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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彭之心烦意乱,拨出了佩剑。
蔡豹也忧心忡忡道:“王郎,各部之间缺乏有效配合,哪怕敌骑临面都无法结起车阵,请王郎授权与老夫,指挥全军。“
”也罢,拜托蔡公了!“
王彭之以往都是称呼蔡豹为蔡将军,今天破开荒的称起了蔡公。
蔡豹指挥军卒,接手全队的防御,效率稍微提高了些,但也仅止于此,当车辆勉强结成了一个半弧车阵之时,骑队也渐渐放慢速度,驻足于百来步外。
合计有八百来骑,为首一员中年将领,正是徐龛!
第150章 发动进攻()
(谢谢好友柴枫云松的500大赏和好友门阀掘墓人的打赏)
“徐龛?”
蔡豹失声惊呼,面色难看之极。
于永嘉年间,徐龛便聚集了流民数千,在兖州一带以劫掠为生,几年后,又割据了泰山郡,势力大增,在淮北的流民帅中,徐龛的实力哪怕不是最强,也能排得上前三。
况且此人贪鄙残暴,毫无底线。
之前蔡豹就担心来的会是徐龛,这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果然是徐龛。
“哈哈哈哈”
徐龛仰天大笑:“蔡豹啊蔡豹,你也歹也当过徐州刺史,今竟甘为豪门子弟爪牙,着实是笑煞了老夫,堕落至此,你蔡氏先祖当为你蒙羞!“
”哼!“
蔡豹冷哼一声:”徐龛,你意欲何为?“
徐龛也不答话,锐目扫视着阵中,一名名士家郎君那惨白的面孔,竟让他的心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快感。
是啊,士族又如何,别看在建康呼风唤雨,可眼下面对自己的兵锋,不还是连犬豚都不如?
因其部将于药斩杀周坚,却没能分得应有的地盘,徐龛对朝庭怀有一种强烈的怨念,他的目中,也带着一种扫视猎物的光芒。
“徐将军!”
羊卉得了王彭之的授意,咬牙拱了拱手:“我是泰山羊卉,请问徐将军为何围住我等?你虽屈居于石贼,但朝庭并非不明你心,知你乃是无奈降贼,今日王门安寿郎君在此,你若有冤屈,可向王郎申诉,王郎回建康之后,必会还你一个公道,令你重为晋臣,岂不胜过助纣为虐,于青史留下污名?“
”哈哈哈哈!“
徐龛又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着悲愤与颠狂,这些士家郎君的嘴脸,他看着就恶心,若是信了,才是蠢不可及。
羊卉心头一突,改口道:“徐将军心怀顾忌,我等理解,朝庭大门永远向徐将军打开,若是缺衣少食,我等也愿意周济一二“
”周济?“
徐龛笑的更狂了。
”你这小儿,竟敢辱我,当老子是乞丐不成?“
”这“
羊卉面色苍白,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
许久,徐龛笑毕,手中马鞭一指:“你与那羊鉴匹夫一般迂腐,莫非以为仗着泰山羊氏的名头便能压住老夫?哈哈,真是笑话,老夫与手下儿郎驰骋岱济,打家劫舍,破的最多的便是你等士族庄园,今次给你等一个活命的机会,乖乖的出降受缚,否则大军杀来,鸡犬不留!“
“王郎,该如何是好?”
周围众人均是望向了王彭之。
王彭之心胆俱丧,哪还有主张,不禁看向了蔡豹。
蔡豹看了看天色,便道:“王郎休惊,那徐龛即便挥军强攻,也非须臾可破阵而入,只须撑到天黑,即可遣人分向杨郎与孙默求援,一切顺利的话,明日白天援军当至!”
“由蔡公做主便是!”
王彭之勉强点了点头。
蔡豹向阵外唤道:“徐龛,你既自绝于朝庭,那何必废话,有种放马来攻!“
徐龛嘿嘿一笑,并不吱声,低首把玩起了马鞭,身后的骑兵则是一部分去远处砍树,削成粗大的木桩,另一部分保持警戒,暂时没有来攻的意思。
“不好!”
蔡豹面色一变:“徐龛在等待援军!”
众人也是面色大变,这就已经够可怕了,如果再有援军,那岂不是死定了?
沈劲厉斥道:“都是你这老儿诱王郎稳守固援,若是在徐龛到来之前,我等骑马奔逃,岂会落入这般处境,你到底是何居心,该不是和那徐龛一伙的吧?”
“哼!”
