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刘遐却是暗暗冷笑,在他眼里,蔡豹此去必败,就算能从石虎手里逃回来,可是朝庭由刁协主政,此人刻薄严苛,必治蔡豹罪,如此一来,去了蔡豹,徐州刺史岂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还有荀灌,恐怕已经落入石虎手里了吧,如果裴妃也随之陷没,看荀崧老匹夫如何自处!
不片刻,虞仡宣毕,面无表情的把敕书递过,说道:“蔡将军,陛下知你忠勇,寄予厚望,虞某预祝一战克敌,羊将军,你也莫要气馁,助蔡将军破去徐逆之后,陛下自有封赏。“
”这“
蔡豹迟疑,没有接旨。
虞仡脸一沉道:“怎么?莫非欲抗旨?”
蔡豹猛一咬牙道:“近日有传言,说石虎率步骑四万抵巨平,青兖形势亦将大变,若冒然攻打徐龛,必致不可测之后果,故蔡某以为,此时宜静不宜动,烦请虞君回奏陛下,蔡某非不愿为国讨逆,只待探明清楚,再作徐图亦不为迟!“
虞仡冷冷一笑:”当初是你一力主战,陛下如你愿,你却抗旨不从,陛下天威,岂容你朝三暮四?蔡豹,莫非你欲谋反?“
刘遐内心暗惊,他不明白蔡豹是如何探知石虎已悄然抵致的消息,但是他清楚,不把蔡豹搞掉,他就永远坐不上徐州刺史的大位。
于是从旁劝道:”士宣(蔡豹表字)啊,石虎进军只是传言,这几年来,淮北何时少了传言,刘某以为,石勒大敌乃是刘曜,应不至于把重兵屯于淮北,否则,何须与祖将军不犯秋毫?
若是你还心有疑虑的话,刘某愿为后队接应你与羊将军,如此可保万无一失。“
见刘遐说的如此笃定,蔡豹动摇了,主要是乱世中,各种谣言层出不穷,杨彦自己都说是道听途说,没法确证,万一信了,确实是贻误战机。
当然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杨彦人微言轻,如果是荀灌告之石虎就在巨平,蔡豹绝不会有任何怀疑。
“既如此,蔡某及早进军便是!”
蔡豹接过敕书,又道:“虞君自建康远来,不若暂且休息,晚间我等设宴款待。“
这真是开玩笑了,虞氏是余姚高门,又是南人,本就嫌厌北方流民帅,不是朝庭没人,虞仡根本不愿来下邳宣敕,再一过江,江北和江南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曲觞流水,也没有钟鼎玉食,只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抛荒田地与零零散散的饥民。
如今敕书已宣,他一刻都不想在下邳这穷乡僻壤多呆,况且如果接受了蔡豹等人的宴请,这是自降逼格啊,回建康会被人耻笑一辈子。
“不必,虞某尚有要事,告辞!”
虞仡大袖一挥,施施然向外走去。
第53章 马陵山拒敌()
天色渐渐深了,两支骑队紧紧咬着,窜入了沂蒙山深处。
不得不说,杨彦的返身回射发挥了重大作用,凡是追兵过于靠近,几乎都被他射落马下,及至进了山,因为山道本就不宽阔,难以容纳过多的骑兵并行,返身回射的优势更加明显,百丈之内,难以靠近。
而且杨彦的身法和箭法在不断的实战中,也愈发的纯熟,刚开始,他回身两秒之内必须把箭射出,但是在射杀数十名赵骑之后,回身的时间最多可以达到五秒。
不要小看这几秒,可以让杨彦更精确的瞄准,并且充分的观察后方。
对杨彦的这一手,石瞻也是心惊,在先前以骑射压制车阵的时候,只死了数十骑,但是加上开始被杨彦杀死的四骑,死在此人手里的骑兵也有了近三十人!
要知道,石瞻带出来的是石虎的中军禁卫,论起精锐程度,至少在经验上要强过石勒的宿卫,毕竟石勒称了赵王,就不能随意征战了,从去年石虎被授予都督禁卫诸军事开始,赵国的军权已经相当程度的转移到了石虎手上。
本以为三倍兵力围之,擒捉荀灌是十拿九稳的事,结果煮熟的鸭子飞了,折损还如此之巨,石瞻的内心烦躁起来。
“将军,前面便是马陵山!”
