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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枪探出灌木丛,他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一名露出头放箭的林邑士卒应声而倒。
旁边的辅公祐也扣动了扳机,不过那林邑人显然动作也不慢,铅弹并没有直接击中他,应该是擦着头皮飞过去的。
辅公祐骂了一声,快速装填。
而旁边的杜伏威又放了一枪。
不远处箭楼上的一名林邑人中枪倒下。
看到杜伏威挑衅一样的笑容,辅公祐冷哼一声,屏住呼吸,很快就拿下了一个战果。
火枪“噼里啪啦”打在墙头上,林邑人几乎快换了整整一排。
而汉军这边也有不少中箭的。
后面跟上来的岭南将士也开始放箭压制敌人,最终林邑人没有了一点儿动静。
杜伏威屏住呼吸,看向辅公祐。
整个战场上,突然变得安静。
“背后!”辅公祐突然意识到什么。
身后风声响起,密林之中,也不知道多少林邑人扑上来。
同时寨墙上,又一道道身影出现,林邑人敏捷的跃下墙头,直接向着汉军冲过来。
显然他们意识到论射箭自己根本不是装备精良的汉军的对手,所以果断的再一次把战斗拉到了贴身的距离上。
“来得好!”冯喜先大吼一声,带着自己的人扑上去。
之前火枪手冲在前面,他们就像来看热闹的一样,现在总算是找到证明自己的机会了。
岭南将士身手敏捷也不在林邑人之下,一个个举起刀剑直接扑向敌人,更有甚者抱住大树就往上蹿,直接把战斗延伸到了头顶上。
听着树杈间、树冠上传来的杀声,杜伏威和辅公祐面面相觑。
“砰!”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竟然是林邑人的尸体。
“看来我们小觑了这帮家伙。”杜伏威苦笑一声,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寨墙上,“既然身后的敌人交给他们了,那我们就来把眼前的解决掉!”
刺刀雪亮,汉军火枪手们怒吼着杀向跃过寨墙翻进来的敌人。
而杜伏威挠了挠头。
说好的佯攻呢?
怎么感觉这仗打的一点儿都不比主攻轻松?
——————————………
“陷阱太多,敌人当真是把整个山都给挖空了。”身上已经挂了彩的冯仆苦笑着说道,看着再一次退下来的汉军将士。
东侧山峰,冯仆率军主攻,而杜伏威他们带队绕路作为佯攻以求能够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从战略安排上来看,这并没有什么问题,牵制住敌人的注意,自然就能为主攻方向创造机会。
可是问题就在于,林邑人的防御并不是一面,而是面面俱到。他们并不打算依靠人来抵抗汉军,军队素质上的差距以及器械上的差距,范梵志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他索性把希望寄托在层层防线和陷阱上,依靠山林之密以及林邑人对山林的熟悉,从各个方面对进攻的汉军进行袭扰。
林邑人已经把整个山都掏空,山里层层陷阱、层层壕沟,让汉军只能全力向前突进,完全通过兵力的优势才能前进,所以汉军的主攻和佯攻也就被迫全都变成了主攻。
尤其是在冯仆负责的正面,进攻显得分外棘手。
汉军在付出了足足两三百人的代价之后,方才推进到了半山腰,距离山顶还有很长的距离,而且半山的林子之中还有不知道多少林邑人没有被肃清。
好在冯仆手下的将士们还都是攀爬的好手,到最后汉军干脆就不再向上进攻,一个个爬上大树,先把树冠里面藏身的敌人干掉,否则等会儿冲上前,敌人从背后跳出来,少不了要死伤。之前汉军就没少吃亏。
因此战斗愈发僵持,战线就这么维持在了半山腰,双方把战场从地面转移到了树梢间,有来有往,打的不亦乐乎。
这让冯仆很是无奈。
按照这个节奏进行下去,三天恐怕也拿不下这座山啊。
“咚咚咚!”鼓声在山谷中回荡。
冯仆顿时来了精神。
聚将鼓!
