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军若离开,商丘必定空虚,我就怕……”他才不好意思说,是自己害怕带兵出国作战,害怕身为次卿的皇瑗乘自己不在时窃取了宋国政权。
南子会意:“我会坐镇宫中看住皇氏,让他不能染指正卿之位,执政且放心地带大军前去。”
虽说是商量,但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说她之前对乐溷还有几分客气,现在却是居高临下的态度了。
经过这次的事情后,南子的勇气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手里新锻造的这把剑太好用了。在宋国,她虽然受卿大夫们集体质疑,却已经借助宗教控制了底层民众,民惟邦本,她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就算没有司城乐氏帮忙,她也能站稳脚跟,最大程度支援赵无恤!
“也不必担忧国中空虚,我会立刻着手,组建侍奉天道的民兵,他们会遵循天道的意志,一手持坚盾,保卫公室,另一手挥舞闪亮的剑,洗涤宋国内部的心怀不轨者!”
……
四月中旬,乐溷带着从商丘国人里征召的一万大军出发了,他和赵无恤约定四月底会于西鲁,共同攻击深入那里的齐国大军。
“这一万人看似多,实际上一半是首次傅籍的新兵,真不知道等决战后,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到泗水……”乐溷能力不足,胆子偏小,出发以后唉声叹息。
不过他们速度并不慢,士气也不低,只因军中还有南子派的巫祝随行,为兵卒们打气,将齐国描述成“违背天道的敌人”,将齐侯说成荒淫无度,不敬鬼神之徒,必须被扫灭。老实巴交的宋人信以为真,雄赳赳气昂昂,好似是要去打一场圣战。
通往鲁国的道路有许多条,最近最方便的,莫过于经由曹国入鲁。
曹国本就是中原诸侯的交易中心,这几年更是凭借奢侈行业,越发富庶无比。听说曹伯都能效仿赵氏,养得起数百人的骑马猎队,而曹军更是不要钱地堆砌装备,几乎人人披甲,兵刃也比宋国高出一个档次……
当然,曹国的道路也是最宽敞最好走的,听说曹伯阳前年任命了一位名为公孙疆的人做大司城,对他言听计从。公孙疆利用海量的财富大兴土木,不但在国都的郊外建立了五个新城邑,名叫黍丘、揖丘、大城、钟、邘,还修缮了道路以便商贾通行。
只花了两天多时间,浩浩荡荡的宋国大军便走到了宋曹边境的贯邑,乐溷已经提前派使者沟通好了,宋军借道曹国,并于五日内离境。
孟夏四月,日头已经很毒,宋人们站在城门紧闭的贯邑外汗流浃背,乐溷派将吏去约束他们的行伍秩序,宣布进入曹国后不准开小差,不准骚扰曹人,不得擅入城邑。因为之前宋军从曹国入鲁时,曾闹出宋兵失踪,滋扰陶丘商户的事件,当时宋曹还闹出了一些不愉快。最后在赵无恤调解下,乐溷道歉赔礼了事。
“只希望这次不要有意外……”乐溷这么想着,头顶的汗却不住地从头发里冒出来,弄得胄内湿热无比,好想解下来。
“怎么还不见回话?”半个时辰后,乐溷的耐心耗尽了,他再度让人过去叫门。然而让所有人没料到的是,贯邑曹将一言不合,便从城墙上射了一通箭下来,派去叫门的人三死二伤,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一同被带回来的,还有两颗脑袋,以及一份国书。
脑袋用石灰腌制过,依稀能辨认出容貌,竟是宋国常驻陶丘的正副使节!而乐溷打开那份国书看了一遍后后,脸色更是精彩异常。
“曹国……向宋宣战?”
