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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由解剌族长宣布,苏奴正式成为族长,按受部落头人参拜,这礼仪就算告一段落。而苏奴作为新任族长,则要按规距宴请部属头人,以及一众观礼者。
大宴就在营地里露天举行,约有五十余人参加,在上首的苏奴左右两侧依次分列,此时酒菜尚未上齐,苏奴便先请众人欣赏歌舞,七八名乐工在场地一侧就坐了,怀抱琵琶或竹笛、胡笳等乐器演凑,十二名婀娜多姿的年轻俏丽舞姬,身着素白裙裳在场中翩翩起舞,那长约一丈的洁白水袖如烟似雾缭绕,看的人眼花缭乱。
“居然是这种中原才会有的舞蹈,而这些舞姬有的是中原人,有的又像是胡娘啊!为什么不是胡腾舞,或者胡旋舞?”庄毅看的很纳闷,不由好奇地问邻席的解剌。
“嘿嘿……这有什么奇怪,这些舞姬是幽州李使君送给去诸的,现在便宜了苏奴,他借花献佛,你可不能不领情呐!”解剌大笑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幽州李匡威啊!可真是败家子……”庄毅小声地喃喃说道。
也难怪庄毅这么说,这时代的舞姬和乐工是没有社会地位的,有的甚至是出身教坊,或是官奴婢,被权贵们到处送人真是太正常了。所以在这个时代,要想出人头地,首先得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地位,哪怕是庶民也好,但绝不能是奴籍,否则就是生不如死。
其实庄毅现在在做的事,也就是想要取得一个合法的身份地位而已。不过他想要平地一声雷,瞬间由民到官,还是被朝庭和天下藩镇认可的官,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但他骨子里全是狂傲,生性狂野自负,自认为是一个有本事的人,生来就该坐拥一方。
世人认为不可能的事,在他这么一个重生的人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否则怎对得起这一世重生。机会只有一次,失不再来。而且,作为一个男人,可以什么都不会,但对把握机会的敏锐眼光,是一定得有。自古以来,多少英雄豪杰,就是靠着别具一格的眼光成就非凡功业。
这时,一名身着皮甲,头带皮盔的奚人士兵不管不顾地冲进来,撞得数名舞姬歪歪斜斜踉跄,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他大步冲到苏奴案前躬身禀道:“报……西北方向四十里外,发现不明敌骑,约有数千之多,请族长速作决断!”
“什么……再探!”
春风得意的笑容瞬间在苏奴脸上凝固,他大吃一惊却不好表现出来,只得如此吩咐,正要离席找人前去察看,却见又一名巡哨飞奔飞来。
“报……正东方向三十里外,发现有处和部骑兵,正在缓缓靠近,请族长示下!”
“哈哈哈……处和部!来得好!”苏奴心下释然,他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心里却是暗暗庆幸,自己联合解剌和庄毅去掉去诸并取而代之,这真是个英明的决定,否则自己的部族可要遭受灭顶之灾。不过眼下事成,生米已煮成熟饭,处和部的人来了又如何,注定要白跑一趟,瞎忙活一回。
“大家都听到了么?处和部的人来了!就不知西北方向那一路又是谁的人马,可有人愿为某走上一遭,前去迎接他们?就说某已设宴,愿为他们接风……”苏奴拿出了一族之长的沉着冷静,豪爽地笑着问道。
“哈哈哈!何来之迟也!西北那一路,就由某前往迎接如何?至于处和部的人马,苏奴族长可自谴人手。”解剌笑嘻嘻地看了庄毅一眼,自告奋勇地起身道。
“如此……有劳解剌族长!东面的处和部人马,还请庄郎君前往迎接!”苏奴神秘地一笑,立即甩给了庄毅一个烫手的山芋,可庄毅还不得不接着。
不用想他也知道,术里与和骨奴见到他,知道这个结果,脸色会有多么的难看。但这件事有益于奚人的整体利益,他们不满归不满,又能如何?庄毅是要做大事的,自然不会太多的顾忌。于是,这场宴会又多了一些不速之客,这对于苏奴来说,当然是好事,他的地位将由此得到认可,更得到进一步巩固,影响力也会随之扩大。他自然是对刚到的术里、和骨奴、保恩等人极尽热情,一一安顿好他们的下属随从。
是夜;众人推杯换盏,宴会上宾主尽欢。
第五十九章 王帐大会(一)()
趁此良机,解剌提出了奚王吐勒斯的意愿,要求苏奴与契贺昆,各带部属向奚王牙帐靠拢,凡部族青壮各出七成,由吐勒斯派人派人统一操练,以应对秋后契丹人的进犯。
庄毅对此是极力支持,事已至此,术里与和骨奴自然也跟着附和赞同,苏奴与契贺昆只得表态,同意了吐勒斯的要求,承诺稍作准备,五日之后便开始让部族迁徙。
为何是五日?而不是四日、六日?