第一五三八章 战,在细雨中()
聚将鼓响起,至少说明李询也应该意识到了现在的问题。
而等到冯仆赶到的时候,杜齐也已经到了。
李询正眉头紧锁,看着正面山谷战场。
汉军的霹雳车还在咆哮,石弹一块一块的砸过去,不过汉军步卒大队却没有着急发动进攻。
显然李询这里也遇到了问题。
“敌人箭矢很密集,应该聚集了很多弓弩手在这边,而且反应很快,一旦我们开始投石就会主动撤退,一旦我们开始进攻就又会扑上来,并且不少箭矢都有毒,军中损伤不少。”李询的主簿苏夔在旁边解释道。
苏夔是北周名士苏威的儿子。苏威年少时就名震朝野,只不过因为不想参与到杨坚的谋反之中而逃回家乡。汉军入关中之后,苏威被举荐入御史台,后来又参与制定律法,而他的儿子苏夔颇擅长音律,原来是入礼部乐司,后来因为军中需要有人制作一些振奋士气的歌曲,因此苏夔被借调入军中,转为主簿。
此次汉军大规模南下,苏夔因为和李询相识,所以也主动请缨随军,虽然充当主簿,但是他这个主簿更像是个战地采风的记者,一路上文章歌曲倒是做了不少,比如现在军中传唱的“平越歌”就是出自苏夔之手。
主簿之职责就是调动士气、巩固将士们的忠心,所以似乎苏夔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本职任务······
这一次汉军进攻横山,战线拉开的长,苏夔也自告奋勇担当起来来往联络和统筹情报的任务。对于文化程度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数一数二的他来说,统筹分类一下情报,自然不算什么难事。
“好在军中有孙神医坐镇,人还都有救,”见杜齐和冯仆都面露难色,苏夔急忙补充一句,“但是长此以往,士气必然低落。”
“我们必须尽快有所突破。”李询终于开口。
“可敌人也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就是要把战斗拖下去。”冯仆苦笑道。
旁边的杜齐也点了点头,显然他遇到了冯仆一样的难题。
“中路的战斗也并不比两翼好到哪里去,”此时站在李询另一边的监军傅縡也说道,“山路狭窄,敌人又设下层层陷阱,除非用人命一点一点的去填,否则我们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攻入营寨之中。”
“将军,监军,”杜齐沉声说道,“余以为与其分散进攻,不如攻其一点。”
“为何?”傅縡眉毛一挑。
而旁边的李询已经微微颔首:“言之有理。”
旋即他向傅縡解释道:“范梵志虽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往往有长处就有弱点,尤其是军队集中在这三处,已然算是走了极端。他想要通过均衡的防御来挡住我们,那我们就用集中进攻破了他的防御,本帅不信现在的进攻他能抵挡得住,面对两倍、三倍于现在的进攻,他还能挡得住。”
“虽是这个道理,但是我们真要选择,应该先选择哪一边呢?”傅縡的目光旋即转移向战场。
大山茫茫,四处都是硝烟升腾。
“中路必然不可选,”李询果断的说道,“只打破中路,两侧敌人居高临下,我们依旧无法正常通行,因此想要突破,必在两翼。”
杜齐和冯仆顿时都提起精神。
也就是说主攻,肯定会落在他们之中的某一个人身上。
“右路各部已经退下了么?”李询看向杜齐。
杜齐迟疑片刻,还是点头:“刚才进攻不利,某已经下令先撤退到山脚下准备新一轮进攻。”
李询紧接着看向冯仆。
冯仆无奈的说道:“某亦是······且慢,将军,左路还有一支偏师仍然在山上!”
李询怔了一下:“杜伏威?”
“没错,杜伏威和冯喜带着六百人作为佯攻,现在他们还没有撤退!”冯仆急忙回答。
李询笑道:“这个家伙还真是个福将,听说当初会稽城就是他第一个冲进去的。那就进攻左侧营寨,务必在天黑之前拿下来!”
