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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听着逸云的话,无奈的叹息一声:“她的这些心思如何不肯和朕说?朕是生气小八,可是,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都是佟国维陷害!传朕的旨意,立刻锁拿佟国维,把他圈禁起来!”康熙的话就像是从地底下无底深渊里面冒出来,带着十八层地狱的阴森之气。
“皇帝刚才恨不得要吃了贵妃,她就是和你说,你也能听得进去啊!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样子。”太后白了一眼康熙,叹口气:“我是一辈子没有个亲生儿女,可是却知道做母亲的心思。你不是我亲生的,可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我的心和油煎的一样。何况是贵妃和小八呢!对了,皇帝刚才气冲冲的跑来质问贵妃,是那个多嘴的嚼舌头?”
太后忽然想起来什么,盯着康熙:“这个人其心可诛。贵妃正在伤心的时候,而且她这个样子,大概是想着躲到苏麻喇姑那边避一避风头,保全她肚子里的那块肉。可是这个传话的人却引得皇帝以为贵妃是心怀怨怼。这不是借刀杀人吗?”
康熙被太后提醒,呆了一会,沉着脸对着李德全说:“朕的心思乱的很,是谁来报信的?那个太监眼生的很!竟然是想不起来他是那边的奴才了。”
“皇上,奴才看着那个奴才也是眼生。不过没关系,横竖殿内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回去仔细查问下就知道了。这半天里面怎么没一点动静呢?”李德全思忖了下,把皇帝和太后的注意力引到了徽之的身上。
正说着宜妃抹着眼泪出来,身后是一脸乌云的太医。康熙立刻站起来,紧盯着太医:“贵妃身体如何?快说!”
“贵妃心思郁结,伤了肝气,怕是——这个孩子保不住了!”刘胜芳一脸的沉痛,跪下来对着康熙磕头:“还请皇上恕臣医术不精。这个保胎的方子,实在是不敢开!”
“你说什么!朕告诉你,贵妃的身体要调养好,她的孩子也要保住!要是她们母子一点闪失,朕拿你是问!”康熙开始不讲理起来,开始拿着皇帝的威势来逼着太医给他一个无需缥缈的承诺。
“皇上,要保住孩子也不是不能,至少这样下来母体自然受损,就怕是要折了贵妃的寿数。没准等着孩子瓜熟蒂落的时候就是贵妃殒命之时。如何取舍还请皇上选择。”刘胜芳倒是对着康熙的怒火没什么惧怕,给康熙迎头一棒。大人还是孩子,自己选一个吧!
宜妃在边上拿着手绢捂住脸,大家都以为宜妃是在为了徽之伤心,其实手绢之后宜妃一脸的紧张,她在等着康熙的决定。是皇帝选择孩子,还是选个徽之。
“还用问,保住贵妃的身体。什么也不要管了,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治好贵妃!”康熙咬着牙,一只手紧紧攥着玉佩,恨不得把那块玉佩给捏碎了。
“皇帝——你可要想清楚了!”太后下意识的提醒康熙,皇家的血脉是很珍贵的!若是太皇太后在,她怕是肯定会反对康熙的决定的。
“皇额娘,你说做母亲的都是疼爱孩子的。可知道没了母亲的孩子最可怜!若是徽之有个什么,小七和胤禩可怎么办?”康熙一脸解决,转过身不肯再面对众人。太后被康熙的一席话提醒,她连声叹息着:“老天,你为什么这样难为人!也罢了,一切只看上天的意思吧。立刻叫人到佛前上供,去许愿,求佛祖保佑贵妃母子平安!”
宜妃哽咽着说:“皇上还是进去劝劝贵妃吧。她求太医无论如何要保住孩子!这个傻子,她怎么不想想,没了额娘,孩子不就是成了一根草随便人——”
室内静悄悄的,在床下的暖炕上还放着做了一半的被褥,大红色缂丝莲花鸳鸯的图案,一对鸳鸯正在荷叶下面交颈而眠。喜庆的图案刺疼了康熙的眼睛,记得几天前,自己过来看她,她正忙着做一件百婴喜被,徽之还有些失落的说也不知道用这样的被褥是什么感觉。
可是今天她却是气息奄奄的躺在帐子里,徽之的手露在外面,几天不见,徽之瘦得可怕。以前莹润修长的手竟然瘦得青筋暴露,骨节分明。康熙轻轻地握住了徽之的手,放在嘴边上亲吻着:“小八喜欢做什么就他做去!你一向是最善解人意,求你看看我,和我说说说话!”
