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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愤不平的言语从弟兄们的口中道出来的时候,苏炳放只是笑着,他知道弟兄们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因为大家都希望获得军功,因为军功意味着退役时可以多得到勋田,军功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毕竟,现如今,军功是唯一一个可以获得土地的渠道,没有军功,他们中的许多人在退役之后,甚至只能流落街头,因为他们中的很多是次子,按大明的法律,次子是没有继承权的。
对于他们来说,当兵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只要当兵,将来就不愁获得一份田地。田地的多与少,和地点,位置,都和他们的军功有着联系,如果没有军功,甚至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在退役的时候听从分配。
即便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被分到什么鸟不拉屎的边地。
可如果有军功的话,那么到时候他们就有了选择的余地,至少可以在其他人被分配之前先挑选最好的地方。
对于军人来说,军功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可谁都知道,如果不打仗的话,根本就没有军功。
“不要急!不要急,那建奴可是有几十万呢,够咱们杀的,放心吧,到时候还怕你杀不够呢……”
手拿着刺刀,在石块上磨着三棱刺刀的刀尖,以便让刺刀变得更加锋利一些。
“子弹是笨蛋,刺刀是好汉。”,在很多时候,此刀甚至比子弹更有用。所以他才会这样磨刀,苏炳放嘿嘿一笑,然后对身边的弟兄说道。
“到时候,别手软就行。”
不是每一个人都敢杀人,在很多时候,大多数人往往无法鼓起勇气,倒不是因为他们胆小。而是因为他们不愿。不愿意让自己的手上沾上血。
“手软,乌龟王八蛋才会手软!”
睁大眼睛,王功对班长嘟嚷了一句,然后又望了望远处,最后又叹了一声。
“杀那帮龟儿子,杀再多也不解恨!要杀就统统杀了一个都不留,全杀光。”
感觉到觉得王功的情绪不好,苏炳放把他手里的刺刀,重新插进了刀鞘里,然后对他说道:
“你就放心吧,有你杀的时候,咱们的火铳、刺刀,不会闲着没事干的!估计,等回到头,咱们都能杀个手软……”
能不能杀个手软,没有人知道,可是对于他们来说,现在这样等着炮兵把城墙给轰开,确实有些让人心急,即便是他们懒洋洋的想要睡着,可不时一发重达几百斤的炮弹打过去,剧烈的爆炸声不但会震得他们也是头晕脑胀的,甚至就连那掩体顶部的木条缝里,也会哗拉啦的掉着土。
“奶奶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功往自己的耳朵里塞上了两团棉花,然后倒头就睡了下去,还是先休息好吧!
等到城破的时候,再杀个痛快!
城外的人等着要杀进城,而城内的人却像是在做噩梦,每一次,当炮弹呼啸着落下来的时候,听着那呼啸声,城内的人心都会捏成一团,然后惊恐的看着天空,看着那圆点越来越大,然后猛的一下砸在城墙上,砸得砖碎土飞,但这并不是最让人害怕的,那些猪头大小的实心弹,砸过来的时候,顶多也就是声势有些吓人,真正让人害怕的是开花弹。
“轰”的一声,一发开花弹在城墙上爆炸上,尽管相隔甚远,仍然可以感受到城墙在颤抖着,那砖土被炸的松松垮垮的,躲在城墙上的清军更是捂着耳朵,吓的面色银白,他们会惊恐的把身子死死的贴在在城墙上,两只手紧按住耳朵,然后在心里抱怨着。
“他娘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那炮弹的呼啸和偶尔的爆炸声,总是在不断的刺激着守军的神经,不但普通的士兵越发觉得的神经紧张,就连同在潼关城内的衙门之中,听着那呼啸声由远而近传来的时候,作为潼关守将的赖塔,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至少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要躲起来,尽管他知道,明军压根就没有炮轰城内的意思。他们一直是以城墙为目标,至于偶尔落到城内的炮弹,不过只是流弹而已。
“再这么下去,潼关城墙早晚会给轰塌的!”
赖塔一边走,一边喃喃着,置身于院子中,他能够看到城墙上升起的尘烟,那城墙还能再坚持多长时间?
十天?五天?
