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郡······”
顿了一下,萧摩诃苦笑着说道:“加上之前某调拨给裴子烈的,这几路大军的人数已经超过两万,和尉迟迥相差无几,又有城池作为掩护,尉迟迥就算不知难而退,肯定也不会再拼命进攻。尤其是某想他也清楚,江陵外城失守,这一个小小的内城,又能够支撑多久?等到他率军杀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严阵以待的我们,那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将军的意思是······尉迟迥的进攻,也差不多到时候了?”陈禹诧异的挑了挑眉。如此说来也不是没有道理,尉迟迥为的是救援江陵,江陵都没有了,他还会一头冲进来送死么?
萧摩诃下意识的向北看去,之前他所说的只是最好的估计,是在章山郡还在自家军队手中,而尉迟迥也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的情况下估计出来的,而战场敌我来往瞬息万变,谁又知道这个纵横沙场一生的老将,又会有什么后招?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萧摩诃喃喃念诵这两句诗,“李世忠,你走的时候还真是豪言壮语,只是不知道在你的手中,这章山,可否成为阴山?而谁又是我大陈的龙城飞将军?”
————————————————————…
“阿爹,不得不说,这些岛夷打的很顽强。”尉迟顺眉头紧锁,忍不住喃喃感慨一声,
而一直在他身边静静看着战场的尉迟迥,依旧一言不发。
在前方,无数的北周士卒依旧如潮水一般向着章山郡冲去,而那单薄的城墙在这浪潮之中似乎都在剧烈晃动、摇摇欲坠,可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重复却又猛烈的冲击,都没有让这城墙真的倒塌。
那些城墙上的守军,一次又一次的将冲上城的敌人赶下去,一次又一次的将檑木和滚石重重砸在敌人的脑袋上,一次又一次的甚至不惜抱住敌人,和敌人从城头上一起坠落。
整个章山郡城下,尸体从尉迟迥前方不远处的盾牌手前一直蔓延到城墙下,层层叠叠,谁都不知道有多少。而那一条护城河,更是已经被彻底截断,只是谁都不知道截断河流的到底是沙袋还是尸体,城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沾染了鲜血,透出血的红色。
“这是第几次了?”沉默多时的尉迟迥低声问道。
尉迟顺急忙回答:“启禀阿爹,已经是第七次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临近中午,基本上就没有停下来······”
还不等尉迟顺说完,在城上再一次传来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而周围的北周士卒和将领们都诧异的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这些已经从晚上鏖战到第二天中午的敌人,哪里还来得这么多力气欢呼。
要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北周军队都是以车轮战的方式向前发动进攻,毕竟章山郡并不大,也就只有北面城墙能够展开队形,这样就算是北周大军真的压上来,也没有办法在城墙下展开所有队伍。
“怎么回事?!”尉迟迥脸色微变,大家在这个时候,实际上都是咬着牙坚持罢了,而敌人突如其来的欢呼,肯定有其原因。
“报!”尉迟迥话音未落,一名斥候已经飞马冲过来,脸上满是惊慌神色,“报,将军!敌人援兵已经杀到城南一里外,现在估计已经开始进城了!”
北周将领们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而尉迟顺张了张嘴,无声的看向自家父亲。
进攻持续到现在,北周军队的伤亡也已经到了一定高度,毕竟北周军队是进攻一方,更何况大军源源不断的涌上去进攻这么一座弹丸小城,却一直没有拿下,这对军心和士气本来就有一定的打击。
现在敌人的援军已经赶到了,军中弟兄们还能不能继续保持这种高强度的进攻?如果这一场攻城战演变为了长久的围城战,那么还要在这小小的章山郡城下顿兵多久?