第157章 程门立雪()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连着几场雪,畅春园里面银装素裹,连着最暖和的梅园也是天寒地冻,往年这个时候开放的梅花也是没一点要开的意思。om门帘一掀开,逸云端着个小茶盘出来,就看见门口站着个黑乎乎的人,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皇帝身边的李德全,正裹着一件玄色熊皮袍子,冻得哆哆嗦嗦的。
紧见着逸云出来,李德全忙着对着不远的廊子那边努努嘴。明黄色的丝绦一闪,康熙正穿着件香色的紫貂皮袍子,肩膀上头上积着不少雪花。看样子皇帝又是冒着雪,骑马从紫禁城跑来了。李德全接了逸云手上的托盘,逸云忙着过去给皇帝请安。
“起来,贵妃的情形如何?”康熙向着正房看了一眼,很想进去可是又不敢进去。逸云忙着说:“到底是这边清净些,娘娘的精神好了点。只是还是害喜的厉害,今天早上闻见米粥的味道都吐了,连着几天没好好地吃东西。今天是不能起身了。这会刚勉强着喝了几口奶歪在炕上呢。好在是宜妃娘娘陪着她说话,精神上也松快点。皇上还是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说着逸云请康熙进去,康熙好像是牙疼的吸着凉气,那个神情就像是猴子想偷吃又不敢,他挣扎一下,还是无奈的说:“朕还要赶回去,你要尽心服侍。贵妃一切需要,你要立刻报给我!”
逸云忙着低头称是,这个时候在屋子里面,宜妃和徽之正在床下的暖炕上对坐着说话。从紫禁城来畅春园。没了烦心事,耳根子清净的很,徽之也不用被琐事缠身。她的起色好多了。宜妃悄悄地掀开窗户上的米黄色纱帘:“这个天气,皇上还是来了。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吧。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地上积雪那么厚来来回回的骑马飞奔,有个闪失可怎么好?”徽之靠在枕头上,半眯着眼:“我心里还气不顺呢!你既然心疼他,就去叫他进来。”
宜妃眼珠子一转:“我说呢,你如今闻不得肉味,干什么一早上叫人预备那些。好了,我知道分寸。他也吃了教训,也该稍微给点甜头吃了。别是真的叫人家生气,咱们还不好下台阶了。我先出去应付应付。给他个甜枣吃!你还是接着装吧!”宜妃了然一笑,翻身下炕。
“真是什么话?我倒是想不装呢,可能吗!”徽之给宜妃个白眼,气呼呼的嘟着嘴。生了两个孩子都没这个折磨人。当然了,当初徽之也是适当的加了点演技和夸张的成分,不是说艺术源于现实,高于现实吗。她是在实践这个定律了!当初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徽之也是呆了半天。既然是上天的意思,她就干脆是因势利导,把事情闹大点了。反正刘胜芳是自己人,太医院那个不是徽之和胤禩的心腹人呢。执掌六宫多年,总是有些嫡系部队的。
“是,都是做了太太的人了,还大肚子生孩子。你就是吃嘛嘛香,身体倍棒的也要躲起来不见人啊!”宜妃牙尖嘴利的还击过去,笑嘻嘻的披着斗篷出去了。
康熙一脸落寞的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俏语娇声:“臣妾给皇上请安!”康熙一转身就见着宜妃已经是婷婷袅袅的到了跟前:“皇上来了怎么不通报一声。还是臣妾从窗子看见了才赶着出来。皇上是来看贵妃的吧,还是快点进去吧。她这会精神还好,一会又要犯困可就没精神了。”
康熙做梦都想进去看看,可是一想到那天徽之的泪水和她说的那些话,康熙的脚底下踌躇起来。“那个,朕还是先回去。不打搅她休息了。你在这里陪伴贵妃也是辛苦!”康熙脸上讪讪的,他担心自己出现在徽之眼前,叫她激动起来会动了胎气。
“皇上这是的安心徽之妹妹小心眼还在记恨了?皇上放心吧,现在她虽然还是心里委屈未平,可是也松动了点。om”宜妃对着康熙挤挤眼睛,神秘一笑,笑吟吟的拉着康熙向着后边去了。
后面三间抱厦,也是温暖宜人。一进屋一阵暖香扑面而来,康熙一早上就从紫禁城骑马赶过来,又在冰天雪里站了半天,这会身上早就是冷透了,肚子里面也没东西。闻着熟悉的饭菜香气,康熙不由得咽下口水:“好香!”
