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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边提着襦衣下摆,一边慌慌张张地从小屋内冲出。刚要逃进林子,被华涂甩手一刀,直直地穿大腿而过。这人惨叫着仆倒在地,被士卒们一拥而上,瞬间乱刀斩杀。
“刀下留人……”
华涂急呼,可是他还是喊晚了,歹人已经被士卒们乱刀剁成了肉泥。华涂气急,“啪啪”给了士卒们一人一鞭子,才命道,“分散追击,务留活口!”
士卒们都分头冲进林子,华涂伸头向小屋内看了一下,便震骇得目瞪口呆。他就象被火烫着了似的,赶紧缩回头。
原来,小屋内地下的草上,一个体形皎好的年轻女人已经晕厥,身上被剥得净光,白晰的肌肤上露出道道被马鞭殴打过的痕迹,血红的伤痕触目惊心。白晰酥嫩的胸前,精致的脸庞上,掌掴的痕迹彤红耍谀浚�
这是一个不屈不挠、守身如玉的好女人,为反抗歹人的jianyin,她宁死不从,便受到了暴打,只至摧残得昏死过去!
华涂心疼得泪落,他没有其它选择。他知道这妇人非同常人,定是“司马故人”冯菟无疑。于是,他又咬牙走进小屋,先拭了一下鼻息,见妇人只是昏迷过去了,便闭着眼用她的襦衣裹起女人,将她温热滑腻的侗体抱到辎车上,让她枕着靠垫躺好,然后细心地放下车帘遮挡好。
又回到小屋内,还不忘将散落在小屋地上、草中的女人身上的袜腹(注:即肚兜)、亵衣、足衣、绣屦和随手的小蓝布包裹等一应小零碎,一一捡起,珍重地放进车内她的身旁。
办完这一切,才放开树上绑着的三人,一看便是这女人的小厮。大户人家的随从护卫自然也有些手段,此时三人全部负伤,看得出歹人绑架女人时,这些仆从也曾经死命护主。可到底寡不敌众,以至让主人受难。此刻,他们跪于地上,都吓晕了,仅有一人哭着道,“谢……大人……吾主母……”
“汝主母已为吾救也……”华涂厌恶地摆摆手,制止住小厮。他心里可怜那个年轻女人,便隐隐恨这些小厮不争气。但看到他们身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华涂也没有为难他们。
过了一会儿,士卒们都两手空空地回来了。“军侯,吾等探出去数里,这些歹人早就了踪影……”这里山高林密,人早跑没影儿了,一时半会上哪里去找?
华涂便命收军,自己亲自驾车,众士卒则在后面推,好不容易将辎车弄到官道上。然后又派人收回锁路的两名士卒,众人带着所有马匹一起开始返回军营。
过了一会,华涂听到车里有动静,先是传出嘤嘤的低泣声,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知道车辆的颠簸让女人被颠簸醒了,现在人家自己正在穿衣服呢。
想起刚才林中小屋内的惨景,想到女人精美的侗体和脸庞上那血红的伤痕,华涂牙齿咬得骨嘣骨嘣响。此时,他既想安慰她几句,可又怕她难堪,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只好稳稳地驾着车子。忽又想起被士卒们剁成肉泥的歹人,真后悔自己当时没有也剁上几刀!
