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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多重?朱明忠并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现在,没有任何野民敢伤害大明的移民。
“所以,不要有什么顾忌,如果下次有人敢质问的话,你就告诉他,这件事,你是奉朕的中旨!”
头一扭,朱明忠对着不处处的珠屏说道。
“这句话,记下来,写在起居注上,将来若是有人因此问罪方爱卿,就让方爱卿拿着起居注去告诉他们,这是朕的旨意!”
起居注是古代记录帝王的言行录,朱明忠同样也不免俗,他的身边就有女官记录他的一言一行,负责修起居注的女官,会在他公开的各种活动中均随侍在旁,因此起居注记录的内容甚为广泛,包括除了皇帝宫中私生活外的种种言行。
“陛下,如此厚待臣,臣万死!”
又一次谢恩,方以智的心底尽是感激,他知道陛下这是大包大揽的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了回去,不仅仅是对待女真的问题上,甚至包括他在东北做的其它任何事情。
朱明忠点了点头,没有做声。良久之后,他才看着方以智说道。
“方爱卿,让你一个江南人在东北,确实是辛苦了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东北那边的事,说起来简单,可实际上,一丝一毫皆关系到将来数百年,朕不敢用其它人,也没有其它人可以用,今年是第四年了……朕今天给你个准信,十年!”
盯着方以智,朱明忠的语气变得低沉起来。
“十年内,朕会召你回来为阁臣,将来,所有的阁臣,都必须要有总督一地的经验,要不然,是不能为朕分忧的。今天就谈到这儿,若还有要说的,明天朝议上再说吧!”
“蒙陛下如此恩典,臣唯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效陛下!”
面对这样的诺言,方以智除了这么说之外,已经不再能再说其它任何话了。能够入阁为阁臣,这是大明所有文官的梦想,可又有几个人,会得到陛下这样的承诺?恐怕除了他之外,就再也没有其它人了。
没有理会方以智的震惊,朱明忠朝着一边的女官问道。
“羊肉切好了吗?今天朕要与方爱卿,来个不醉不休!”
所谓的御膳却是烤肉,对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朱明忠来说,这个时候正是吃龙虾、撸串喝啤酒的时候,只不过,现在龙虾还在美洲那边没有引进过来,不过撸串、喝啤酒倒是没有问题。
当然,除了烧烤之外,还有江南的名菜,毕竟方以智已经多年没有回过江南了,在御花园中的凉亭之中,朱明忠与方以智说笑着,谈古论今却绝口不再谈论政事,这一天,两个人都醉了,而方以智除了醉了之外,恐怕更多的还是感觉受宠惹惊,毕竟,在吃饭的时候,陛下甚至亲自为他烤了几串肉串。
当方以智走出了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夜色深沉了,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整整四个小时,他与陛下在御花园畅谈古今,如果不是因为皇后怕陛下喝多了派人来劝说的话,恐怕陛下还会继续喝下去。
坐到马车上的他,靠在车厢上,朝着窗外看去,每隔几步便有几盏路灯照着大路,虽说今天上也没有月亮星星,上下内外一片锅底似的黑暗。可是路上因为路灯,却不见漆黑。
陛下确实是真性情!
想着陛下醉酒后的模样,方以智的心底微微一笑,恰在这时一阵夜风吹来,他觉得浑身凉飕飕的。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这个在东北也算是杀伐果断的东北总督,尽然因为这个念头生出几分恐惧感来。
因为……这是大不敬!
失礼了,失礼了,下去万万不能如此!
在这一瞬间,方以智开始自责起来,他甚至在那里寻思着,是不是应该写一份请罪的折子,毕竟,今天他可不仅仅只是失礼。甚至有些大不敬,不是有些,是根本就是!
恰在这时,他见马车停了下来,正欲开口询问时,车窗外传来了侍从的禀报声。
“制台,首辅请您到他的车上去。”
首辅!
除了张煌言还能是谁?他怎么在这里?
诧异间,方以智连忙下了车,不过尽管那醉意醒了三分,可上车后,看着带有五分醉意的方以智,张煌言微微一笑。
“陪陛下喝酒哪?”
