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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手到半空,被上官婉儿紧紧拽住了:“金藏君,不可以!你这一掌下去就是死罪了!”她大声说着。
而被她挡在身后的李重俊对上官婉儿丝毫没有感激之情,骂骂咧咧地走了。
“婉儿,你这是何苦!是他诽谤你在先。何况,大家都知道,他只是个失势的太子,你在怕什么,为什么不和他争辩?!”安金藏几乎要生气了,觉得刚才,上官婉儿未免也太隐忍了。
但是上官婉儿却摇了摇头:“第一,无论他如今处境如何,他始终是我大唐的太子。我不还嘴,是为臣女的本分。其二,你也说了,他是失势的太子,这是皇后一手造成的,其用意你难道不明白吗?婉儿怎么可以再推波助澜呢?”
被上官婉儿这么一说,安金藏才想到这件事:“你是说,他们存心要废掉他?”
上官婉儿立刻捂住了他的嘴:“此处宫中,休要乱说!”
安金藏把上官婉儿拉到一处宫墙根,悄声说道:“看安乐刚才嚣张的样子,难道是……”
上官婉儿点点头:“是否似曾相识……”
安金藏听了,立刻明白了上官婉儿的意思,她自然是说当初太平公主有心继承皇位的事情,如今一个韦氏,一个安乐公主,仿佛是低配版本的武皇和太平,要让历史重演。
“婉儿,你看这皇上一家子,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难道还要跟着他们么?”安金藏明知道是徒劳,还是忍不住说道。
上官婉儿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婉儿已经别无选择。”
“怎么会别无选择呢?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选择的!”
“金藏君,人生在世,雁过留痕,我侍奉则天太后在前,又拥立如今皇上在后,若不在皇家,我该去往何处,又会有谁敢收下我么?”
安金藏动了动嘴唇,本来想冲口而出,说我可以啊。但是话到嘴边,活生生地被咽回去了,他想起太多太多,从前上官婉儿说的,还有武皇和他说的。
人生有种痛苦就是对于未来,看得一清二楚,明知不可避免,却又不甘心。
看着安金藏纠结的眼神,上官婉儿轻叹了一声:“金藏君,你比我幸运,既从未属于过谁,那么今后也请如清风来去自由,不受拘束,那太卜署令,我想你也不会做很久吧。”
“哦,你已经知道了,也对,诏令都是你这里草拟的……”安金藏喃喃着。
“我该走了,皇后她……确不如太后,但也正因为如此,你当加倍小心。”上官婉儿说完,转身走了,温暖的春风之中,她的背影衣袂飘扬,安金藏痴痴看着,因缘际会,仿佛这背影如同镜花水月只让他曾经一刹那有过拥有的幻觉,然而幻觉终究是幻觉。
上官婉儿最后的那番话,显见是隐约猜到安金藏做这个太卜署令的目的了,这是在提醒他,正因为韦氏不如武则天那般事事看得通透,她的很多很多想法才更加难以按照常理去推断。
“如清风来去自由……”安金藏自言自语着,“这又谈何容易?”