蔡豹怒极,懒的多费唇舌。
“诶”
还是王彭之挥了挥手,多少他还知道些轻重,若是把蔡豹逼的降了徐龛,那自己真要成阶下囚了,这不是没可能,蔡豹和徐龛同为淮北流民帅,也没什么生死大仇,蔡豹若降,徐龛断无不纳之理。
而自己一旦落入了徐龛手里,哪怕最终被家族捞了回来,这辈子的前程也完了。
阵内的气氛紧张异常,阵外却是较为轻松,羊卉突然道:“若我等往丘陵山区突围,徐龛的骑兵难以发挥所长,或有几分把握逃回琅琊,届时组织乡民为战,未必不能大破徐龛,这反是奇功一件啊。
王彭之等人的眼神亮了起来。
徐龛却是直摇头,他感觉自己难以理解世家子弟的思维,都什么时候了,眼下的困境还不知怎么解决,居然又在想着立功。
“蔡将军,你为何摇头,莫非琅琊去不得?“
熊鸣鹄问道。
”哎“
蔡豹叹了口气:”你等不知徐龛底细,难免会有侥幸之念,此人初期的经历与石勒颇为相似,身边仅十余骑,以寇掠为生,步步壮大至今,其间历经了诸多生死险阻,性情机敏,岂会想不到我军有向琅琊求援的可能,恐怕在我身后已有了一队军马,若我向回逃返,恰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当中。“
见蔡系似乎要说话,蔡豹摆摆手又道:”你若不信,待得天黑,遣人往琅琊求援便知,况老夫说句不中听的话,即便孙默接到求救,也未必敢与于徐龛为敌,反倒是杨郎更靠得住。“
没有人再说话,默默的坐着。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烟尘再起,一队约两千出头的士卒赶了过来,枪兵与刀盾兵俱全,还有弓箭手与一些车辆,加上原有的骑兵,合计三千人左右。
仅这一队人马,实力就在淮北流民帅中排得上号。
徐龛跃上马,马鞭再度向前一指:“王彭之,老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可愿出降?否则刀箭无眼,刮着蹭着王郎可莫怪老夫言之未预!”
三千兵卒的视觉感受和仅仅八百余骑完全不同,王彭之只觉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面色也一阵剧烈挣扎,便强撑着哼一声。
徐龛冷冷一笑,又向蔡豹道:“晋主无义,士宣兄差点授首建康,又何必为其卖命,不若率部归我,老夫许你泰山郡长史,你我二人携手,割据岱济,进可攻,退可守,岂非胜过为人犬马?“
蔡豹哂笑道:”徐龛,废话少说,有种来取了老夫性命便是!“
”老匹夫,你想死,老夫成全你!“
”上!“
徐龛大怒!
早先削下的粗大木桩被绑于车上,作为简单的冲车,用以撞击车阵。
合计四辆冲车,夹在徐龛军携带的车辆中,缓缓前推,弓箭手位于车辆后方,一待到了距离,便开弓射箭,枪兵与刀盾兵随之推进,既可接应弓箭手,又可随时发动强攻。
骑兵则是纵马向两冀驰去,马蹄隆隆,隐有左右包抄之势。
徐龛的兵马,队形不疾不徐,弓步骑配合娴熟,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卒,阵中除了蔡豹的五百部曲,其余各家部曲脸都变色了。
“杀!”
恰逢此时,两翼骑兵在兜了个圈子之后,突然漫山遍野的冲杀而来,中军担任主攻的车辆、刀盾兵、枪兵与弓箭手也由步行改为小跑,摆出了一副强攻的架式。
“扑通!”
王彭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151章 暂时打退()
不仅仅是王彭之,羊卉、蔡系等士家子弟也大体相似,甚至就连各自部曲中的大部分也是面现慌乱之色。
这怪不得他们,乡民之间的争斗与北地精兵的作战方式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归结起来,便是胆力和章法不足,章法好理解,欠缺了长期争战的锤炼,胆力也不是指杀人的胆量,而是身处于逆境时,能否视死如归,奋起勇气应战。
此时徐龛的三千军马一起发动冲锋,声势之壮,足以令人胆寒。
“别慌!”
蔡豹连忙喝道:“徐龛乃是使诈,一旦我方慌乱,他便以假作真,若是我方不受其惑,他必半途而止,请王郎喝令手下,匆要慌张,老夫与徐龛交手多回,曾击败过他,谅他断不至于不计代价发起强攻。“
王彭之一想也是,蔡豹于去年击败过徐龛,这给了他些许信心,忙厉声呼喝,军中的乱象才稍止,众部曲持枪的持枪,搭箭的搭箭,用肃穆的神情掩饰着慌乱。
“咦?”