了解陛下的张煌言,用词很是微妙,因为他知道,能让方以智喝成这样,那么陛下必定是以“友人”的方式,与他畅饮,若不然以方以智的模样肯定不会如此失态。
“回辅相,这冰镇啤酒确实非方某所长。”
喝烤肉、喝啤酒,席地而坐,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是身在大明的皇宫之中,至少有那么一瞬间,方以智甚至觉得自己到了草原上,当然草原上的烤肉,毕定没有宫里的烤肉香。
“无妨,多喝一下也就习惯了,现在中都每到踏青秋游时,都会带上炭炉烤些肉串,三五人一同饮酒作乐,倒也算自在,到了夏天时那啤酒再佐以冻镇,自然更佳……”
注意到方以智似乎有所不解,张煌言便笑道。
“没办法,上有所好!”
有时候,很多习惯都是宫里传出去的。
“方某知道了。”
“怎么样,陛下那边怎么说?”
简单的客气之后,张煌言还是回归了正题,出言询问道。
“君心已定,非臣所能改!”
方以智的回答,让张煌言默默的点了下头,然后他朝着窗外看去,好一会才说道。
“你应该知道,内阁诸臣,大抵上都是支持分封的!”
对于分封不排斥,这是朝中大臣的共同特点。
“方某亦不反对,那些地方皆是化外之地,以宗室镇蛮抚夷,说实话,朝廷是占便宜的,毕竟,朝廷不用再负担宗室的开支,虽说看似有些花费,可却可得一地之力,至少三四百年内,朝廷但凡有需,都可以从诸侯调兵。甚至调饷,有他们拱卫中央,自然不再现甲申天变之事。”
“是啊!”
张煌言点了点头,然后颇为感慨的说道。
“而且,也必定再无流民之忧,若是当年能有南洋发配流民,又怎么可能会流寇之患,只是……”
沉默片刻,张煌言却又感叹道。
“诸侯,总归是诸侯啊!”
这一声感叹之后,张煌言看着方以智,用称赞的语气说道。
“其实,你在东北,做的非常好,现在那里已经归化如内地,皆是你的功劳。若是……罢了!”
摇摇头,张煌言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出言安慰道。
“不要觉得今天与陛下一同饮酒做乐,有什么,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知道吗?”
如果张煌言不说,或许方以智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他这么一说,他反倒更紧张了,恰在这时,又听到张煌言说。
“夏宫的主体已经修好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陛下必定会让你同行,到了那,指不定,还要再陪陛下一同饮酒作乐……”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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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家人(第二更,求支持)()
当方以智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患得患失的时候,作为始作俑者的朱明忠,却已经乘船离开了中都——在入暑之前,皇家会前往位于海州的皇村,也是皇家的夏宫,在海边避开一年最热的几个月,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朝中的大臣们,也会纷纷前往海州,那座耗费数百万两于海边修建的皇村,有足够的地方供他们居住,这或许,也是为官的福利。
这种避暑,对于大明来说还是第一次,毕竟,数百年来,大明的皇帝往往都是居于紫禁城中,从不曾外出,只有一个武宗下一次江南,还有一群小臣伏阙、上疏谏止。
不过自从那句“大明天下,唯我独尊”之后,大明朝野自然也知道兴乾皇帝与其它任何皇帝的不同,而那些文臣们也明白——朕意已决的背后是什么。
伏阙、上疏对于兴乾皇帝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们也只能遵从皇帝的这一决定,当然,他们同样也不排斥在酷暑到来的时候,前往避暑之地避开伏暑。
