最后还是一名宫中侍卫想了个法子,把个箩筐摆上了公堂,又把李儒抬了进去,这一番折腾之后,公审才得以正式开幕。
“大胆李儒,你在笑什么?!”王允坐在主位,原本觉得自己顾盼生威,极有气势,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却看见李儒朝着自己笑了笑,顿时怒上心头,厉声喝问起来。
那个笑容,王允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经常见到。
那是一种丝毫不加掩饰的,充满鄙夷的,嘲讽的笑容。
“我们这些逆贼都已伏诛,满朝忠良不抓紧时间做正事,却跑来对一个将死之人耍威风。”李儒也知道这应该是自己生平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言语之间也丝毫不留情面,“大汉的官员就是这么闲的?”
“住口!”王允眉头倒竖,怒声喝道:“你这贼子仗着自己有些阴谋诡计,跟随逆贼董卓,窃据高位,无恶不作,如今还敢口出狂言,真是不知死活。”
李儒失笑起来,摇着头说道:“我这个官职是朝廷任命的,有诏书有金印,什么叫窃据?”
“董卓擅权,肆意委任亲信,你等依靠攀附逆贼获得官位,岂能说是朝廷的任命?”
“巧了,我也正想说呢。”李儒费力地转动脖子,环视着满座的文武官员,目光每扫过一个人的脸庞便点点头,直到把所有人都看了个遍,才缓缓开口说道:“王司徒,你之前是河南尹,是董卓拜你为太仆,迁升尚书令,后来又升任司徒,位列三公之中。”
“黄琬,你先当司徒,后当太尉,还被封了个阳泉乡侯;
杨彪,你被任命的次数还真不少,司空、司徒、光禄大夫、大鸿胪、少常、太常、京兆尹、光禄勋,三公九卿当了个遍;
你们这些忠良,哪个没有在董卓手底下升过官?哪个不比我这个弘农王郎中令位高权重?
阿谀董卓的事,究竟是谁在做?”
李儒记性好得吓人,就像是展览一样,把每个人当过什么官,封过什么侯,说得清清楚楚。
那些被李儒提到的人,要么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要么满脸羞惭,不敢与他对视。
唯有坐在侧面席位上的皇甫嵩没有被提到,在死一般的沉寂之中,这位老将军面色却是如常,静静地望着李儒。
“皇甫义真,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真正有实力对抗董卓,却为了大汉天下而放弃的人。”李儒转过头,对上了皇甫嵩锐利的目光,继续说道。
“当初在凉州,你没有朝廷的命令,不肯擅自杀董卓;后来明知去洛阳凶多吉少,还是放弃了军队,孤身前去赴任。
在你心里,朝廷的法度是第一位的,即便是自己的性命和脸面不要,也要守住这点底线,我虽然几次建议杀你,心里却敬你是条好汉。”
作为仅有的被李儒夸赞的人,皇甫嵩的脸上却是古井无波。
这两年来,他经历过什么,心中有多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初皇甫嵩抱着必死之心前去洛阳,结果一进城就被董卓派人抓起来准备杀掉,是他的儿子皇甫坚寿在董卓的宴席之上,当着数百人的面给董卓叩头流泪,仗着两人之前的交情,硬生生从死亡线上拉回了他。
几个月前,董卓浩浩荡荡返回长安,入城之时特意命令皇甫嵩跪拜迎接,对他进行羞辱,在数万人的注视下,皇甫嵩也跪了。
对于一个曾经只手力挽天倾的英雄来说,性命被别人握在手里,尊严被别人踏在脚下,即便活着,也和死人差不多。
他一直在忍,在等,就为了等到这一天,为了等到看见董卓伏诛,朝廷重新回到天子手中这一天。
接下来,他就是死,也可以心安了。
“大胆李儒,满嘴妄言,混淆是非。”这时候杨彪也终于酝酿好了说辞,拍案而起,指着李儒怒斥起来,“我等慑于董卓淫威,为了保护陛下,不得不委曲求全,与他周旋至今,和你这等助纣为虐之人岂能相提并论?”