过了敷水石桥,驰到了军营辕门前,田虑和梁宝麟远远地快步迎了上来。华涂先用食指放在嘴上,示意二人噤声,然后才小声向二位军侯通报了情况。众人便一起簇拥着,将车驾到大帐门前。
“人呢?!”班超走出大帐,放眼不见冯垦,心里不禁大惊,以为华涂失手了,便急忙问道。
华涂见状,赶紧又趴在班超嘀咕了一顿,详细禀报了情况,“禀报主公,妇人……不不,司马故人在车中。涂该死……”
“该死?”班超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华涂。华涂点点头,又悄声向班超检讨自己看了不该看到的。
“妇人?”班超闻言大惊,他瞬间便明白是谁了。但还是小声安慰了华涂,“此女当年差点成为汝嫂嫂,小叔子不小心看光嫂嫂,又不是故意的,汝无罪。再说一家人,不算丑事儿……”
第二十章 娇俏怜人()
这叫什么狗屁道理,这话说得甚至有点委琐。汉人又不是漠北化外胡人,嫂嫂为尊,再亲密,又岂是小叔子可以看光的?但华涂顾不上和班超理论,赶紧将辎车上垫脚拿下放好,好侍候“嫂嫂”下车。
班超心里一阵狂跳,既然是女人,那么也只有胆大妄为的冯菟了。当年在五陵原上的那一幕幕,又一一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热血沸腾。他胸口开始嘣嘣跳将起来,情不自禁地慢慢走向辎车,可怕冯菟难为情,又犹豫着停步站在原地。
毕竟两人分开这么长时间,时光蹉跎,且都已为人夫或为人妇。冯菟受尽苦难,他不知道一会儿当着众人的面,该如何安慰冯菟,甚至如何与冯菟相见。可等了一会儿,车内的冯菟却迟迟不下车儿。班超想上前掀开车帘,又觉不妥,便向后招了下手。
小鱼儿和曼陀叶上前,可正要掀开车帘,车帘却忽然从内掀开了,一双玲珑、秀气的女人小脚,只穿着足衣(注:袜子)从辎车上伸了出来。
班超的心又是一阵狂跳,三位军侯不敢直视,都强制自己扭开头。班超站着未动,华涂这个“小叔子”赶紧走了过来,以手作脚垫。一位亭亭玉立的美妙妇人,左手扶着车棂,右手提着一单绣花丝履,仅穿着足衣踩着华涂的手走下车来。
冯菟果然还是冯菟,遭遇了如此大难,她在车内却已自己拾掇好了自己。不仅穿好了衣服,还整理了一下已经零乱的垂云髻,就象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悲含冤多情目,虽然眼眶微青,却极是哀婉动人。
班超极为震惊,他分明看到,冯菟脸庞上掌掴的痕迹清晰耍劢怯巧说睦岷廴侨诵拟4竽阎螅淙趿龇纭⒉∪缥髯樱唇壳瘟耍佳奂洳磺⒈迫说钠剩氲蹦暝谖辶暝彼亢廖幢洌热冒喑腥蝗绺羰溃采彩闭鹕辶酥谌耍�
华涂愣了,当时光顾着救人,他不敢看其身体,自然没有看到其相貌。众人也都一样,见状都愣了,大帐前顿时鸦雀无声。他们没想到,救回的竟然是一个貌若天仙的美艳少妇。尤其是哀婉的神情,脸庞上的掌掴伤痕,让大帐门前的男人们无不怜爱顿生,无不欲杀人!
此时,三十余岁的少妇冯菟,身着红黄相间的直裾深衣,柳腰蛾眉、绰约多姿。泪眼蒙蒙,如盈盈秋水,正怒视着大帐门前的班超。仿佛自己的所有苦难,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导致的。
“土坷拉,人模狗样儿的,气死吾了,原来还真混出了名堂……”
此时,落日已经开始西坠。寒菸跑进自己的大帐,拿出自己的一双绣花皮靴,摆在妇人脚边。妇人换好靴子,扔掉单只绣履。众人都看着她惊为天人,她略显羞涩,向寒菸颔首致谢,又扭头向训练场上看去。
别部营地势稍高,站在营内向西看去,透过河边茂密的芦苇丛,只见敷水西岸的操场之上绿草如茵,鲜花盛开。士卒们正在进行战马集群跳越障碍训练,人喊马嘶,热火朝天。这是结阵陷阵训练,三百匹战马竞争拚杀,气势壮观,军威逼人!
冯菟望着人声鼎沸的训练场,似乎微微点了下头,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见她蛾眉轻憷了一下,嘴里轻骂了一声,便直直地向班超走去,连看都没看一眼众人。又如一个正在绝望中的女人,一下子找到了能拯救她的男人,便想一下子扑进男人怀里。
可她走到班超身前两步远,身体顿了一下,却猛地一下站住了。她看了一眼班超,身体摇晃了一下,眼里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嘴里又轻声骂了一句。别人没听到,班超却听得明明白白,“班老二,好歹当年吾视汝为兄长,这些年汝到雒阳快乐,全不管吾……冯家了……”
骂完,便抿嘴扭头看着落日下的远山,瘦俏的双肩,分明在微微颤抖着!
班秉、班驺和三位军侯以及小鱼儿一家,都不知怎么办好,大家都愣了,一起看向班超。宋母带着水杳儿正在菜圃内忙碌,而大帐门前奇葩的一幕,也吸引了她们,此时也直起腰向大帐前张望。正在菜地和敷水边放牧的役仆们,也都扭头向营内张望。
一个美貌妇人劫后余生,脸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帐内仍有一个濒临死亡的小厮,众人知道不同寻常,华涂见妇人脸现尴尬的神色,便道,“司马,先请嫂夫人进帐再说……”
小鱼儿走过去,扶着冯菟欲进帐。冯菟却挣开小鱼儿,又扭过头来,看着眼前高大威武却极其熟悉的身影,仿佛又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汗味儿,眼前的这个英武男人,不正是当年害得自己不浅的冤家么?