还是两天?
可以肯定的是,这座城墙已经撑不下去。
“要是城破了……就和明军在潼关拼他鱼死网破!”
作为太宗皇帝的前锋侍卫,赖塔是现在清军中少有的几员悍将,前年西征的时候,他就曾领先杀进了叶尔羌,也正因如此,才会被皇上钦点作为潼关的守将,原本的对于守住潼关,赖塔倒不觉得有什么困难的,可是现在,这两天两夜的炮击,完全颠覆了他的想法。
至少在此之前,他从不曾想过,大明的炮会如此多,而且可以日夜不停的往潼关城墙上倾倒炮弹。即便是再坚固的城墙也禁不住他们用炮弹这么打,过不了几天,这座城的城墙就会被他们给轰踏,到时候肯定守不住这里。
“不行,要立即给主子送信过去。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再这么耗下去的话,大清国可真就没指望了。”
想到现在朝廷还没有做出决定,赖塔又喃喃自语的。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就不知道当年崇祯的教训吗?还一个个儿的在西安城里待着,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离开西安?”
赖塔之所以会显得这么急切,不仅仅是因为忧心着大清国的将来,同样也在考虑着他自己的将来,只有朝廷离开了西安,他才能够光明正大的离开潼关,而不是把性命陪在这里。
“要不然,就先把部队从城墙上撤下来,然后在城内……”
来回踱着步子,知道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守住潼关的赖塔盯着远处的城墙,那城墙肯定是守不住了,想到死守的结果,他立即动起了心思。
“与其等到城塌的时候,再撤下来,不如先把兵勇撤下来,然后再来个关门打狗!”
猛的用力一拍手掌,赖塔有些激动的说道。
“对,就这样!”
第224章 巷战(求支持,求月票)()
轰的一声,
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街道中的街垒后方升起一团烟雾,紧接着又是一章阵急促的铳声。
“龟孙子、龟孙子……”
铳子打在砖墙上,崩飞一片尘烟,在尘烟中,王功喘着粗气在那抱怨着,他的手中握着步兵铳,脸上全都是灰土,豆大的汗滴不住的从他的下巴滴落下来。
那脸色显得有些紧张,呼吸也很急促。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穿了好一会儿出去之后才开始装子弹。
从牛皮弹药盒内抽出一发纸壳铳弹,咬掉尾部的纸,然后将火药倒入铳管,再把铳弹的弹头塞进铳管,利索的在铳口撕掉多余的纸管后。又拿着推弹杆将铳弹推到铳管的底部,反复压实后。重新把推弹杆装在铳管下方。
然后,他从墙角处露出半个脑袋,瞄准之后,前方的清军扣动了扳机。
在敌人倒下的时候,他的嘴里骂了一句。
“龟孙子!”
骂出这句话之后,他又再一次躲到了墙后。
昨天,山上的观察哨发现城墙上的守军撤到了城内,当然也注意到了城内街道上修建的街垒,这意味着清军放弃了在据城死守,他们选择依托城内的街垒。
这样的打法对进攻一方最为不利,因为进攻的一方需要不断的攻克那些街垒,而防守的一方却可以借助砖石堆彻的街垒,有条不紊的用火铳击退进攻的一方。
尽管明知道,赖塔准备了一个陷阱,作为指挥使的李定国仍然选择了跳进入这个陷阱,而王功所在的团是在今天破晓的时候,翻过半塌的城墙进入城中,正像意料之中的一样,在他们刚一进入城中,就遭到了顽强的抵抗。
在密集的铳弹、手榴弹,不过只过了半天,王功所在班,就只剩下九个人,在他们冲锋的时候,一枚从垒墙后面上甩过来手榴弹,直接夺去了三个弟兄的性命,王功的左手臂也打进去一个铁片。不过甚至都没有发觉自己受了伤,就跟着弟兄们杀进清军的街垒,夺取了那道街垒。
可是战斗并没有停止,在他们的前方,只有鬼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三尺高的砖墙,在那些砖墙之间,清军随时会用盾车增加一道街垒。不过那种盾车根本就没有屁用,他们的铳弹总会击穿盾车前方的盾牌。
又一次在前进了一段之后,瞄准前方的敌人扣动扳机之后,王功躲在墙角,先是大口喘着气,平复心情。然后才忍着手臂的伤痛,从弹盒中摸出一发铳子,咬破纸包把火药从铳口倒入,然后将弹丸的塞进铳口,用通条压实子弹后,又把火帽扣在传火孔上之后,他才端着火铳瞄准,把铳口对准着敌人。
战场上进行这些动作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时候甚至会把子弹装反,就像之前的那一铳,就很有可能装反了。要不然那一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空。
所以这一次,他在装铳弹的时候,特意注意了一下,毕竟现在这种子弹和过去那种圆形的子弹不一样。它是尖锥型的,装反了肯定打不准。
因为有了之前打空的经历,这一次他瞄准的时候,比之前更谨慎了一些。
虽说距离差不多有百步之遥,搁过去,这么远的距离即便是瞄得再准,往往也会打空,可是现在,新式的线膛击发铳,足以让他在两百步外准确的击中目标。
“就是你了!”