八仙桌上一个紫铜火锅正咕嘟嘟的冒着热气,里面是往年徽之最喜欢在冬天做的鱼头羊肉。“虽然妹妹还没彻底消气,可是今天一早上她挣扎着起来叫人预备这个。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她就知道皇上要过来!皇上可不是果然来了!”宜妃伺候着康熙换衣裳,洗手,端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上。看着宜妃忙的团团转,满屋子的莺声燕语,康熙的心里稍微暖和起来。
宜妃絮絮叨叨的说着“闲话”:“这里难得清静,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到了事情多的时候,不是这个病了就是那个身上不好了。那个丫头是个好强的,她若是也撒手了大事小情谁管?我劝她,世上的能人多了。少了谁都一样!你这样呕心沥血的,别人未必领情。不信,你看着,你真的放手不管了,他们没准就没事了。一个个出来争的狗抢食一样!现在怎么样,她也是看出来了,心里还难受了几天。这几天才略微的好了些!”
康熙喝一口热茶,满足的叹息一声,仿佛把身体里面的寒气给吐出去:“嘘——她平常看着完事不在心上,其实心思最细。太医说虽然稍有起色,可是还需要静心调养。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合该如此。她心性最精明仔细,一句话都要反复掂量着。朕这些年疏忽了。真是可恨!佟国维深负朕恩,叫人去问了,佟国维竟然是一句话都没有。”
“皇上这个话和我没用处。她的心病皇上比我清楚。昨天晚上徽之睡不着,我们两个说了半夜的话。她和我说,这些年皇上待她恩重如山,她自己慢慢地也淡了。虽然时不时地有人冒出来刺一下,她慢慢地也就不怎么往心里去了。只是——皇上那天怎么那样不问青红皂白的,只疑心小八呢?她做娘的,知道儿子委屈,自己身上又那样,肯定会越想越伤心。”宜妃拿着个西洋细麻布,里面裹着康熙日常习惯的筷匙,李德全亲自揭开了火锅上的盖子,顿时满屋的鲜香之味。
“朕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是被别人拿住了。好香!虽然用了早膳出来,可是也饿了!”康熙立刻给自己找出借口,宜妃心里撇下嘴,拿着筷子给康熙夹菜:“这几天贵妃身上不好,又被伤了心,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皇上别往心里去。别的不看,就请皇上看在她离宫的半死不活,还记着拿上皇上放在她那边的餐具呢。昨天徽之一整天没精神,偏生晚上睡不着,好容易天快亮的时候好容易睡着了。可是天刚亮她就醒过来,叫厨房预备这桌子菜。要是还有人说她什么心怀怨怼,小心眼,得理不饶人。那就是她是个黑心烂肺的下作种子了!”宜妃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和康熙“话家常”!
康熙喝了一口汤,指着身边的椅子说:“你坐下来吧。朕也不是孩子,吃饭还要人夹菜。今天这个情景叫朕忽然想起来,以前小十的亲额娘还在时候,你们三个在宫里赏雪围炉,朕来凑热闹。那个时候和乐融融,何其畅快?朕心里想着等着儿子们长大了,能独当一面,这也不用这样辛苦政务,正好和你们一起安心享几天清福。谁知——真是不如意事常有啊!”
宜妃感慨一声,满是回忆的说:“皇上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孩子都还小呢。我们三个年底下得了空闲,凑在一起,虽然只是几样小菜,小酌两杯。可是大家都=心里没事情。皇上也察觉出来了,如今宫里的不比以前了!一个个和乌眼鸡一样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像徽之这样脸皮薄,顾大局的就吃亏了。算了,我啰嗦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