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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会相信他,这弘农杨氏虽然是天下一等一的世家,一向以诚信忠诚著称,但是这样贸然找上门来,你就不怕有诈么?”
裴子烈也是一点头,显然他和萧世廉担心的一样,无论怎么说弘农杨氏都是北周的世家,李荩忱怎么如此贸然就相信了杨素?
在他们的眼中,李荩忱虽然有的时候胆大包天,但是实际上每一次的大胆行为都是建立在他已经将一切都盘算得当的基础上。而这一次直接决定和弘农杨氏合作,却让裴子烈和萧世廉看不出来李荩忱到底哪里有深思熟虑,甚至在今天见到杨素之前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李荩忱如此反常的举动让他们虽然依旧相信李荩忱的判断,却也想要把因果缘由弄清楚。
伸手将怀中的锦囊拿出来,李荩忱的目光扫过萧世廉和裴子烈,沉声说道:“因为这个锦囊,是弘农杨氏的东西。”
“什么?!”两人神情都是一变,这个锦囊他们都知道,甚至萧世廉当初还是眼睁睁看着李成将锦囊交到李荩忱手中的,这个锦囊是李荩忱身份的证明,因此两人也曾经帮忙打听过,不过显然并不是南陈哪个世家的事物。
第六百五十八章 狮子大开口()
只不过这锦囊关乎到李荩忱的身世,所以他们在打听的时候也是小心谨慎,最后也不出意料的并没有什么收获,最终只道是这锦囊应该只是一个装饰品,也就不了了之。
没有想到这锦囊终究还是应在了世家身上,只是弘农杨氏······一时间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应该怎样感慨命运的造化弄人了。
他们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弘农杨氏眼巴巴的和李荩忱合作是因为李荩忱弘农杨氏后代的原因——李荩忱并不是在家族之中长大的,甚至这锦囊也不过是身份证明的信物罢了,都不能保证这信物原本就是属于李荩忱的。
弘农杨氏显然也有他们的利益诉求,而这和李荩忱的想法不谋而合。这种合作依旧是建立在弘农杨氏和李荩忱手中都有很强大的力量基础上的。
不过这实际上也更让萧世廉和裴子烈放心,这种血缘上的和利益上的双重联系显然足够保证这一次合作甚至是以后一直的联合的稳定性。而弘农杨氏的家主杨素亲自前来也足以表明诚意。
至少对于现在的李荩忱团体来说,这样的联合还是有很大好处的。所以萧世廉和裴子烈在明白缘由之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李荩忱的身世已经愈发复杂,而这些风声至少现在走漏出去对李荩忱并没有多少好处,所以李荩忱如此谨慎也在情理之中。而且现在李荩忱将一切和盘托出,说明他并没有打算欺骗萧世廉或者裴子烈的意思。
“此间事情估计还要纠缠往复几次,”李荩忱沉声说道,“不过可以想象朝廷应该已经给了许善心底线,所以讨价还价应该需要的时间也不长。你们先不用着急回去,等到结果出来之后具体兵力以及随同人员什么的还需要我们尽快敲定。”
萧世廉和裴子烈都是一颔首,他们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这个情况,所以提前已经将各项事务全都布置了下去,倒是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停留,而且如果此时着急回去,过几天再赶回来的话,路上耽误的时间就已经远远比直接停在这里等着要多了。
呼了一口气,李荩忱沉声说道:“接下来就要对付许善心了啊。”
————————————…
相比于上次见到李荩忱,许善心并不觉得自己轻松了多少,甚至更加紧张了,他的手心上全都是汗水。
因为上一次许善心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可是现在却是以朝廷使者的身份和李荩忱商量李荩忱率兵进入建康府的事情,这可绝对不是宣旨那么简单的——哪怕是不久之前许善心觉得宣旨也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一旦有什么操作不慎,许善心可就是引狼入室的罪人,这个罪名许善心可不想背负,毕竟谁知道李荩忱会不会是另外一个将江南搅得鸡飞狗跳的侯景呢。
朝廷的底线许善心已经通过朝廷最近送来的信件知道了,而这个底线倒是在他的预料之中。陈顼和徐陵商议到最后决定最多允许李荩忱携带一千兵马,而这一千兵马不能走陆路,只能进城一次,其余李荩忱在京城的时间,这些兵马必须老老实实的驻扎在城外。
这条件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真的要是一点一点的讨论起来可以拉锯很长时间。更重要的是许善心身为一个年轻文臣,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发现李荩忱提出的条件之中的漏洞。