(本章完)
第191章 加分项()
春日迟迟,天高云淡,这是大明宫的又一个晴天,也是安金藏升任太卜署令的第二天。
很快,仿佛意料之中的,侍者带来了传召的消息,韦氏要见他。
显然,那一次在寝殿的见面,安金藏给韦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一次,韦皇后要他去的地方,不是她的寝宫,而是太液池边,安金藏知道,那里是韦皇后的大派对根据地。
这是个好迹象,说明他装神弄鬼的精神疗法起作用了,因为懿德太子李重润的事情郁郁寡欢的韦皇后又恢复了之前放纵作乐的样子了。
鼓乐喧天,从几百米之外就已经听到,走近太液池边,天气渐暖,身材丰腴的各色美女,露出雪白的胸脯,游走在那些韦皇后的座上宾之间。
在来到唐朝的早两年,还有点闲情逸致的安金藏还小小地期待这夏天,想看看传说中穿着“清凉”的唐朝美女,但是之前看到的,似乎并没有传说中那么香艳,他还以为是后世的误解,但是现在发现只是时候未到,看来时尚这东西,在一千五百年也是瞬息万变的。
也不过这几年,唐朝女人的穿衣风格就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不知道算不算韦皇后的贡献,作为一个放浪形骸的国母,整个王朝的女人们的穿衣风格也越来越开放了,最为明显的,就是胸口的抹胸越来越低了。
安金藏亲眼所见,不得不再次感叹,不管在皇族内部多么动荡,但是整个唐朝的开化程度,却总是令他这个现代人惊奇不已。
不过,这会儿在这个大派对之中,最引起他注意的,竟然不是香艳的美女,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老熟人——武三思。
他可没有忘记,这个人,曾经为了得到上官婉儿,派刺客来暗杀他。
而他不确定,武三思现在是不是知道,他安金藏又入宫来了。
说起来很奇怪,看到武三思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继和他因为上官婉儿成为情敌之后,如今为了一个韦皇后,又将成为对手。
尽管,年老色衰又一脸怨妇相的韦皇后可不是他安金藏的菜。但是他要让自己的想法影响到韦皇后,就必须过武三思这一关。
很快,武三思也注意到了他。
武三思两道浓眉底下一双如秃鹫般的眼睛乜斜着看着安金藏,仿佛看着侵犯到自己领地的入侵者。
武三思浓眉大眼国字脸,按理来说应该是很正气的长相,但是就是这一双眼睛,把他的奸猾展露得一览无余。
唐中宗李显也在,只是这场面看起来很滑稽。
因为韦皇后和武三思常常交头接耳,谈笑甚欢,反而是李显倒像个外人似的,偶尔找韦皇后说话,韦皇后还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在武三思看到安金藏之后,对着韦皇后说了几句话。
安金藏隔得太远,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不过在武三思说完之后,韦皇后也望向了他,随即向他招了招手,她脸上的笑容让安金藏略微宽心,说明武三思刚才应该没打什么小报告。
安金藏走到了韦皇后的近前。
“安署令,别来无恙了。”韦皇后微笑对着安金藏说着,一副等待被感恩的模样。
“臣叩见皇上、皇后!”安金藏跪下来,磕头说道。
“起来吧,这不是在朝堂之上,不必如此拘礼。”李显作为皇帝,难得发话了。但是他下一句话又立马“破功”了,因为他刚对安金藏说完起身,就转头问着韦皇后:“香儿,这是最近新来的吗?朕瞧着眼生。”
安金藏一听,不由得心里犯起了嘀咕:“什么?新来的?大哥你确定么?要不是我和张柬之他们,你现在连根葱都不是好吧?”
看样子,李显完全不知道他是最近以他李显皇帝的名义册封的太卜署令了。
而听到了李显问话的韦皇后,竟然完全无视了他,继续看着歌舞,没有要回答的样子。
李显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自觉转了回去,对着已经平身的安金藏说:“今日来了,就好好玩儿吧。”仿佛完全不在乎眼前这个人是谁。
倒是武三思,在他安金藏来了之后,一直时不时拿眼睛瞥他,而安金藏避开每一次四目相对的可能,若无其事地坐在下面,吃着西域进贡过来的葡萄,别说还真的挺甜。
不过,他来到这场大派对,注定不能就这么坐在这里吃着葡萄看着演出这么轻松。
果然,看了他好一会儿的武三思终于发难了,他举起酒杯,对安金藏说着:“这一杯敬安署令,恭喜恭喜!”
安金藏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恭喜个鬼,妥妥的黄鼠狼给鸡拜年。
但是,既然他武三思笑呵呵的,他也不能败下阵来,立刻拿起面前的酒杯,回敬着:“这一杯,也恭贺静德王。”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但是先举杯敬酒的武三思却只是小酌了一口,并没有喝完。
安金藏心中暗骂:不应该是敬酒的人先喝完的么?敬了酒又不喝完,这是在摆什么架子?
随即,他听到武三思说着:“听说安署令会通灵之术,三思只知安署令从前是个乐工,倒是从未听说你还有这个本事?”
