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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如此动荡的时局,女王陛下除了冷眼旁观,就是以自己强力的手腕,暗中提拔那些寒门崛起的朝堂重臣。一步一步,仔细筹谋。这种庙堂谋算不是打仗战斗,杀死敌人就可以了事。
女王陛下要的是一个完整的漠北王庭,不是一个残缺不堪的荒废过度。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干出来的。
攘外必先安内。
这种女王陛下自然极为清楚。
在面对边疆战事的不断溃败,她显得极为平静。平静的感觉似乎有些太过没心没肺,好似整个边疆彻底溃败,整个漠北尽被幽州兵甲屠戮,她这个漠北女帝都毫不在乎的样子。
女王陛下的淡定,彻底让那些世家豪族慌了手脚。原本在朝堂闹的不可开交的他们,率先沉不住气来。国破家亡的感觉谁都不好受,更何况在汉人眼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顽固思想,也不会给他们任何接纳的机会。
幽州悍卒,连破漠北十八城,若是在继续任由他们这般攻陷。那么漠北腹地的富饶草原,就等于完全赠送给了幽州。
若是漠北腹地的草原都能拱手相让,那还离幽州悍卒攻陷金帐王庭远吗?那还离国破家亡远吗?
国,没了。
家,亡了。
自己世家豪族的称号荣誉,在敌人眼中不过是上等功勋和人头罢了。男的还能好些,直接砍断脑袋一了百了,最不济也不过当些苦力罢了。可若是自己的媳妇和女儿,国破家亡,他们可不相信幽州那帮‘贱人’会给打大发善心,给她们一个痛快。
想象自己的女人和女儿,也许就要承受仇敌的践踏和挞伐,这种屈辱和恐惧,就不得不令这些所谓的世家,屈服于女王陛下的威严下。
朝堂随着漠北世家们的偃旗息鼓,终于逐渐得以缓解。女王陛下虽然表现的极为淡定,但却也不难看出时常微微蹙起的柳眉,昼夜不眠的整理军事政务,在那副漠北方寸图前,一站就是三五个时辰。
内已安,是时候开始清理外患了。
在军事这方面,女帝表现的极为豪气且谨慎。不惜换掉十几年戎卫漠北的大元帅,只是为了提拔一个寒门将领淳于未央。
低微的境界,卑微的家世,浅薄的学识。淳于未央加官进爵,成为漠北第一武官,自然招来众人的激烈反对。可是女王陛下依然力排众议,认定了淳于未央漠北大元帅的身份。
这令当时已经决定辞去大元帅的淳于未央,站在漠北金帐王庭的宫阙前,最后沉思良久。竟然收回了自己的决定,承受众多世家的集体压力,忍受着无数人嘲讽的目光,继续当他名不副实的漠北武官第一人。
但结果也的确没有令女王陛下失望。
罗浮山战役,淳于未央兵不血刃的斩杀幽州十万步军悍卒,这份胜利带给的是漠北强大的战意。在淳于未央的带领下,漠北狼骑所向披靡,战阵杀敌无数,一路将幽州军队杀回幽州。
自此漠北金帐王庭,再无嘲讽淳于未央的声音,有的也只是赞叹和畏惧。
女王陛下的威严和声望,达到了空前的高涨。首辅大臣澹台玄,也终于从家门中走出,决心再次辅佐漠北一位帝皇。虽然这一次的帝皇,有些太过出人意料,但想到自己的学识和才华,若是仅仅因为此事而埋没。
那他就真的对不起先帝的临终嘱托了。
陈恭送眼眸微微眯起,望着眼前风雪肆意吹拂的漠北宫阙,眸光有些恍惚。经历三代帝王的他,其实有些时候比首辅大臣澹台玄看到的还要多。因为他能够清楚的认清自己,摆正自己的位置。明哲保身,保了几十年都不死。
这也是一种本事。
但陈恭送不得不承认女王陛下的手腕和能力,对于这次李代桃僵,绝对有着详细周密的计划。
明修栈道,在漠北宫阙的朝阳殿中,大宴群臣。暗度陈仓,也许现在的女王陛下,正在进行着一件重要的事情。
陈恭送想到此处,忽然眼带笑意,觉得女王陛下筹算无双,这次秘密进行的暗中行动,也许真的会给漠北这次出兵带来决定性的胜利。
越想越忍不住点头,越想越觉得可能。陈恭送眉眼含笑,布满皱纹的脸颊在寒冬看上去有种干枯迟暮的感觉。但他那双神采熠熠的眼眸,却又带给他一种蓬勃的生机。
因为有了希望,自然就会有生机勃勃。
陈恭送心里暖意浓浓,心里拥有着一股战胜幽州的强烈信念。这种信念,任何漠北老臣都会拥有。因为他们见过幽州和漠北,太多的恩恩怨怨。这种恩怨早已经融入骨髓,深入自己的思想深处。
能够战胜幽州,能够打败白马神将公孙瓒,这自然是极好的事情。
女帝出手,肯定有着超乎寻常的能力。陈恭送心里如此想着,脸颊挂着满意的笑容,最后再望了眼沉凝风雪中的金色宫阙,嘴中哼着漠北的民间小调,悠然的走回自己的居所。