这时,一名随从向前一指。
石瞻陡然一惊。
著名的齐魏马陵之战发生于此,孙膑以减灶诱敌之计,将魏军诱入马陵古道,大破之,庞涓被当场射杀,如今自己追杀荀灌也跟进了马陵古道,还同样是夜晚。
再看前方的小道,满地的砾石,两边树林幽深,隐有马蹄声传来。
“将军,还要不要再追了?”
身旁又一骑急问道。
石瞻强提精神,冷冷一笑:“纵是马陵道又如何?本将不是庞涓,荀灌更不可能是孙膑,况且被我军紧追不舍,仓促之间,她如何预设埋伏?
追,继续追,我们有两骑马,她只有一匹,到她马力吃不消的时候,自会停下与我决战,现在传我将令,各将士于马上就食!“
“诺!”
赵军每个人都从包囊里掏出干饼,拿着水袋,一口饼一口水的吃喝起来。
石瞻说的没错,两匹马确实比一匹马具备难以比拟的优势,跑了这么久,荀家军的马匹都快吃不消了,甚至有的马在呼吸的时候,就哼哧哼哧的直喷白气,这分明是体力透支到了极限,再强行驱策的话,极有可能倒毙于路途。
而更要命的是,裴妃也吃不消了,面色惨白,气息虚弱,软软的挂在荀华的怀里。
“女郎,王妃油尽灯枯,要不要休息下?”
荀华转头问道。
裴妃勉强抬起头,睁开半眯的眼睛,象是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脑袋一垂,又缩进了荀华怀里。
荀灌急声道:“王妃你再坚持下,我先去后面看看情况。”
后阵完全交由杨彦和荀虎主持,别看只有两百多人的骑队,但山路崎岖,前面搞不清楚后面的清况,荀灌策马避向一边,徐徐停住,不片刻,杨彦与荀虎迎了上来。
荀灌又驱马奔跑,这才道:“裴妃的情况不大妙,马匹也到了极限,能否就地休息?”
杨彦回头看了眼,便道:“休息可以,不过不能仓促,请女郎传令,着前队百余骑继续往前奔跑数里,免得被石瞻听出我军下马,不敢上前,后队立刻攀上两边山坡,依据树木射箭,能杀一个是一个,先阻击住石瞻,再根据情况作下一步的打算。“
荀灌与荀虎的眼里都闪出了一抹讶色,别看杨彦的提议简单,却是符合眼下形势的最佳决策,尤其还是仓促作出,滴水不漏,这只能说明此人沉着冷静,并不因后有追兵心生慌乱。
而且杨彦说话的时候非常自然,给人一种发号施令的感觉。
没错,这是杨彦在手术台上养成的习惯,手一抬,一个眼神,就是命令,护士自会奉上所需器械,从石瞻突然出现开始,他的心境自然而然的落入了手术台的状态。
眼前的困局对于他,无非是一台较为复杂的手术罢了,终是千头万绪,却总有脉络可寻,便是双方皆无援军,死一个是一个,所以只须尽可能的消灭石瞻的有生力量,逐渐拉平双方的实力差距,寻找反败为胜的机会。
荀灌转头道:“荀虎,你去传令!”
“诺!”
荀虎加快马速,一个个的传。
凡是得令的骑士,均是一勒马缰,把马速降下,然后飞身下马,一拍马屁股,任由马匹向前奔跑,再攀上两边的山坡,张弓搭箭,恭候赵军。
杨彦和荀灌也早一步下马,分别奔上两侧,后下马的骑士,迅速奔来汇合。
到二人身边各自聚起了十来人的时候,“放!”杨彦和荀灌同时一声低喝!
两边山坡,各十余枝羽箭射下,骑手中箭,直接坠马,马匹中箭,嘶鸣着人立而起,把马上的骑士甩了下去,霎时间人仰马翻,竟然堵塞了山道,后面的骑士控马不及,一头冲上,撞倒在地。
仅这一轮齐射,就三十余骑被干翻,不过作为石虎的中军禁卫,并没有因骤然遇袭慌乱,后骑纷纷下马,有专人向两边射箭,掩护着同伴攀上山坡,倚仗着树木向对面射箭。
又丢下了二十余条人命,总算是扭转了不利局面。
坠在后阵的石瞻也弃马上山,面色铁青的看向前方。
双方都以树林作掩护,彼此之间很难再射杀对方,箭矢逐渐稀疏下来,又由于地形复杂,自己的人数优势也被最大程度的抵销了,强行进攻的话,就算能攻过去,也必然付出惨痛的代价,这是他承受不起的,除非能擒回荀灌,否则石虎扒了他的皮!