他又看了一遍,半响无语,随即才摸着头顶的胄喃喃自语道:“我没看错吧,曹国向宋宣战?是我疯了,还是曹伯疯了?”。
第729章 曹国也要来争霸?()
曹国乃曹叔振所封的伯国,地域本就不大,一直局促于济濮之间。到了百余年前还因为曹共公的偷窥爱好惹怒了重耳,城濮之战后晋国进行清算,作为惩罚曹国被剥夺了大片领土。到了近几十年里,又被宋国屡次侵略,连国君曹悼公都被宋景公囚禁之死,这可谓是曹国的奇耻大辱,九世之仇。
另一方面,曹国在这种外部压力下,导致国内贵族不强,反倒给了曹伯总览朝局的机遇,加上这几年曹国走商业路线,将陶丘发展成中原的商贸中心,称得上富庶小康。既然府库充实,曹伯阳的威望就愈加高了,但凡他有决策,开设侈靡之业也好,加入赵氏同盟里与齐国对立也好,只要是国君首肯的事情,国内在商贾货殖侵蚀地位下摇摇欲坠的贵族们只能俯首听从。
曹国君权如此之盛,曹伯甚至能随意撤掉卿士,提拔他人做执政!这在过去世卿世禄的鲁、宋、晋是无法想象的。
就在三年前打完宋之乱后,爱好田猎的曹伯在一次偶然狩猎中,碰到了一位名为公孙疆的射弋者。
所谓的弋,便是用带绳子的箭射鸟,公孙疆十分擅长此道,他获白雁而献之,让曹伯大喜。加上此人本是识字的士,以乡野贤人自居,他能说会道,由此受到曹伯阳亲睐。先提拔为林泽虞人,接着又提拔为猎队的司士,并在两年前赵无恤约合曹、宋进攻卫国濮南的战争里立下小功。职位便像飞似的,窜到了小司城之职,开始参与政事。
公孙疆为曹伯大兴土木,在陶丘郊外造了五个新城邑,名叫黍丘、揖丘、大城、钟、邘,并把各行业的人迁出去。这五座卫城解决了困扰陶丘已久的城小人多问题。由此他再度受提拔,挤掉了垂垂老矣的曹国执政,当上了大司城。
这就是公孙疆的晋升之路。从一个区区射弋者攀到曹国执政,让人眼花缭乱。其中缘由。全因为曹伯阳与他臭味相投,一对君臣闲暇时一同狩猎比试,回到宫内则畅谈曹伯最喜欢听的齐桓、晋文之事……
这公孙疆出身虽然不高,志向却颇为独特,他以齐桓公的宰臣管仲、晋文公的干臣狐偃、楚庄王的谋士伍参为人生目标,在成功混上曹国执政后,狐狸尾巴便露出来了。
就在宋军请求借道,曹伯虽然答应。却对此忧心忡忡之际,公孙疆瞅准时机,入宫面见曹伯,陈说他的“霸计”!
……
“君上曾赞赏仆臣善射,但仆臣所射者,无非是小雁、罗雀之类,这只是射的小道,回想起来,根本不值得对君上陈说。如今曹国国富兵强,仓禀有三年之粟。武库有三属之甲,兵刃锋利,无坚不摧。凭着现在的曹国。凭借君上的贤明,要射的绝非仅仅是这些小猎物。”
曹伯对公孙疆已经十分信任,他有些疑惑,也有些兴奋,“那寡人应该射取什么?”
“且听仆臣对君上陈述,过去三王射取天下尊号,五伯射取好战之国。现如今纵观九州诸侯,晋、秦、齐、吴、楚好比是庞大善飞的鸿鹄;鲁、宋、卫、郑是小而不弱的悖慧ァ⑿≯ァ④臁㈦⒀Α⒙稀③啊②蚴乔奕浮1绕鹨话愕奶锪裕庵掷秩ぞ且怀幌Φ幕独帧K褚簿且把夹⊙阋焕嗔晕铮欠窀档镁先チ匀。俊啊绷怨俊安懿汇丁U飧彼荡撬圃嗍叮鞘俏迥昵傲税伞U允细缸佑肫牒钫阱虾臀髀辰幸怀【稣剑四敬途褪且源怂道从栈笏尤氲摹�
狩猎的杀戮会将内心的野望勾引出来,更何况还有北方赵无恤不断开拓领地的刺激,作战不就是和打猎差不多的事情么?
那场冒险让曹伯得到了历山、雷泽以西的祖宗之地,也为他赢得了巨大的声望,同时也在内心里滋养出了名为野心的东西。
这之后数年里,曹国的发展极其顺利,卷入宋之乱,重获被宋国占去的几座边邑,配合赵氏进攻卫国,又获取了濮南数邑。曹国变得强大富裕,曹伯的也一天比一天膨胀,性情里的贪婪和狂舞一日胜过一日。
他这些日子以来开始频繁地查看地图,虽然疆域增加了一半有余,可星罗棋布的中原诸侯里,曹国依然显得好小,只与邾、莒相仿,要是能再扩大一些就好了。
所以曹伯一直在关心太行东西的战事,筹划着要如何做才能让曹国再壮大些。最好的扩张方向自然是卫国了,可赵军来势汹汹,迅速配合陈定国所帅的宋军,攻占了除帝丘以外的地区。其中宋人很讨巧地占了于曹国一水相隔的城邑,曹军却没占到什么便宜,这足以让曹伯阳愤愤不平,寝食难安了。
赵无恤在利益划分上偏向宋人是自然的,战争里宋国一直在出人出力支援赵氏,曹国却以宋之乱曹军损失太重为由,只进行一些物资层面上的帮助。
世上的事,不患寡而患不均,曹伯阳可不会理解赵无恤的难处,他已经有了摒弃赵氏单干的心思了,与他臭味相投的公孙疆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这才有了今日的献策。
听了公孙疆的话后,曹伯让他上前数步就坐,屏蔽左右后虚席问道:”寡人何尝不想参与进猎国的游戏里去,但要如何射呢?“”君上何不以贤臣为弓,以勇士为缴,看准时间张弓射之?“”还望司城教我!“
公孙疆目光炯炯:“君上欲求伯于泗上,就得先射落赵氏!”