此时李荩忱正坐在议事堂之上,一张巨大的舆图在他的背后,而在李荩忱的一边实际上只有一个人,就是一直在负责接待朝廷使者的顾野王。
姑爷昂微微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许善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许善心却不敢放松警惕,他知道朝廷尤其是陛下不会甘心的人有李荩忱如此猖狂的进出建康府,所以少不了会在一些小细节上动手脚,比如说不给李荩忱安排相应的仪仗。
这些东西看上去无关轻重,但是懂行的人看在眼里自然就会暗暗发笑。李荩忱显然连这些可能发生的细节都考虑在内,所以他并没有让萧世廉或者裴子烈作陪,而是让顾野王前来。
要说这些礼仪安排,恐怕没有谁会比朝廷专门负责礼仪的光禄卿更清楚,而顾野王在这之前就是朝廷的光禄卿。
许善心轻轻咳嗽一声,沉声说道:“陛下已经同意镇西将军的请求,镇西将军打算带领多少兵马前往建康府,陛下心中也有个数,而且朝廷也要准备犒赏的物资还有礼仪等诸项事宜。”
一边说着,许善心一边在心中无奈的苦笑,历朝历代都有在京城之中阅兵的记录,但是一般都是朝廷直接命令多少兵马前来,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先问地方上想要来多少兵马的。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朝廷和下属应该有的关系,当然许善心也没有指望着李荩忱能够安安稳稳的把自己当作是南陈的臣子。
李荩忱斟酌片刻,伸出两个手指头。
许善心怔了一下,旋即狂喜:“两百人?”
没有想到李荩忱竟然如此识相,莫不是他真的还把自己当做南陈的忠臣?许善心一边想着,一边伸手端起来茶杯。
“不,两千人啊。”李荩忱直接打断了许善心,有些狐疑的看着许善心,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似乎在问许善心自己是不是傻。
听到这句话,许善心嘴中的茶水一下子喷了出来。
这个李荩忱分明就是在狮子大张口,两千兵马他也敢说得出来!他这么敢报数,怎么不直接带着两万兵马前去?更干脆直接改朝换代好了。要知道现在南陈在建康府城外的禁军实际上也就五六千而已,这其中大多数都是新兵,李荩忱要是带着两千经过战火淬炼的老兵前往建康府,恐怕就真的难以安生了。
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李荩忱又一脸真诚的看向许善心:“许君喝水且慢些,呛到了就不好了。”
而顾野王的肩膀微微抽搐,显然正在努力的忍住笑声。李荩忱这个时候做出来的神情真的可以说是“人畜无害”。
轻轻咳嗽两声,许善心呼了一口气:“失礼了。”
第六百五十九章 扯皮()
显然并不打算再给李荩忱多说的机会,紧接着许善心沉声说道:
“将军,两千兵马肯定不可能,建康府现在找不出来这么大的地方作为兵营,而且将军贸然率领两千兵马前往京城,这······似有些不妥。”
李荩忱顿时皱了皱眉:“许君此言差矣,建康府某也不是没有去过,兵营固然不多,但是城外的空地却有很多,大军安营扎寨已经足够,这些将士早就习惯风餐露宿了,没有那么多要求的。还有······率兵前往建康府接受陛下的校阅乃是陛下旨意恩准,许君如何能称之为‘贸然’呢?”
听到李荩忱所说,许善心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此时如果眼前放着一盆水的话,许善心有可能会忍不住直接端起来泼到李荩忱的身上,见过无耻的,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
更重要的是李荩忱这话说完,脸上还带着真诚和不解的神情,更是让人无话可说。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人之常情,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种不过是必须要学习掌握的技能罢了。
可是装了糊涂再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实际上什么都清楚,就是想要和你过不去,那就未免有些过分了。
许善心攥紧拳头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心中很想骂人。都已经是封疆大吏的身份了,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这些浅显的道理。朝廷对你李荩忱的忌惮和戒备你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更何况朝廷禁军有几斤几两你心中想必也清楚,带着两千兵马前去,你难道真的以为是朝廷没有足够的兵营?