“可知那员善射小将乃何人?”
石瞻直觉的预感到十拿九稳的一仗之所以打成这样,多半与杨彦有关,于是转头问道。
“这”
一名下属迟疑道:“要不末将问问?”
石瞻略一点头。
通常降将有个心理特征,因为投降的经历自觉低人一等,会破罐子破摔,变本加厉的迫害原已方阵营成员,也会热衷于鼓动别人来降,这样大家都是投降过来的,谁也不比谁高尚,在心理上能得到相当的满足。
石瞻正是存了说降杨彦的想法。
这名下属放声问道:“对面那回射小将可敢报上名来?”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仰天而起:“冉良,你认贼作父,羯奴携养,因谀假位,望祖背宗,恣行凶忒,割剥元元,五毒备至,贪残酷烈,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同宗,人神之所同愤,天地之所不容,区区也且之辈岂敢问我名姓?我耻于告之!“
第54章 裴妃染风寒()
在那个时代,骂人还是比较单纯的,问候全家乃至问候女性,是从明清时代才开始,魏晋骂人一般是比作动物,尤以骂作猪狗为多,因此杨彦从陈琳讨曹操檄文和骆宾王讨武则天檄文中分别摘取了些句子,拼凑在一起。
不过最后的也且之辈,是杨彦的原创,也是最恶毒的一句。
先秦古籍中,比如左传和春秋,也和且的出现频率是非常低的,因为从象形文字来看,也形同女性的那处,且形同男性的那处。
最经典的,便是诗经。褰裳里有一个女子谈到某个男子时说: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不想我,我就没有其他男人了吗,你这狂妄的小子狂个比吊啊。
杨彦骂石瞻也且之辈,按字面直译,便是比吊之辈!
荀灌嗔怪的看了过来,这简直太难听了啊,她完全没法想象,如杨彦这样的大才,居然骂人能骂的如此流利,如此难听。
石瞻也是气的浑身发抖,他最忌讳别人叫他冉良,这是他心底揭不过去的一道伤疤,当即大怒:“犬豕小儿,休要逞口舌之利,若是让我捉到,必将你剥皮抽筋,放箭!“
”嗖嗖嗖!“
一阵密集的箭雨射了过去。
很明显,这是泄愤箭,不以射杀对方为目标,一排排的箭簇钉入树干,连一个人都没射中。
这时,荀虎从背后掩了过来,屈指赞道:”杨家郎君,想不到你骂人也如此利索,某算是见识到了。“
杨彦微微一笑:”这不算什么,你来的正好,我回去看看裴妃。“
荀虎压低声音道:”裴妃恐怕快不行了,你赶紧去吧。“
杨彦顿时心里一惊,如果裴妃出了意外,那他这一趟拼死拼活等于白干了一半,于是转头望向了路对面的荀灌,荀灌打手势让他先回去,这才返身回奔。
裴妃的情况确实很不妙,面色惨白,眼皮子有气无力的耸拉着,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
荀华正抱着裴妃,一看到杨彦,如见救星般急呼:“杨家郎君,快来看看。“
杨彦连甲都顾不得除,在荀华身边蹲下,不由分说的抓住裴妃的手臂,摞起袖子,搭上腕脉,指尖传来的脉象非常虚弱,再把手探上裴妃的额头,竟然烫人。
裴妃明显不习惯,强行睁开凤目,现出了责怪之色。
杨彦稍稍松了口气,暗骂荀虎小题大作,然后道:“王妃请恕杨某直言,你或已染了风寒,若不及时救治的话,将有陨命之危,华陀尚为妇人接过生,在医者眼里,无分性别,无有地位高下,唯有病患而己,杨某望王妃勿要多想,认清自己的病患身份,全力配合于我,或有治愈的可能。
否则杨某为免受牵连,唯有调头离去。“
荀华也劝道:”王妃,事急从权,万望配合杨家郎君。“
裴妃的脸面隐现挣扎之色,不片刻,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
杨彦又道:”杨某需要确诊是否风寒,方能对症救治,请王妃张嘴,伸出舌头!“
裴妃骤然睁开了眼睛,不满之色溢于言表。
荀华急忙劝道:“王妃,杨家朗君绝非无理取闹之人,你就听杨家郎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