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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是想要收拢一下城中败兵,二来不过是为了迷惑我们罢了,这襄阳城我们可没有他熟悉,衔尾追击必然追不上,所以他就可以提前一步冲出南门。”
“南门,可是向南的话”一名偏将忍不住皱眉。
向南是荆山、是江陵,这不等于往绝地之中走么。
似乎看穿了偏将的想法,淳于量淡淡说道:“本来就已经在绝地之中了,冲出去能够到那里不过是听天由命罢了。这听天由命至少比死在这里来的好。”
一边说着,淳于量一边向南门走去,一路上不断有北周士卒跪地投降,不过淳于量对此并不在意。
只有尉迟顺这样的大鱼才是李荩忱感兴趣的目标,枭雄的胃口从来都不会小,更何况是李荩忱。
淳于量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在白天的进攻中没有用力,这若是被李荩忱记恨到了,以后可没有好果子吃,所以他现在就要率军抓紧将这些大鱼抓住,以期还能在李荩忱那里换来一个好印象。
第八百四十九章 懦夫()
“兄长!”尉迟顺伸手一把托住尉迟宽,看着满脸血污、直愣在那里发呆的尉迟宽,用力晃了晃尉迟宽,尉迟宽这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尉迟顺。
尉迟顺低声说道:“兄长,敌人已经从北面包抄过来了,我们必须抓紧离开这里。”
“这里是哪里?”尉迟宽已经有些浑浑噩噩,此时下意识的问道,“李荩忱的进攻太猛烈了,而且有人传言曹叔父战死,所以城墙上军心浮动,很快就崩溃······”
说到这里,尉迟宽露出愧疚的神色,相比于尉迟顺带着尚且算整齐的数百士卒,尉迟宽身边只剩下一群无头苍蝇一般的乱军,这让尉迟宽脸上怎么都挂不住。
尉迟顺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土城门:“是内城的南门,我们不能继续向内城走了,内城的城门都没有关,说明内城之中的防务根本没有做好,说不定敌人这个时候已经从内城北侧入城了。”
尉迟宽皱了皱眉,逐渐回过神来,刚才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被乱军裹挟着就一路跑到这里来,只能叹一口气:“也罢,城防已破,内城无险可守,全军覆没不过是时间问题,至少现在向南走,我们可能还有绝处逢生的机会。”
顿了一下,尉迟宽紧接着说道:“母亲和家中其他人呢,难道没有和你在一起?”
尉迟顺环顾四周,苦笑着说道:“你看某身边,就只有这些大头兵,哪里来的咱家的车驾?刚才有斥候来报,说家中老少已经下落不明,整个北城都已经彻底乱了套,敌情未明,此时若是逆流而上,恐怕才是真的凶多吉少。”
尉迟宽跺了跺脚,叹息一声。
而尉迟顺紧接着说道:“某已经派出亲卫向北探索,但是看北面的情况,家眷怕是要没入乱军之中了。”
“乱军,乱军!”尉迟宽有些着急的来回踱步,显然这两个词再一次刺激到了他,“我们的家眷没入乱军之中,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动容么!那可是我们家的妻儿老小!”
“某怎么可能不动容!”尉迟顺一把抓起尉迟宽的衣领,这让尉迟宽有些吃惊,毕竟自己这个弟弟虽然颇有才能和实力,但是这么长时间来还从未如此激动和愤怒,以至于根本不管长幼尊卑。
“你看看,你看看这周围!”尉迟顺的声音很是尖锐,又带着几分无奈的,“你看看这些败兵,谁还有心情追随你,谁还有勇气追随你?!乱军,乱军,这就是乱军,是你我已经没有办法掌控了的乱军!你想要回去,凭借什么,凭借你的一腔血勇?!笑话!”
尉迟宽一时间讷讷不能言,而尉迟顺松开手,任由他的兄长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淡淡说道:“我们走吧,现在还有机会出南门,否则到时候全家都得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尉迟顺已经快步向南方走去。而尉迟宽看着他的背影,再回头看看杀声阵阵的北面和东西两面,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懦夫,懦夫啊!”