等到尉迟迥真的拿下章山郡的时候,别说江陵城,恐怕整个西梁全境都已经是南陈人的了。
“敌人有多少援兵,为什么斥候现在方才探查到消息,我们派出去的轻兵呢?!”尉迟迥声色俱厉。
其实不用他问,大家都清楚事实,虽然都不想承认那是真的。
敌人的援兵这个时候方才赶到,说明路上至少还是耽误了些时间,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和那一队北周轻兵遭遇了,并且将他们消灭。
这个时候大家都想起来了那一队冒险冲出章山郡的骑兵,这说明这些骑兵成功了。他们显然成功告诉了同伴前方的危险,并且带着同伴将北周人击溃。
“敌人大概在四五千人上下,”那斥候急忙回答,“他们有两百多名骑兵在前面散开开路,一看就知道是精锐的斥候老卒,因为他们四下里绞杀封锁,我们的斥候大多数都被截杀了,属下也是在几个弟兄的拼死掩护下方才逃出来的。”
第二百六十四章 撤兵()
“还是那一队骑兵!”周围将领们心中感慨一声,默然对视一眼。
而尉迟迥眯着眼看向城池,派出这一队骑兵,或许是那个叫做李荩忱的小将在这一场大战中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而事实证明,他们也确实没有辜负李荩忱对他们的信任。
“对了,诸位将军,属下还看到这些敌人中有不少衣甲残破的,似乎他们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但是一个个虽然疲惫,却士气昂扬,应该是······”斥候又想起来一点,急忙说道,不过旋即意识到什么,声音不由得渐渐低下来。
这些岛夷打了一场胜仗,那么只有可能是和北周人打的,那么自然就说明北周失败了。
看着讷讷不敢言的斥候,尉迟顺摆了摆手,让他先退下。
再说别的实际上已经没用了,在这一队援兵出现的时候,那五千派出去的北周轻兵不管还是不是存在,都已经没有太多的区别。没有挡住敌人的援兵,实际上他们的任务就已经失败了。
一道道目光落在尉迟顺的身上,都带着征询的意思。老将军的脸色看上去明显有些阴沉,大家自然都不敢贸然开口。
“阿爹我们现在······”尉迟顺低声说道,这个时候恐怕也就只有他敢询问尉迟迥的意见了。
尉迟迥哼了一声:“多了四千多人,总共也就是五六千人,我们依然拥有数量上的绝对优势,难道你们就怕了么?”
周围的将领们对视一眼,脸上多是无奈神色。
虽然尉迟迥说的是这个道理,可是眼前这座城上的人显然不能以常人度之,他们凭借着两千多人就坚持了这么长时间,如果再来四千多人,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坚持更长的时间?
现在随着那一队伏兵的覆没,时间对于北周来说,更是成为了致命之处,谁都不知道江陵城现在还能坚持多长时间,毕竟他们面临的险境和现在章山郡守军面对的相差无几,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南陈疯子能够咬着牙顶住狂潮,可是那些西梁人可以么?对此别说是尉迟顺,恐怕就是尉迟迥心中也难免会惴惴。
不过尉迟迥却知道,现在的自己,如果灰溜溜的收兵回襄阳的话,不但对于自己的威望和军中的士气都是难以弥补的沉重打击,而如果攻克这章山郡,就算是真的把江陵城丢了,至少也好向将士们以及向朝廷交代。
然而还不等尉迟迥催促将领们去进攻,一名流星快马匆匆冲入营寨之中,穿过空无一人的营寨,直接飞驰到中军所在的位置。
这流星快马是从北方而来的,因此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到,一直等到那哨探快步冲上点将台,周围的将领们方才诧异的看过来。哨探没有过多迟疑,径直一拱手:
“启禀将军,岛夷一队兵马已经突破涢水,现在正在沔水岸边准备强渡沔水,进攻武宁郡,武宁郡告急!”
武宁郡告急!
这几个字眼落入耳中,所有的将领都是目瞪口呆。武宁郡是从这里返回襄阳的必由之路,其对于襄阳的屏障作用类似于章山郡对背后江陵的屏护,若是武宁郡丢了,不但襄阳门户大开,而且这一路南下的兵马就会处于敌人的前后夹击中。
“是谁领军?多少人马?”尉迟顺一把抓起来那哨探的衣领,“快,说清楚!”