这不过是许善心好心给你找的台阶罢了,你不光不走,还又上去踩了两脚,就未免有些过分了。
而顾野王也担心的看着李荩忱,他不知道李荩忱这样做的目的在哪里,但是他也清楚,自己这个时候还是什么都不说得好。
沉默了良久之后,许善心无奈的说道:“属下有些话说得重一些,将军,朝廷的苦衷和担心您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正是大家应该齐心协力对付北面周人的时候,将军这样做未免有些故意为难朝廷······”
李荩忱的手轻轻敲着桌子,不得不说许善心这个家伙还是有两下子的,这一下就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居高临下。而李荩忱不慌不忙的说道:“朝廷的苦心某能够理解,某的担忧朝廷想必也清楚,不过身为朝廷之臣子,李某当然还是以朝廷为重,这样,某愿意主动让步,不知道许君觉得一千兵马可还合适?”
许善心咬着牙,他知道朝廷的底线就是一千,而这一千实际上还包括李荩忱的水师以及亲卫队,不过从李荩忱的语气上来看这些显然都不在其中的,因为李荩忱根本就没有打算和许善心讨论一下携带多少亲卫还有多少战船的意思。
见许善心依旧面露难色,李荩忱急忙说道:“那好吧,八百,这一次可不能再少了。”
顾野王和许善心同时抬头看向李荩忱,此时他们觉得李荩忱的嘴脸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朝廷的封疆大吏,而像是市井上讨价还价的奸佞商人。
顾野王只是一副看戏的样子,而许善心则暗暗叹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有指望着李荩忱会表现的像一个大公无私英雄,而现在看来李荩忱甚至称之为枭雄都是抬举他,应该叫做奸雄。
东汉有奸雄曹操,现在看来大陈要出一个奸雄李荩忱了。
李荩忱当然不知道许善心在腹诽他——就算是知道了也就一笑了之,毕竟每天在背地里骂李荩忱的不知道多少人呢,还轮不到他许善心在前面。当下里他换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伸手抚住胸口,声音之中带着惭愧:
“我巴蜀之中立功将士众多,不能将他们全部带到建康府去,当真是某无能啊!”
看着李荩忱一本正经的在那里发感慨,顾野王只能强忍着笑低下头,只是肩膀在不断地抽搐。老爷子宦海浮沉这么多年,如此颠倒黑白的气人场景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只能庆幸现在他是站在李荩忱这一边,否则就算是气得脸色铁青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许善心也只能苦笑一声,硬着头皮说道:“将军爱护将士之心,天地实所共鉴,只是现实往往不如人意,将军还请理解。”
李荩忱叹息一声,郑重的点了点头:“忠义不能两全,奈何奈何。”
许善心的嘴角直抽抽,只能配合着点头。
而顾野王此时轻轻咳嗽一声:“将军还请放心,虽然并不是所有将士都能入京接受陛下的校阅,但是想必这份光荣,追随将军前往的将士都能够感受到,而陛下届时肯定也不会吝惜于赏赐,或许可以让将军聊作抒怀。古往今来,这也不是没有先例,考虑到将军之苦衷,陛下肯定会多有赏赐的。”
顾野王也不傻,李荩忱让他过来可不是让他看热闹的,既然正好说到这件事,那他就不妨帮李荩忱再加一把火。
“只能如此了,”李荩忱登时会意,直接摆了摆手,“只能期望陛下到时候可以妥善的解决这个问题,否则某一介莽夫,如何安抚得了如此多的人心?”
此时许善心终于明白李荩忱到底想干什么了,脸色已经一阵青一阵白。这家伙根本就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再空手套白狼、获取朝廷的赏赐。
军队入京接受陛下的校阅本来就是此生的荣幸,一般朝廷只是会赏赐一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