……
曹伯闻言一惊:“此言何解?””天下诸侯,如今势头最盛的莫过于赵氏,赵氏是只大玄鸟,西边背靠太行,东面临海而立,其右臂扼守太行。左臂阻抗齐国,还垂首于中原腹地,膺击卫国。赵氏的位置霸占了整个中原。展翅翱翔,东西两千里。妄图吞并天下,是最大的猎手,也是最大的猎物。若赵氏得志,君上除了在赵无恤喙下捡一些残羹冷炙外,就休想自行射猎了,说不准,还会被赵氏当作礼物送给宋国。“”这,我与赵将军十分亲善。应该不会这样罢……“
公孙疆却不以为然,”敢问君上,对于赵氏,宋曹孰亲?”
曹伯阳顿时无言以对,这还用说么,曹国与赵氏只是利益纠葛,可赵氏与宋国,却好比生死相托的关系,其中还有联姻。
曹、宋本是死敌,全凭赵无恤的武力和子贡的巧舌才凑合到一起。在赵氏和曹、宋的同盟里。曹伯阳敏锐的发现,自己的地位是远不如宋国的,此时尚好。可若是以后曹宋再度起了冲突,赵氏会站在哪一方?
公孙疆再接再厉:“再问君上,几年前的孟诸之战,赵将军是不是毫不犹豫地让曹人去填沟壑?“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来曹伯就来气,他甚至开始对赵无恤主持的曹宋对濮南地区的瓜分不满意了。他大伯曹悼公朝见宋景公反被囚禁而死的屈辱,也在宋军入境滋扰曹人后,重新被他想起。”所以君上想要有所作为,必须在为时未晚的时候站出来。与齐侯一起张开大网,共射赵氏。如今正是赵氏危机重重的时候。臣听说,西面的韩氏大败。已经丢了平阳城;北面,陈氏攻入邯郸;东面,赵兵受阻于卫国,西鲁也被齐人攻入,恐怕是守不住了,这正是君上加入围猎的大好时机。“
曹伯阳已经快被说服了,眯起了眼睛:”与齐侯联合?可寡人与齐国已经好几年没来往了。“
公孙疆道:”齐国的鲍牧曾派使节来联络君上,就在仆臣的宅邸中。“赵氏的使者将郑国诱骗去了蛮氏,齐国的使者也不是傻子,鲍牧没少派人往泗上诸侯里跑,薛国那个倒霉国君比想要叛赵被滕国举报,就跟齐国有关系,而公孙疆除了心里那份“辅佐霸主”的人生理想外,也收了齐国才力主曹国叛赵的。
曹伯阳还是有一丝犹豫,”且让寡人再想想。“”君上,还是快些决定罢,宋军就要再度过境了。先前君上放一师宋人去鲁国,就扰得国中不宁,如今一万宋军经过陶丘,万一他们起了歹心,觊觎城中市肆的财富子女……“公孙疆开始危言耸听,拿曹伯最担心的东西说事。”那要不要暂时拒绝彼辈入境?“”不可,如今君上放行,则陶丘有危,不放行,就会罪赵氏和宋国。等战后赵氏若胜,肯定会削曹强宋。反之,若天子和晋齐胜,则会像城濮之战后清算曹国一样,让君上将吞下去的疆域全部吐出来,所以君上,不能再迟疑了!“
曹伯阳本就是个情绪容易上头,轻易相信言语的人,他忽地回想起了,当年雪原之战前,他与赵氏父子站在濮水岸边那座小丘上的情形。
当时他们歃血为盟完毕,赵鞅和赵无恤指点着星空,说着在晋国的趣事。曹伯阳也在遥望着天际,他瞥了一眼初露的繁星,突如其来地感到莫名的心中颤栗,他再度看着高处的赵氏父子,竟觉得他们有一种俾睨天下、不可一世的感觉!
他羡慕,也渴望能效仿之。
“既然他父子做得到,寡人又何尝做不到……正如司城所言,如今就是绝佳的时机啊!”曹伯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