因为术里有言,四日之后,也就是七月二十,奚王吐勒斯将在牙帐大会各部族长,和外来使节,届时将有重大事情宣布。
解剌闻言大喜,当即拿出了吐勒斯交给他的地图,一一划分好牧场,这当然是按战时的部族分布,各部之间最多相距五六十里,苏奴的奥失部,将迁到白狼水尽头与奚王的阿会部相邻的那一带;而契贺昆的度稽部,则迁到武列水以北,也就是在解剌的元俟折部北面,处和部西面一带。这样奚人五部紧紧地抱成一团,能更好地防备契丹人。
当然,这么微妙的部族分布形势,足见吐勒斯是用了一番上位者的心机。在座之人个个都是人精,虽然明白这其中,各部之间互相制衡掣肘,但谁都没傻到直说出来,除非是不想遵守这个游戏规则,而当前已有去诸成了不守规则的榜样。只要是人,谁都想多活几年。
次日上午,保恩便带着满腹牢骚和怨气先行告辞,灰溜溜地回他的珠穆草原向族长伯拉禀报。他此行让人看足了好戏,临行时,只有术里很是过意不去,一个劲地安慰,并承诺将来再让利于他。
毕竟此行尴尬之极,更何况带了数千骑兵,是要白白消耗粮草的,术里与和骨奴恼恨交加,鼻子都要气歪了,自不愿久留,跟着也告辞离去,只有庄毅和解剌打算在此盘桓,随着苏奴、契贺昆等人择日一起前往牙帐。
接下来的两天里,庄毅与解剌二人闲着没事,各带着麾下精骑,在空旷的草原上展开了越野拉练,对战演习等,二人各有输赢,庄毅更是狠狠的炫耀了一把,让解剌也知道了什么叫“步兵”。这样的事自然免不了有士兵受伤,张宜泰也跟着大显身手。
有本事的人,总会受人尊敬,更何况是医术高明的郎中,每每看着奚人士兵们眼中的敬畏与爱戴,张宜泰就很是享受。而庄毅的士兵,无论是见识,还是战术素养,都高过奚人牧民出身的士兵们,对于郎中更是见得多了,则表现的很平淡。
这天清晨,苏奴和契贺昆各自交待了部族里的事,让下属自行缓慢游牧,迁往新划出的驻牧地,自带了百余名护卫随从,与庄毅和解剌等人一起前往奚王牙帐。
因时间并不急迫,众人一路渡过度稽部的濡水,赶到武列水之畔的元俟折部,宿营休整了一晚,在七月二十这天上午巳时隅中,到达了奚王牙帐附近。
吐勒斯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出迎十余里,并打出了奚王的王驾卤簿,以及全副扈从仪仗,场面盛大而隆重之极。当然,他这副做派包含了多层意思,既有对庄毅、解剌等人的褒奖赞赏,也表示对苏奴与契贺昆等人的欢迎,需要适当地展现他奚王的威严,又不能矫枉过正,而亲自出迎十里,这算是极给面子了。
而作为上位者,尽管这只是摆个姿态,但已经足够了。果然,苏奴与契贺昆二人立即很识相地下马,抢步上前将腰身躬下九十度,按胸行礼,一副战战兢兢,受庞若惊的样子。毕竟他们曾是有过错的臣下,丝毫不敢露出半点不恭之态。
吐勒斯也翻身下马,大笑着上前微微欠身还了一礼,伸手虚扶二人起身,三人随即拥抱在一起,叙谈起旧情往事,各自唏嘘不已的样子。这种虚情假意表姿态的时候,性情厚道正直之人往往是很不习惯,但却是奴颜婢膝者大拍马屁的最佳良机。
契贺昆就表现的扭扭捏捏,吐勒斯问一句,他就答一句,很是腼腆笨拙的样子;而苏奴性格机灵狡猾,则表现的正好相反,一张嘴巴简直是舌灿莲花,甜得像是抹了蜜一样,说得吐勒斯爆发出一阵阵开怀大笑。
庄毅与解剌二人对视了一眼,也下马上前见礼,吐勒斯自不好在此多说什么,一一点头招呼,尽说些无关痛痒的话,这才引众人回营地扎营休息。
众人一路前行,只见牙帐驻地外围数里,已是营帐成片,欢声笑语不断,热闹非凡,因为王帐的大会即将开始。牧民带着家眷和货物远远地赶来,各部族头人带着随从前来勤见奚王。