对于这个时代的国人来说,避暑仍然是个新鲜的的概念,但是对于朱明忠而言,在这个没有空调、风扇的时代,如何度过夏天,是他不得不思考的事情,如果是在南京或者北京,他会选择在山上修建避暑宫殿,但是在清河,避暑的地方就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海边。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位于海州的夏宫,一座大型皇家宫苑,宫殿背山面海,与中都皇宫中式建筑风格不同,这座夏宫却是西洋式,整休风格类似于十几后才能建成的凡尔塞宫,不过它的规模要更大,相比于凡尔塞宫漫长的工期,这座夏宫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基本上已经完工,今年这是第一次每到盛夏就来到这里避暑、听政,处理军政事务。
当然,完工的只是宫殿的主体,内部的装饰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工,不过于凡尔塞宫不同,在夏宫长达数里的海岸线上,还散布着近百座别墅,那些别墅面朝大海,隐于海边的园林之中,园林的树木花草的栽植别具匠心,景色优美恬静,令人心旷神怡。
站在走廊处前极目远眺,海面上波光粼粼,帆影点点,眼前的景致可谓是美不胜收。感受着海风的清凉,朱明忠的唇角微扬,他看了一下的温度计,不过只有三十度,到了晚上温度会低。
“比起中都,这里倒也算得上是凉爽了。”
确实,相比于都市的闷热,位于海边的皇村总是刮着海风,这也是朱明忠选择在海边建皇村的原因。
“就是海水有点浑浊……”
之所以会生出这样的感叹,是因为黄河的影响,不过随着黄河回归故道,淮河再次沿故道入海,这里的海水会越来越蓝,当然,两淮的自然环境也会得到根本的改变。
淮河两岸会再一次成为鱼米之乡。
“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
想到后世所谓的“花鼓戏”,其实,九年荒的岂止一个凤阳,而且与朱皇帝又有什么关系,两淮之所以十年倒有九年荒,就是因为黄河夺淮,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两淮恶劣的生态环境必定可以从根本上得到改善。
“父皇,你可以带我和弟弟一起出海吗?”
突然,儿子的喊声,让朱明忠回过神来,他回头看着朱和嘉带着弟弟妹妹们,正满脸期待的看着他,而且他们甚至都已经换好了水兵服——大明的水兵服是朱明忠借鉴后世的水兵服设计的。
“和嘉、和域,妤馨、妤婷,你们都想去。”
看着孩子们,别说是他们几个拼命的点头,就连和垆、和奎他们几个不过两岁多的小屁孩,也是拼命的点着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大海。
这还是第一次来到海边,只是玩着沙子的他们,自然渴望着到海上去,仍然是在看到栈桥上靠着一艘小帆船的时候,在得知那是“自家”的船后,那里会有不想出海的想法。
“走,我们一起出海!”
尽管那艘十几寻长的风帆游艇是朱明忠的私人游艇,但并不会使帆的他,不得不依靠水兵,而这也让他萌生了想要与儿子一同学习操帆的念头,穿着装有软木的救生衣,与儿子在那里学习着操帆的时候,小小的游艇上总是扬溢着孩子们天真的笑容。
而朱明忠同样也是尽情的享受着这难得的美好时光,而在驶离了近海之后,那原本有些浑浊的海水也慢慢的变蓝了,看着那蓝色的似宝石一般的海水,朱明忠突然有了想要游泳的念头。
在这个念头浮现之后,脱掉了上衣的朱明忠,在儿子们还站在船舷边发呆的时候,他对和嘉他们说道。
“你们想游泳吗?想的话,就跳下去!”
甚至都不等朱和嘉回答,他就已经抱起了朱和嘉,将他扔到海里,然后是和域,
眼看着父皇把哥哥们都扔到了海里,底下的两个小家伙这才意识到究竟将要发生什么事。朱和垆头一个便扯着嗓子大哭起来。一旁的朱和奎瞅了瞅哥哥也跟着不明就已地哭了起来。
见此情形,已经跳到海里的陛下,郑灵看着他们不由蹲了下来,擦了擦孩子脸上挂着的泪珠,然后柔声问道。
“怎么了?”
“父皇,把哥哥们都、都扔到海里,我,我不要下去。”
朱和奎指了指正在海中随着海浪起浮的哥哥们哽唁道。
“父皇是和他们一起玩哪,你也可以下去玩,在海里玩是很有好玩的事情。”
郑灵说罢,微笑着牵起了他的手迎着海风,望着远处一艘正在航行的军舰,看着那洁白的风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