原来,刚才那敬酒,只不过为了这下一句,是要在韦皇后面前,揭他安金藏的老底呢。
不过,安金藏倒不慌张,反而提高了音量说着:“通灵只是在家中老人传授的秘术,从未打算用这个来谋生的。从前未遇到需要帮助的伤心人,自然就没有提起了。金藏,的确是乐工,这个人尽皆知,似乎没什么可隐瞒的!”在说到乐工的时候,他更是刻意着重了声音,他可还记得韦皇后少女时代的“爱好”,他这个“胡人”是不仅会通灵,而且还曾经是个乐工,可不是在韦皇后那里是“加分项”么?武三思一心想要刁难安金藏,却并不知道韦皇后曾经的“往事”,无意间做了一回“神助攻”。
果然,在听到安金藏的回答之后,原本正欣赏着歌舞的韦皇后朝他望去……
(本章完)
第192章 无理取闹()
果然安金藏成功地吸引了韦皇后的注意。
原本在看着表演的韦皇后转过头来,感兴趣地问着:“哦?安署令,你曾经是乐工么?”
这时候,一旁的李显仿佛毫不同意找到了和自己老婆的共同话题似的,积极地上来说道:“香儿,你不知道,当年,安署令还是乐工的时候,可是在来俊臣面前剖腹明志,力证我四哥的清白,当时在神都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呐。”
“原来曾经舍命帮过相王。”韦氏不冷不热地说着。
尽管如今的相王李旦在韦氏眼中全无威胁可言,但安金藏这样的“光荣事迹”依然让她心中不快。
安金藏自然从她的神色中解读出了这种不快,立刻说道:“那是外人的过度解读了,其实当时也不过是走投无路,来俊臣的可怕,想必在座的许多人还记忆犹新。当时金藏不过是觉得与其或者受辱,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只是没想到自己命大,还间接救了相王,如今回想也是后怕。”
他说着,一旁的武三思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果然,安金藏刚说完,他就冷冷地说道:“当初相王可还是皇嗣,安署令几次三番地解救皇嗣于危难之中,如今,又如此‘尽心’地帮助皇后殿下,安署令可真算得上是良禽择木而栖呢!”
安金藏面不改色地对着武三思说道:“静德王也曾不得已替张易之牵过马,难道不知道身不由己的道理么?”
“张易之”这可是剂猛药,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安金藏可以真切地看到李显,尤其是韦皇后的脸色都变了。
武三思更是没想到安金藏这么敢讲,而且还给他下了个定义,说那时候是身不由己,如果说他武三思是身不由己,那么他安金藏自然更是身不由己,要命的是武三思不可能再去反驳他,否则就承认当年自己是自愿的么?
安金藏脸带笑意地看着武三思,心里默默对他说着,武三思,要论“黑历史”,你可比我多得多,就不要在这么公开的场合想要Diss我了。
这时候,两人才是真正的四目相对,虽然彼此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是,安金藏的心声,武三思显然已经解读到了。
耳边,是西域欢脱而神秘的乐声,鼓点密集,如同两人的心跳。
武三思的脸一阵红白之后,忽然“呵哈哈”地大笑了起来,而安金藏也不甘示弱地一起笑了。署令,怎么说也算是个部门的一把手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小小的卑微的九品校书了。
在中宗登基之初,他“幸运”地躲过了那包藏祸心的加官进爵,而如今这个署令来得如此恰到好处又师出有名,仿佛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
这一来一去的对话,已经足够让外表刚正内心滑头的武三思别到了苗头,再次举起了酒杯,向安金藏敬了一杯,这一回,他自己先一仰头,一口喝下去了。
而此时,安金藏目光所及,在这一派欢腾的景象之中,看到的,不光是显赫的女主人韦氏,还有那个在汉白玉桥边,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安乐公主。
如果说韦氏还算是上座在宝座之上,保持着一个皇后的威仪,那么安乐公主,则比她的母亲更加放浪形骸。
她端着酒杯,和那些香艳的侍女们一起,穿行在王孙公子之间,那些贵族子弟仿佛也深知安乐公主的脾性,乐于奉迎,昵狎亲热得几乎不堪入目。
再看看酒席之上的武崇训,只能独自喝着闷酒,不敢越雷池半步,夫妻地位可见一斑,他那位曾经雄心勃勃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