只听她又轻声骂道,“班老二,土坷垃一个,老天真是不长眼儿……”
班超看着冯菟,她脸上的伤痕,让他心疼欲裂。他真想将她拥在怀中,为她遮风挡雨,再不让她经历雨雪风霜。但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鬼使神差一般,班超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当年不是豪言要一直等着吾娶的么,干吗自己送上门儿来了……”
一句“自己送上门儿来了”,让冯菟心里一怔,女人的矜持让她脸颊红霞纷飞、绯红一片。鼻子一酸,瞬间两只秀目泪水哗哗流下。只见她迈着碎步走上前狠踢了班超几脚,捂脸扭过头,委屈地嘤嘤哭着骂道,“班老二,还不都是汝害的……家里出了大事儿,吾从茂陵一路寻来求汝救命,汝却取笑于吾……”
班超最看不得女人的眼泪,心里一热,鼻子也发酸,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将冯菟拢于怀中,并轻扶她的双肩安慰道,“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先到大帐内洗洗再说话。”
没有人觉得不妥,这个死里逃生的女人太可怜了。冯菟却挣脱班超的拥抱,小鱼儿和曼陀叶想扶冯菟进帐,要强的冯菟挣脱开,自己走进大帐。
第二十一章 惊弓之鸟()
训练场上,士卒们已经在不断回首观望。
最奇葩的是刑卒陈祖成,他眼盯着大帐前的冯菟曼妙的身影,鬼使神差一般,竟然从训练场上痴痴地走过小石桥,一直走到班超大帐前。军侯、屯长、队率们都为妇人吸引,没有人注意他溜了号。此刻,这样的好风景,他怎么会错过,正瞪着一双小色眼,骨溜溜地盯着冯菟,目光从上到下,似乎要吃了人家似的。
“……绝品、绝品……老天哪……尤物、尤物……”
这混蛋一边看,一边还忘我的点着头,似乎心里打的分还挺高。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竟然说出了声儿来了。
众人都听到了,三位军侯都怒视着陈祖成,可小**心思全在冯菟身上,对其它视而不见。班超也听见了,他恼怒地看了痴傻了陈祖成一眼,心里杀他的心都有了,脱口便怒对田虑道,“田军侯,陈祖成擅离训练场,按律该如何处置!”
“当笞杖四十!”田虑道。
“色心未改,胆敢以目戏嫂,笞杖六十!”班超想也没想说道。
冯菟本已准备走进大帐,闻“胆敢以目戏嫂”几字,心里“嘣嘣”直跳。身为美貌的寡妇,她早已习惯了男人们吃人的目光。但“戏嫂”二字,还是让她羞得低下头,想赶紧逃进大帐。可她的小手已经被班超籑在手里,几下未挣脱,只好认命地任其搀着手走向大帐内,身后则不断传来陈祖成的哀求声。
小鱼儿、曼陀叶和寒菸三人十分尴尬,正想跟进去,被权鱼挡住。
“军侯,这妇人太美艳了,以吾小**见多识广,如此天人美景也只恨少见哪……哎哎哎……吾只是想看看稀奇之物,司马故人……吾一刑卒想也是白想,吾岂能不知……真的没想别的,更没想那事……饶了吾吧……”
冯菟进帐后,田虑与华涂两名军侯,亲自将陈祖成捆了起来。梁宝麟则恼怒地甩手,就给了陈祖成几鞭子。陈祖成拚命哀求,但一顿板子还是逃不了。
进入帐内,冯菟先看了一下昏迷中的小厮,见小厮奄奄一息,医工正在针灸,便扭过头来,一下扑入班超怀中,“嗷”地一声,便凄厉地号陶大哭了起来。班超知她心里苦,心疼得不行,只好以手抚其脸上的伤痕,心里如刀绞一般,自然也被弄得一身鼻涕眼泪。
马神仙只得尴尬地退出帐外,然后又与梁宝麟一起进来,将昏迷中的小厮抬出帐,并抬到马神仙自己帐内施救。
班超将冯菟紧紧搂在怀中,衣衫轻薄,冯菟珠圆玉润的侗体阵阵战栗。班超心疼万分,他紧抿双唇,铁青着脸,轻抚冯菟的秀发道,“哭罢,心里难受莫要憋着,这里没有别人。从今日起,吾定不让汝再受丁点委屈……”
冯菟性格要强,闻言反而不再啼哭了。但是,这些年受到的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