哨探急忙说道:“旗号是岛夷的征西大将军淳于量,人马上万,咱们在随州、涢水一带的守军不过两三千人,根本拦不住,尤其是现在随州失陷,其余州府根本不敢轻易发兵阻拦······”
尉迟顺脸色变了变,无力的松开手。
无论是淳于量的名声,还是他麾下这上万兵马,对于武宁郡、对于尉迟迥大军的后路,都是足以让尉迟迥现在就撤兵的致命威胁。
而还不等这哨探离开,又是一名哨探快步冲上来,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来到点将台的:“启禀将军,沔阳城失陷,守军投降,现在岛夷平北将军任忠正率领本部兵马北上,兵锋直指章山郡!”
援军,又是一路援军!
所有将领的神情已经阴晴不定,而尉迟迥缓缓攥紧了拳头。
他很清楚,这一战已经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了。沔阳被攻破、随州被攻破,现在尚且无伤大雅,不会威胁到北周在襄阳的根本,但是如果自己在短期内拿不下章山郡,而只有一两千当地屯驻士卒戍守的武宁郡落在敌人手中,那恐怕就算是襄阳城池再怎么坚固,在没有守军的情况下,也会难以保全。
丢了江陵,那怎么说都是陆腾和萧岿的主要责任,而若是丢了襄阳,那尉迟迥就只能亲自向宇文邕请罪的。
更何况尉迟迥还清楚,宇文邕让自己来代替杨坚到底是什么意思,对于杨坚这个亲家,宇文邕可是并不怎么信任,让尉迟迥这个稳重的老将前来,也有分化杨坚的作用,若是尉迟迥上来就搞砸了,恐怕宇文邕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够遏制杨坚!
自己的声望、军队的士气,相比于宇文邕的信任和大周的未来,根本算不上什么。在这一刻尉迟迥已经做出了选择:
“阿顺,传令各部,暂停进攻,向北方广撒斥候,务必探查清楚淳于量大军到什么位置了,另外快马通知武宁郡到襄阳沿线各处城池,务必严加防守!”
“诺!”尉迟顺打了一个激灵,此时他已经明白父亲的选择,不过还是有些纠结的说道,“可是爹爹,江陵城咱们就······”
呼啸的风中,杀声已经渐渐平息,尉迟迥的脸上带着一丝苦涩:“任忠和淳于量不去支援江陵,反而都甩开步子向此处而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尉迟顺脸色微变:“阿爹的意思是······”
尉迟迥径直向点将台下走去,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萧索:“这说明江陵城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咱们若是还在这里进攻,恐怕前来的就不仅仅是任忠和淳于量,而是萧摩诃带领的岛夷主力了。”
缓缓抬头看着前方的城墙,尉迟迥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神色,
没有想到老头子征战沙场这么多年,最后竟然顿兵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章山郡前。
这一刹那,尉迟迥觉得这章山郡,高大的有如草原上的阴山,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翻越。
第二百六十五章 会师()
“世忠,李世忠!”萧世廉在遍地都是石头、箭矢和尸体的城墙上快步向前走。【。m】
鲜血沾染了半边城墙,一名名士卒静静的靠在城垛上,只有一双还在转动的眼睛告诉萧世廉,这些还是活人。而更多的将士则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遍布城墙的每一个角落。城垛旁边还有很多的北周人的尸体,一个个眼睛圆瞪,显然对于自己被这样单薄的城墙挡住、被这样少的敌人击退很是震惊。
一开始的时候,守军还有力气把敌人的尸体丢下去,但是到了后来,尸体太多了,甚至都已经超过了城上守军的数量,又如何还能丢的下去?
“李世忠,你他娘的死到哪里去了!”萧世廉的眼睛已经模糊,他不知道在自己离开之后,这城上到底都经历了怎样的恶战,但是他很清楚,这必将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厮杀,而且他更清楚,李荩忱实现了他“不教胡马度阴山”的豪言壮语。
这章山,真的成了尉迟迥和北周人的“阴山”。
可是现在李荩忱又去哪儿了?
这一刻萧世廉最后悔的就是把李荩忱丢在了这章山郡,哪怕是他知道当时的他而或者李荩忱,都没有别的选择。
“你叫什么叫······老子福大命大,死不了。”就在这时,一个喑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萧世廉猛地回过头,只见李荩忱拄着通体都染成红色的子云枪,靠在城楼的台阶上,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