鱼死网破固然壮烈,但是现在他们还没有权力去选择和李荩忱拼命,北方的江山依旧动荡,现在的襄阳城明摆着是把守不住了,可是尉迟家最后的根基不能就这样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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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荩忱策动战马,飞快的穿过城门。
或许谁都没有想到,襄阳城竟然会在短短的一天之内被李荩忱拿下来,当然如果算上外围战斗的话,那时间倒是不短,毕竟双方沿着檀溪也算对峙了一段时间。
襄阳城中总共也就不超过三万兵马,面对李荩忱的东西夹击以及中心开花,能够坚持下来实际上已经非常不错,毕竟漫长的战线对于兵力不足的北周军队来说可不算是什么优势。
不过短短一天拿下襄阳城,也的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襄阳城中的混乱,如果单单是凭借兵马直接进攻,那么最多也就是和白天那样登上城墙罢了,以曹孝达的本事,肯定不会让李荩忱取得更多的突破。
“参见将军!”陈智深和李迅等人已经在城门下等候。
“走,我们入城!”李荩忱笑着扬起马鞭,“程峰找到了没有,这一次能够如此顺利的拿下襄阳城,程峰功不可没!”
陈智深苦笑一声:“现在还没有,城中的敌人还在负隅顽抗,向北和向南的道路都没有打通,尉迟顺和尉迟宽应该还在城南的街道上,刚才斥候来报,看到了他们的旗帜,另外从这里向北,所过之处都是乱军,还没有看到我们自己人。”
李荩忱和身后的裴子烈下意识的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尉迟顺出现在城南,说明淳于量那边也应该已经突破了城池,只不过城东也好,城北也好,都没有消息传来,说明中间还有不少被周乱军阻拦。
北周军队的溃退出乎意料,显然这和守军这些时日来得人心惶惶有关系,但是不管怎么说,北周军队是溃败了,从各个方向入城的巴蜀军队就算是没有联络上,但是至少也算是取得了襄阳之战的胜利,这襄阳城马上就是李荩忱的了。
“尉迟顺和尉迟宽想要从城南离开?”裴子烈敏锐的察觉到了这里面的问题所在,“这未免有些冒险吧?”
李荩忱微微眯眼:“如果某没有猜错的话,淳于量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往南门去了,我们没必要追过去,去北面,务必要找到程峰他们,这一战,程峰是首功!”
陈智深和李迅等人纷纷拱手:“诺!”
对于这个判断,他们并没有异议。如果不是程峰和他麾下的将士提着脑袋潜入北门,找到敌人防御的松懈之处,恐怕现在大家还在看着襄阳城发愁呢。
李荩忱当即催马沿着街道向北而去,而李平等亲卫不敢怠慢,急忙跟上。裴子烈转过身吩咐了几句,也去追李荩忱。相比于刚才,裴子烈的脸上更多几分轻松的神色,不过还是有些好奇:
“世忠,刚才你不下令追击尉迟顺,陈智深他们明显有所不情愿,这又是为何?现在城中只剩下了一群无头苍蝇也似的乱兵,普通的仗主和幢将带队清扫一下就已经差不多了,为何要让他们亲自率队向北?”
第八百五十章 偶遇()
李荩忱微微一笑:“淳于量需要有个首级来证明自己,所以某也不介意就送他这么一个首级。”
“一个?”
李荩忱淡淡说道:“尉迟宽和尉迟顺本来就不是好对付的,能够抓住一个就算不错的了,看淳于量有没有这个本事。”
顿了一下,李荩忱将马鞭向前一指:“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曹孝达,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接到曹孝达的确身死的消息,因此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周人虽然已经陷入混乱,但并不是没有兵马,如果曹孝达找到机会将这些乱军调动起来,依旧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可能么?”裴子烈一时间有些错愕。
而李荩忱伸手指了指脚下:“你觉得我们一天之内拿下襄阳城可不可能?”
裴子烈顿时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有的时候小瞧对手的后果就是失败,曹孝达虽然和李荩忱打了几次交道,但是很显然他依旧还是小瞧了这个对手。
而现在即使是襄阳城已经陷入了如此混乱之中,李荩忱依旧不敢小瞧曹孝达,毕竟他没有见到曹孝达的尸体,军中流言和民间流言一样可怕,谁都不知道这些高呼着曹孝达已死的士卒都是怎么得到消息的,甚至不排除是程峰在故意传播消息来制造混乱。
如此一来曹孝达现在虽然还没有行踪,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威胁性。
李荩忱策马飞驰过大街,不断地看到街道上四处逃散的北周士卒,正当他准备寻找程峰的身影时候,一支箭矢呼啸着向李荩忱飞过来,几乎可以说是当面!