徐龛轻咦一声,狠狠瞪向蔡豹,很明显,除了蔡豹,还有谁人能知他底细?
不过蔡豹确实没有看错,徐龛的兵卒,是跟了他好几年的老卒,悍勇异常,也是他驰骋岱济的底气,邹山郗鉴便是被这批兵卒数次揍的鼻青脸肿,要不是徐龛顾忌郗鉴兖州八伯的名声,不敢太过份,只抢掠勒索些钱粮,郗鉴能否在邹山立足还真不好说。
徐龛自是舍不得用这批兵卒没头没脑的强攻,一般来说,不计代价的蜂拥而上,都是仆军或者裹挟流民的专属,而他这次带的都是精锐,于是向边上招手。
亲卫掏出号角,呜呜吹响。
骑兵纷纷勒马,步卒前进的速度也渐次放慢,阵中诸人均是松了口气。
蔡豹提醒道:“徐龛经验丰富,既便不强冲我阵,攻势亦连绵不断,只要稍有疏忽,便会被他抓住,诸君切莫掉以轻心。“
果然,随着车辆推进,弓箭手开始向阵中射箭,一蓬蓬箭簇如雨点般洒落,射在车壁和盾牌上,嗤嗤声响不断,还夹杂着随军姬妾那凄厉的惨叫,就好象被射中了似的。
“放箭,放箭!”
王彭之也大叫。
各姓部曲与徐龛的锐卒相比,在悍勇上就远远不如,又心惊胆战,射出的箭,无论是力道还是准头,都大失水准,很难给徐龛军带来太多的威胁,况且弓箭手与持盾步卒在配合上差了一筹,不片刻,便有多人中箭身亡。
反倒是蔡豹部曲,不为所动,从车缝中见缝插针的向外射箭,居然射翻了十来人,稍稍扼止了徐龛军前进的速度。
蔡豹转头大叫道:“王郎,各家郎君,请立即将指挥权交与老夫,否则各自为战,必败!”
王彭之不假思索道:“听蔡将军令,违令者,斩!”
蔡豹毫不客气的下令:“尔等放下弓箭,使枪伏于车后,一旦敌冲车撞入,即刻斩杀裹挟步卒!“
这个命令,明显是拿各姓部曲当先登使,每个人都有些不满,不过自家郎君并没有异议,于是纷纷放下弓箭,拿着长矛倚在车后。
“轰!”
刚刚布置好,便是轰的一声巨响,一辆冲车冒着箭雨突入车阵,拦阻的车辆被撞出个大洞,倾翻在地,后面跟着的步卒一涌而入。
“杀,杀,谁敢后退,斩!”
王彭之状如疯魔,挥着剑大叫。
说起来,各姓部曲存在的问题主要是战斗经验和胆气不足,在平时的训练和忠心上,还是有值得称道之处的,这时有主家的严令,均是把心一横,挺枪而上,与闯入阵中的步卒搏杀。
到底是占了局部人多打人少的优势,还有蔡豹锐卒从旁配合,以强弓封堵后续步卒的突入,冲入阵中的二十余人被一一捅死,但是自身的伤亡比,竟然接近了一比二。
“轰!”
“轰!”
“轰!”
又是接连三声巨响,那三辆冲车,也破阵而入,依然是蔡豹所属弓箭手密集放箭,压制冲入的步卒,各姓部曲则是挺枪肉搏。
实战确实能锻炼人,与之前相比,各姓之间的配合愈发的默契,到最终消灭掉闯入阵中的步卒之时,双方的伤亡比大概在一比一。
远处观看的徐龛眉头微皱,有蔡豹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将主持,他也颇觉头疼,毕竟交手多次,颇此间知根知底,他的手段路数蔡豹都清楚,而他又没读过兵法,作战就如程咬金的三板斧,很难玩出新的花样。
当然了,如果不计代价的进攻,铁定能破去车阵,可是徐龛下不了这个决心啊,说到底,他的目地是生擒王彭之等一众士族子弟,过大的代价,他承受不了。
部将徐远从旁劝道:“将军,蔡豹久经战阵,经验丰富,短时间内恐难以破阵,要不要发动骑兵从两翼冲击?“
徐龛向左右看去,车阵两翼都布有弓箭手,骑兵即使能突入,伤亡也难以想象,说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