李询把基调定下来,冯仆和杜齐自然就没有二话,同时拱手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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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横山的北面还是艳阳高照的时候,横山南面已经飘起来了蒙蒙细雨。
天气潮湿,是火器,尤其是火药的最大敌人,受了潮的火药几乎在短时间内就失去了被使用的可能。
范梵志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因此在这个蒙蒙细雨的时候,足足七八千林邑军队排成整齐的队列,对卢容城北的汉军新营寨发动进攻。
因为没有火枪的威胁,再加上下雨天,甚至就连弓弦都不好拉动,所以林邑人也有胆量摆出这样的队形,他们就是要用最单纯的人数优势这么碾压过来。
除此之外,范梵志实在是找不到其余更好的办法了。
就在汉军营寨旁边,林邑人脑袋摞起来的京观正被雨水冲刷着。
作为林邑国王,这京观存在一天,范梵志的脸就火辣辣的疼一天。就算是他可以不要脸,也必须要给下面人一个交代,否则谁还有胆量继续为林邑而拼命?
好在老天开眼,竟然真的给了他风雨交加的一天。
所以范梵志下定决心,就要在今天收复卢容,哪怕只是短暂的收复,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为此范梵志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他把自己几乎所有的财富都拿了出来犒劳军队,否则刚刚经历惨败的林邑军队是不可能鼓起勇气追随范梵志杀过来的。同时范梵志也冒着身后的横山防线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的风险掉过头来进攻卢容,如果不是因为士气上的需要和政治上的诉求,恐怕范梵志是不可能这样舍本逐末的。
一旦横山被突破,那么就算是范梵志能够一路向南就连象林都收复,又有什么用?
因此这绵绵细雨之中,范梵志只祈求能够速战速决。
“有意思。”手搭凉棚,罗毅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笑道。
站在他旁边的戚昕正擦着自己的火枪,听到声音抬头看去,有些无奈:“范梵志倒是挑了个好时候。”
“火枪怕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罗毅感慨道。
“怕了?”
罗毅大笑道:“大汉军队,可不只有火枪!”
戚昕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静静注视着细雨中的身影。
第一五三九章 宣华夫人()
鼓声咚咚响起,汉军将士有条不紊的列队出营寨。
戚昕三步并作两步从哨楼上下来,看着正在整队的自家麾下。
没错,营寨之中不只有罗毅麾下的三千陆军步卒,还有足足两三千的海军将士。
这恐怕是范梵志没有料到的。
当然,罗毅自己都没有料到。
“你们想干什么?”罗
权倾南北第一五三九章 宣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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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零章 羡慕是真的羡慕()
乐昌的目光很不善,这是尉迟炽繁和萧湘她们都感受到了的。
昨天晚上皇后娘娘被截胡的事情,在后宫这个有什么八卦几个时辰就能传遍的地方女人在这方面的天赋无与伦比这的确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恐怕也就只有宁远这个小丫头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截胡了。
对上姊姊的目光,宁远,不,陈宣华果断的缩到了李荩忱后面。
“给陛下请安。”乐昌带着后宫妃嫔们起身行礼。
“到齐了?”李荩忱环顾一圈,“到齐了就吃饭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坐到了乐昌身边。
乐昌没好气的给李荩忱盛上了粥,而李荩忱压低声音说道:“是不是生气了?”
“不知道应该生气还是应该高兴。”
“那就高兴高兴呗。”李荩忱笑道。
“陛下不能这么宠着宁儿。”乐昌不满的说道。
李荩忱摇了摇头:“朕的女人,不就是用来宠的么?”
乐昌一时语塞。
你说的好有道理啊,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李荩忱抬手又给她盛了一碗粥:“好啦,多吃点,朕今天补偿你还不行嘛。”
乐昌俏脸微红:“陛下说什么呢!”
“不生气了就好。”李荩忱笑嘻嘻的说道,“只要乐儿愿意,朕一定加倍努力。”
感受到有一只手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腿上,乐昌径直拍了下去。
不过李荩忱似乎早就有所预料,手一反,正好握住她的手腕,然后手指在乐昌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乐昌惊讶之下,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