“将军小心!”李平大吼一声,策马挡住李荩忱,不过在那之前箭矢就已经破空而至。李荩忱下意识的侧身,手中的马鞭一扬,堪堪敲打在了箭矢上,箭矢颤抖一下,无奈落地,而李荩忱手中的子云枪已经抬了起来,与此同时李平等亲卫纵身向着箭矢射过来的街巷扑去。
“世忠!”刚才带着一队士卒驱赶败兵的裴子烈此时也回过神来,飞快的赶过来,“怎么回事?!”
李荩忱皱了皱眉,子云枪霍然向前一指,李平等人同时扣动扳机,黑暗之中传来一声声惨叫,很快十多名北周士卒从拐角处冲出来,直迎向李平等人。
“溃兵?”裴子烈有些诧异。
“绝对不是溃兵,而是亲卫和死士。”李荩忱当即果断的否定了他,“行踪鬼鬼祟祟,一旦发现便以死相搏,说明他们依旧有斗志,而且正在掩护什么。”
“曹孝达?”
“如果是曹孝达那就最好不过,追!”李荩忱果断下令。
李荩忱身边足足数百人,都是精锐之士,这些突然杀出来的北周士卒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轻而易举的被砍翻在地。而裴子烈这一次不敢怠慢,率先上前几步,踢了踢其中一具尸体,抬头凝重的说道:“世忠你判断的没错,这些家伙的衣甲和普通的周人有些区别,刚才打斗的时候也颇为勇猛,应该是尉迟家的亲卫无疑。”
“那还等什么!”李荩忱当即翻身下马,狭窄的小巷策马奔驰更加危险,他背上子云枪,抽出佩剑便要向前。
而李平等人急忙冲到李荩忱前面,挡住李荩忱,几名弓弩手更是干脆,手中的弩同时对着黑暗扣动了扳机,箭矢呼啸而去,只不过这一次却并没有声响。
李平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向前迈动脚步,远方的天边已经出现了一抹鱼肚白,但是在这城墙下的街巷中,一切都还被黑暗所笼罩。
就当李平迈过几块砖的时候,一声惊呼骤然传来,更重要的是这是女人的声音。李平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刀径直架在了那女人的脖子上,与此同时,一支支火把骤然在后方点亮,光芒一下子将这这条街巷照亮。
这是一个死胡同,这种死胡同很常见,尤其是在襄阳这种城防重镇中。死胡同的作用自然是引诱入城的敌人迷路,同时守军可以在狭窄的道路两侧同时倾泻箭矢和石块,将进入胡同的敌人一举歼灭,在巷战中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致命陷阱。
只不过显然现在这个陷阱让这些慌不择路的周人自己掉了进去。
刚才李平踩到的是一个躺在地上、婢女打扮的女子,她的腿上中了一箭,所以走不动路,脸上全是汗珠,显然箭矢刺入肉中很疼痛。而就在死胡同的末端,几名北周士卒护卫着二三十名老少妇孺。
当意识到自己被发现的时候,妇孺们将小孩子护在身后,惊慌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
李荩忱有些诧异,说句实话他也没有想到猎物竟然是这样的,看这些人衣着华贵,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家眷,至于这襄阳城中谁才有这样庞大的家眷,那就不外乎尉迟迥和曹孝达了。
“敢问当面的是哪位将军?”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老妇人伸手推开身前的北周士卒,淡淡说道。
裴子烈眉毛一挑,正准备上前,李荩忱却伸手一把拦住他,自己开口说道:“镇西将军、汉中侯李荩忱。不知道老夫人如何称呼?”
“尉迟元氏。”老妇人的声音很平静。
“尉迟迥的正妻?”裴子烈下意识的握紧刀柄。
这真的是一条大鱼。
李荩忱也打起精神,尉迟迥的正妻来历可以不小,当年西魏的金明公主,所以姓氏是元氏,也算得上北魏元氏皇族的正统血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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