陈恭送走的很是洒脱。
但他留下的满殿群臣,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首辅大臣澹台玄望着陈恭送离去的背影,额间稀疏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有些疑惑的回过头去,有些思索的再次望了眼珠帘后面那道尊贵身影。
他的双眼忽然变化,一只变成澄净的黑色,一只变成了纯净的白色。一黑一白,如同阴阳家道法的仙术道韵,显得极为诡异。
女王陛下刚刚目送完忠心可嘉的陈恭送,正要暗自感叹一番老人家的身子,实在有些禁不起折腾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股异样的目光,正在仔细的打量着自己。
这种打量,有些肆无忌惮。
若是依着平日的脾气,直接二话不说拉出去重责三十道斩仙钉。
可是今日的女王陛下,或许因为脾气太好的缘故,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生气,反而眼角含笑,温和的回敬那道目光。
“首辅大人。”
女王陛下手拄着脸颊,轻轻靠着宽大的龙椅,透过那道明珠串成的珠帘,身影有些微微清冷,透着一股质疑的味道,轻声问道:“朕,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吗?”
首辅大臣澹台玄年逾七十,古稀双庆之年,身体却依然健朗。双眸黑白分明,在女王陛下望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收回目光。
他缓缓跪伏于地,声音带着一股歉意,沉声说道:“微臣知罪。”
首辅大臣澹台玄竟然‘知罪’!
满殿群臣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除了几名境界高深老臣,还有心思缜密的漠北大元帅淳于未央,在刚刚澹台玄调动阴阳家道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过程。
他们心里其实都有这个疑问,可是没人有澹台玄的胆量和威望。
只不过如今瞧着澹台玄这般情况,他们也终于放下了心里始终悬起的石头。安心之余,又有些微微庆幸。
还好自己没有‘手贱’的去调动阴阳眼窥测,若不然如今跪地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女王陛下透过细密的珠帘,望着跪在地上的那道身影,心里忽然有些戚戚然,见惯了别人给自己下跪,如今见到首辅大臣澹台玄的下跪,她竟然也觉得理所当然。
但自己总要说些什么,她沉思良久,终于缓缓说道:
“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她真的不希望有下一次,最近敢于用秘术窥视自己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嚣张。平常连直视自己的人都没有,现在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若不是今日跪在地上的是首辅大臣澹台玄。
她真的想直接杀了算了,可是那人临走有过交代,漠北王朝有五个人不在自己生杀予夺的权利之中。而澹台玄自然名列前茅,不是自己可以随意杀死的。
可就算杀不死,也要给他一些警告。
跪伏于地的澹台玄自然清楚的知道女王陛下的意思,他并没有丝毫怨言,甚至他都觉得女王陛下的警告太轻太轻。轻到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若非如此自己也不可能如此放肆。
但他并不后悔,能够一窥女王陛下真假,这对于自己来说很重要。因为他想要知道女王陛下对于此次陈兵北疆的真正意义,可是这个意义即使是他澹台玄,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他本来以为女帝来了一招李代桃僵,暗度陈仓的高超手段。
可是在自己这次动用阴阳家道法的窥视中,却失望的发现,女王陛下如假包换,真的不能在真了。至于她最近的脾气为何这么的好。澹台玄自然也不太了解女人,但女王陛下毕竟只是一个女人,也许真的可能是女人不正常的那几天吧!