李儒似乎是早有腹稿,又笑着对杨彪摇了摇头,“高官厚禄你们占了,脏活坏事我都干了,确实是不能相提并论。”
“你!”杨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捂着胸口坐下。
见到满朝文武被李儒一个人顶得说不出话来,一直坐在屏风后面旁听的小皇帝刘协有些坐不住了,他不顾身边侍卫的阻拦,几步转到堂中,伸出手来指着李儒,尖声问道:“李儒贼子,身为臣子却悍然毒害太后和先帝,这个弑君之罪你认不认?”
“陛下说的先帝是哪个先帝?”见到皇帝出来,李儒也只是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他心中明白得很,自己是肯定要死的,索性跟这些人掰扯到底。
我就是死了,也让你们痛快不起来。
刘协气得浑身发抖,“除了我的皇兄,难道你还毒害了几个先帝不成?”
“陛下这话就说错了,我并没有弑君,而是为国除害,为陛下尽忠。”李儒笑道:“当初先帝驾崩,原本就立下了遗诏,让陛下继承大宝,可那何氏为了一己私利,竟然勾结何进与十常侍,谋害托孤之臣蹇硕,篡改诏书,让刘辩当了皇帝。”
“还有这等事?”刘协眼睛瞪得溜圆。
李儒费力地抬起手,把在座的官员又指了个遍,“当初何氏毒杀陛下之母,这些忠良哪个不知道?何进杀蹇硕,对十常侍不依不饶,为的是什么,这些忠良哪个不知道?忠良?谁是忠良?”
见到刘协惊疑不定,目光来回扫视自己这些人,王允急忙起身来到他身前,重重地拜倒叩首,“陛下,这李儒惯会挑拨离间,借机从中渔利,万万不可轻信他的狂悖之言。”
说完之后,不等刘协回过神来,王允便厉声呼喝起来,“吕布,还不把这疯子拖出去?”
李儒骤然仰天大笑起来,不等甲士入殿,他便头一垂,彻底没了呼吸。
第406章 余波()
原本是皆大欢喜,普天同庆的好日子,结果被李儒这么一闹腾,整座长安皇宫内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皇帝想给兄长出口恶气,结果气没出了,反倒得知了皇位传承的猫腻,以及当初那场宫闱之乱的由来,把自己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整天郁郁寡欢,看谁都不像好人。
王允这些人也被李儒临死前的一场舌战弄得下不来台,他们觉得,即使那个人死在箩筐里,然后还被宫中卫士枭首,把脑袋挂在皇宫外面示众,也比自己这些占尽了道义优势和局势上风,却被人怼得说不出话要好。
可是生气归生气,又不能把李儒救活再杀一遍,满朝公卿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每天路过皇宫门口的时候,对着高高悬挂在旗杆上的李儒的人头吐口吐沫,骂上几句罢了。
有时候遇见突如其来的迎面风,吐沫星子还会甩回自己身上。
这就更让人生气了。
作为这场政变的胜利者和最大得益者,司徒王允如今成了长安城内最受人敬重的官员,全面执掌了朝政,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被人碰到,就肯定是一连串夸赞和吹捧的话语砸到脸上。
再加上朝廷一致认为王允对社稷有再造之功,纷纷上书要求皇帝对他进行赏赐,小皇帝好容易甩掉董卓这个噩梦,对于这种要求也是来者不拒,几乎天天都要派遣使者,不分时间地点地对他进行褒奖。
只要风够大,猪都能飞上天,王允虽然还没有遇到那么大的风,但各种人轮番吹捧,也让他变得膨胀起来,有些飘飘欲仙了。
短短半个月时间,王允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在董卓的恐怖统治下团结同僚,和大家推心置腹了,现在他每天正襟危坐,脸子绷得紧紧的,跟群臣商讨朝政事务的时候也不愿意采取权宜之计,而是强行推行自己的意志。
这个时候,很多原本把他看作汉室救星的官员才想起来,在董卓和李儒把所有人压制的喘不过气,只能抱团取暖之前,这些出身于名门世家的高官显贵,本就是不把其他人当人看的。
不过嘛,王允虽然脾气臭了点,说话强硬了点,做事独断了点,总归是要比董卓好,最起码他不乱杀人啊。
很多人这样安慰自己。
这一天,得知外面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待在诏狱里躲避风头的荀攸终于走出了那座阴森的建筑,近两个月时间没有出现在阳光下,他的皮肤显得有些苍白,精神状态也不是特别的饱满,而是略显阴郁。
满朝文武忙着瓜分董卓一党留下来的政治空缺,根本顾不上别的事,可是荀攸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他是大汉朝廷的黄门侍郎,如今出了牢狱,是要回皇宫里报到一下的。
若是被人误以为荀攸已经死了,把本属于他的官位占了,该给他的俸禄也抹了,那多尴尬?