看着砖墙后露出半截身子的清军,他正在瞄准,已经瞄准了敌人的。王功毫不犹豫的扣动扳击,击锤击打火帽的瞬间,随着一声铳响,铳子飞出了铳管。
在后座撞击肩膀的瞬间,王功看得清楚,他打出的子弹,准确的钻进了那个清兵的腹胸,那个原本正准备放铳的清军,甚至都没来得急扣动扳机,便捂着腹部倒了下去。
这时候,王功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清醒了,当然对自己的射击技术也更加自信了,充满以往所没有过的信心。
这种自信完全是建立在不断地击毙敌人的基础上的。
“又是一个!”
盯着那边敌人的街垒,王攻的心头涌起了一种杀敌的快感。就在这时候,他身边的战友也扣动了扳机,铳声和着硝烟笼罩了他。
透过白色的硝烟,可以看到街垒后方一个清军的脑袋,就像是摔到地上的西瓜似的,猛的一下碎开了,在碎开的那一瞬间,血喷的到处都是的。
在这种巷战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会排列着整齐的密集队形进攻,所有人都和王功一样,低着头,猫着腰,借助路边的障碍保护着自己,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接近敌人,尽管巷战在他们的训练之中,并不占多少比重,可是他们仍然严格遵守巷战的各种规定,以达到杀伤敌人夺取胜利的目的。
当然,想要达到这个目的,首先必须要保护好自己。
“王大个子,你们两个,跟我上去!”
瞧着弟兄们与清军在那里互相放铳,尽管自己这边占据着上风,但苏炳放并不愿意在这里僵持着,他盯着路边的房子,麻利的踩一棵树直接跳到了房顶上。
“小心点!”
跳上房顶后,苏炳放一边叮嘱下属小心一些,一边踩着房顶朝着敌人的街垒逼近。从顶上向敌人逼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谁会想到他们会从房顶上杀过去呢。
在逼近了敌人的街垒,距离不到四十步远的时候,其步兵铳想要瞄准敌人的时候,他又放了下来,他摸出了一枚手榴弹,又对身边的战友说道。
“用手榴弹!听我的命令!”
盯着街垒后方正在装填着火铳的敌军,拉着手榴弹的苏炳放在甩出手榴弹的时候,大声命令道。
“扔!”
三枚手榴弹在空中划过弧线飞到了清军的街垒后方,街垒后面的清军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榴弹爆炸的烟云便吞噬了街道上的清军。
“跟我冲!”
原本正准备放铳的王功瞧见街垒后面爆炸的硝烟,立即毫不犹豫的发起了冲锋,他身边的战友也纷纷跟着他冲了过去,在他们冲过去的时候,街垒后方的幸存的清军无不是倒在血泊里拖着残肢断臂惨叫着,
越过街垒的王功等人看到这些伤兵时,连眼都没眨一下,直接把刺刀刺入他们的胸膛。
“咱们就这么打!一班上房顶,二班放铳掩护,三班、四班准备冲锋……”
苏炳放从房顶上的进攻,让排长立即看到了其中的好处,他立刻下达命令调整进攻的步骤。
从房顶上接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