第二百零二章喝酒()
澹台玄的事情,告诉世人一个道理。
那就是以后不管有事没事,最好都不要‘欠欠’的。有些东西虽然需要争抢,但有些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真的千万不要乱抢。
澹台玄争抢的后果,自然是受到了女王陛下的严厉批评,这等大损颜面的事情,落在文臣首辅的身上,真的比抽上自己几鞭子还要难受。
感受着周围群臣不解疑惑的目光,他虽然面上镇静自若,泰然处之的样子。但心里依然有些微微难受,甚至苍老的脸颊,在明亮的灯光下都有些微红。
端坐龙椅上的女王陛下,见到大殿有些微微严肃的场面,眉头不由微微蹙起,有些不悦的望了他们一眼。
秀美的嘴角微微勾起,轻声说道:“朕,今日把你们叫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前年暮春的时候,有漠北学子向朕提议,说要多和臣子们沟通沟通。”
“既然要沟通,那咱们自然要好好的沟通沟通。北人性情豪迈,喜欢在酒桌上沟通,今日御膳房筹备了上等的美味佳肴,为的就是沟通。”
女王陛下的一番话,令在场的众多群臣心里无端一松。毕竟,首辅大臣澹台玄刚刚被女王陛下一顿批评教育,他们早已经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过激的举动,唯恐陛下再教他们做人。
可是如今女王陛下既然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不过是为了和自己这些臣子‘沟通沟通’。若真是如此,那他们也就没有继续担心的必要。
女王陛下虽然向来手腕强硬,但却也极为明辨是非,不会无缘无故的惩罚任何人。
正待他们想要举起酒杯的时候。
淳于未央眼眸温和,望着珠帘后面那道身影,率先举起自己桌前的酒杯。高举过顶,显示最尊贵的礼仪,随即一饮而尽,尽显男人豪迈。
“恩,酒量倒是不错。”
女王陛下微微低着头,望着他有些微黑脸颊,眸光露出温暖笑意,但却又被她平淡威严的神情彻底掩饰。
即使观察于微末的淳于未央,也没有发现陛下的这点异样。若是真的被他发现,他可能会觉得那种感觉,很像一个人。
很像一个他极为熟悉的人。
“陛下过奖了。”
淳于未央伸手轻轻擦拭嘴角的酒渍,闻听此言忽然咧嘴一笑,有些微微仰慕的说道“早年就已经听闻陛下在西匣子湖畔,曾经和当朝那位嗜酒如命的太傅,在湖边酣畅痛饮两百杯,不分胜负。”
“淳于未央这点微末的酒量,在陛下面前实在拿不出手。”
当年先帝在位,不过是当朝神妃的慕容女帝,在面对太傅言辞极尽犀利,三十六条罪责字字珠玑,指责自己魅惑先帝,导致朝政荒芜。
她毫不客气的站了出来,将那纸罪状撕的粉碎,冷眼狠狠盯着那名帝师太傅,嘴角冷笑道:“若我一介女子能够导致朝政荒芜,那漠北皇室还要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有何用?”
“你说谁是酒囊饭袋?”当朝太傅自认身份尊贵,被眼前女子竟然说的如此不堪,脸颊不由憋得通红,有些颤抖的指着她说道。
“除了你这个嗜酒如命的废物,还能是谁?”当年的慕容女帝,脾气暴躁的惊人,除了能给那位生性醇厚的先帝几分薄面,余下的即使天皇老子都不理睬。
“好好,你这妖女说话果然够毒!”当朝太傅气的浑身颤抖,伸手指着她,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
“够毒?”
慕容女帝忽然一笑,眸光有些不屑的说道:“我说你甚至连酒囊饭袋都不配。”
“放肆,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太傅勃然大怒,恼怒说道。
“你在说谁放肆?”
慕容女帝眸光平静,淡然的望着眼前已经气得脸色苍白的太傅,嘴角嘲讽道:“我说你酒囊饭袋都是抬举你了,因为以你那点酒量,根本就不配什么酒囊,以你那身肥膘,更别想当饭袋。”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