荀攸一路缓缓而行,路过东市某个街口的时候,却发现董太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还玩出了新花样,便也走了过去,将情景看了个清清楚楚。
如今已是初夏,天气变暖,或许是扫除了掩盖天空的阴云一般,阳光也显得格外毒辣,就在最近两天,人们发现董太师的遗体过于肥硕,居然被太阳烤出了尸油,想着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废物利用一下,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了几根灯芯,插在他肚皮的大豁口里点燃。
没想到还真行,尸油提供燃料,燃烧产生的热量有制造出更多的尸油,这都两三天时间了,居然一直都没有熄灭。
于是乎,董太师的灯,也成了长安城内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你将天下人视为刍狗,天下人则视你为仇冦,真是罪有应得。”看着滋滋作响的董太师,在想想不久前他权倾朝野,横行霸道的模样,再想想被杀的伍孚、自杀的何顒,荀攸心中惋惜,不禁轻叹了一声。
赏完奇景,荀攸继续前行,终于到达了天子所在的未央宫,在专供官员进出的北掖门外,他又看见了一个脑袋被绑在旗杆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晃不定,虽然经过几天时间的暴晒,脑袋又不像身体有那么多的脂肪,显得有些萎缩和腐烂了,但荀攸还是分辨出了它的主人——李儒。
“有才无德,肆意妄为,机关算尽,终究丧命。”荀攸抬起头与李儒的脑袋遥遥对视,不禁又是长叹一声。
这种强人,若是能把才智用在辅弼君王,振兴国家上,该有多好?
想到这里,荀攸又自嘲地笑了笑,就在一个月前,自己还是待死的罪犯,而董卓和李儒正是春风得意,短短些许时日,双方的境遇就已经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说不定过些时日,局势就又不一样了呢,到那个时候,有谁能为他荀公达叹上一口气?
荀攸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片刻之后,在他身上,就又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事。
正在荀攸准备迈步走进宫门的时候,几个人突然疾步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他按在地上,由于他反抗得太过剧烈,脑袋上和身上还挨了不少拳头。
“怎么回事?”把守宫门的卫兵见到这边一片混乱,连忙大声喝问起来。
“启禀军爷,这人是逆贼董卓的余党,被我们抓了。”一名孔武有力的汉子同样大声回答道,还顺手给荀攸眼眶上补了一拳头,“他在路过董贼尸体的时候就驻足叹息,被我们一路跟着,结果到了这里,又对着狗贼李儒的尸首摇头叹息。”
荀攸拼命仰起头,却又被按得翻了个身,脸庞死死地贴在地面上,只能含混不清地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黄门侍郎荀攸,刚从诏狱里出来,不是董卓余党。”
“黄门?”围观的百姓有对宫中官职一知半解的,当即指着荀攸大叫起来,“他不但是董卓余党,还是个漏网的阉竖,揍他!”
那xx没xx的叫小黄门,不叫黄门侍郎,你们这群xx的xx,看不见我的胡子吗!
荀攸都快气哭了。
第407章 到底想做什么()
宫门守将是明白人,之前也见过荀攸几面,连忙分开人群将他解救出来,又命人给他洗去满头满脸的尘土,换了身干净衣裳,送入宫中觐见去了。
进到未央宫中,皇帝和王允等人对这个出身于颍川荀氏,并在忠肝义胆王司徒之前就策划了刺杀董卓的计划并实施,只可惜功亏一篑,身陷囹圄还绝不向恶势力低头的黄门侍郎荀攸大加赞赏,并当即决定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