王帐大会其实并没有准确的开幕日期,也没有特定的内容。往往是在每年七八月里举行,由奚王临时宣布日子,从这天清晨开始,一直狂欢到通宵达旦,甚至有可能延续半月之久。
与会的人群,不仅仅是上层贵族,也有商人、牧民甚至是奴隶。这样的盛会一年也就一次,主要在于娱乐并挑选精锐武士以充牙帐护卫,同时也欢庆丰收,各部族互相展开贸易。
底层的牧民们在这天开始,一大家子的人,拆了居家的帐蓬,拿出家里多余的物资,用马车或小推车赶着货物来大会的地方暂住,一家人集体摆摊交易,遇上有赛马、相扑、骑射等活动时,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参加乐呵一场。到了晚间,悠扬激昂的胡琴声响起的时候,青年男女们手拉着手,围着庞大的篝火载歌载舞,热情奔放。
也许一夜之间,很多的姑娘,就在这场盛会里成了女人,将承担着部族繁衍生存的大事。她们的父母多半是不会阻止的,女儿到了年纪总是要嫁人的,她们能自己找到喜欢也合适的小伙子,早日给族中增丁添口,在他们看来是一件喜事。
在草原人的风俗里,根本不存在野合苟且一说。但强抢或行禽兽之事,同样是会受到鄙视或惩罚的,并不是说一个男子,看到漂亮的姑娘,就可以拖入草丛了。
除非你是受人尊敬的勇士,或许没人说什么,人家还会主动把女儿嫁给你,甚至半夜时分,还会有仰慕你的小姑娘,主动钻进你的帐蓬。总之,草原人极为崇尚武力,因为他们自小生存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
第六十章 王帐大会(二)()
普通牧民们的游牧生活很简单,甚至是单调乏味,但贵族们要考虑的事就多了,部族的安全环境永远是第一位的,所以赛马、相扑、骑射、马球等一系列活动,无一不是在寻求武力,展示武力,运用武力,也只有武力,才能保证部族的强盛长久。当然,奚王也会趁此机会,商议然后宣布一些对内或对外的大事。
这样的盛会,庄毅也是期待不已,他本也是个爱热闹的人,自不甘寂寞,开始寻思着,在这场大会里,或许可以捞点什么好处。战争即将来临,这也许就是大战到来前的最后盛宴,怎能不好好玩闹放松一下。
契贺昆与苏奴等人自有吐勒斯派人接待,他们二部重归吐勒斯的治下,自有要事需要商谈。
庄毅不便再跟着,谢过吐勒斯的邀请,自率一百五十精骑回自己原来的营地,刚扎好营帐,艾兰公主带着弟弟艾哲拉一起来了,说是母亲的病已完全康复,今日单独设宴请了扬光大师前去,又让庄毅与张宜泰一同前往,算是表达她的谢意。
据说要征服一个女人,首先要在事业上要超越她的父亲,哄好她的母亲,庄毅自是深明此理,当下欣然同意,带了边武同行。
适逢大会,奚王妃张婉菊显是盛装打扮了一番,梳拢得高高的云鬓上插满了珠花钗钿,此前腊黄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润。她跪坐在屏风下的案几之后,已先请来了扬光和尚师徒,三人正在叙话。
见张宜泰进来,庄毅与艾兰二人手拉着手,说说笑笑地跟随而入,后面是艾哲拉跟边武两名少年人,此时勾肩搭背,哥俩好的无话不谈。
张氏脸上立即添了些笑意,笑眯眯地招呼道:“七郎!你来得正好!这里都不是外人,这边来坐!”
“王妃太客气了!你还是称某的表字吧!”张宜泰微微拱手,便由着艾兰引到扬光和尚对面一席位坐了。艾兰忽见扬光和尚的小徒儿言芜,正瞪着骨碌碌的大眼睛看她,不由微微一笑,上前搭话去了。
庄毅也上前躬身行礼,这毕竟是未来的丈母娘,又是幽州豪门出身,对礼仪这种意识形态很是重视,他可不敢失了半点礼数。
“庄小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