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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兵、粮太多,反易招各路流贼心生忌惮!只需千人带足粮草,护卫中军即可!”文安之并未走远,只是在门外徘徊,听见田甘霖如此一说,连忙几步跨进门来,大声说道。
腊月二十五,阴。
再过五天,顺治八年、永历五年的春节就要到来。
刘体纯已经在三天前就到达了立于香溪河边昭君村旁的营寨,高夫人当天便和他商议了奉李元利为主的事情。在第二天见识过和以前判若两人的李元利,又观看了新式火药弹的试爆之后,刘体纯和高夫人、老神仙一样对李元利得仙人指点一事深信不疑。
不出高夫人所料,他确实是个忠心的人,原来不愿意奉李元利为主,也只是因为李元利本身就是个胸无大志而且能力并不特别出众的人,如今却显露出中兴雄主的迹象,先帝爷后继有人,刘体纯只会为他高兴。
李元利前几天便带着军中制作火器的匠人改造火枪,结果让人大失所望。
这些火枪都是由匠人手工制作,而枪管更是用铁片敲打焊接而成,如果在里面拉膛线,弹药发射时膛压就会比滑膛枪的高,很有可能造成爆膛,况且现在他还没有想到用什么来做钻头拉膛线。
而制造燧发枪更是不可能,燧发枪的扳机要用到弹簧,可弹簧钢军中根本找不到。
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只能是把原来的散装火药加弹丸的装弹方式改成定装纸壳米尼弹。如此一来,虽然还比不上燧发枪,但节约的时间也不是一星半点。
这个时代的中国,虽然某些方面仍然领先于世界,但工业知识水平在整体普及上已经落后于西方国家,要想一蹴而就根本就不可能。
此时的中国大多数人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要想工业发展,就得开启民智、知识普及。
李元利突然觉得,自已来到这个时代,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他决定把孩儿兵中的少年都培养起来,为自已将来的事业打下基础。
李元利觉得自己任重道远、所以他现在忙得不可开交,幸亏二十多天过去,忠贞营的军训已经基本上走上正轨,要不然把他分成两半都不够用。
现在他要培训首任特种部队的教官,一旦这批人学有所成,便可以再从军中挑选精锐之士,大规模训练特种部队。另外还要培训那些将领,把他们教会后,再由他们去训练士兵。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忠贞营中的将士身体素质竟然比前世自已手下那些新兵还好!其实想想也正常,现在还活下来的将士,本身都是老兵,再加上军中有吃有穿(没吃没穿就去抢),又居无定所长年东奔西跑,时不时的再打上一仗,就连老营中的妇女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拿上刀就能砍人。
“老爷子,给我挑支好枪,这个纸壳弹刚刚能够放进去的最好,我要去试一试,别给我整爆膛了!”李元利举起一个纸壳弹对旁边盯着自已做事的老杨说了一声。
“侯爷,瞧您说的!一万支枪里也不一定有一支爆膛呢!”
老杨已经有六十多岁,原来是西安明军匠作坊制造火枪火炮的大师傅,被闯王爷连家带口的拐了过来,在大顺军中也呆了好几年,现在火枪火炮作坊的师傅基本都是他带的徒弟。
“侯爷,你铸的那个铅子上为啥有几圈沟槽?而且后面还有一个洞,里面还要沾上软木?”
“螺纹是为了更好地切合膛线,火药燃烧以后,气体冲击后面的软木,把这个铅子涨大,和枪膛更贴合,这样爆发力更强,能够打得更远,威力也更大。”
老杨听得满头雾水,但后面的“打得更远,威力更大”还是能够明白,他一边拿了弹药去挑枪一边说道:“其实都不用挑,咱们的枪都一样,枪口也是差不多大的。”
工匠敲制焊接枪管的时候,里面都有一根固定内径的钢芯,做出来的枪管口径还真差别不大,就算拿来发射定装纸壳弹也没有什么影响。
“侯爷,就这么弄一下就能打得更远?”老头子还是表示怀疑。
“等会你就知道了。”李元利接过火枪往外走去。
事实证明,换了纸壳弹后,哪怕没有镗线的火枪,仍然能够在百步外洞穿铁甲,而且装填弹药的时间快了许多。
但缺陷仍然多多,目前为止,李元利也只能做到这一步,要想有进一步的提升,就得重新打造枪管,这得等开春河上冰化过后,先把水力机械全部立起来后再说。
“特么的,不能改造装备,我就改造人!”李元利恶狠狠地在心里说道。
第16章 练兵()
如今的忠贞营分成了五个部分驻扎,每个军营都已经有了军寨的模样,栅栏外鹿角、拒马密密麻麻,四角各有一个望楼,里面军帐井然有序,每一顶军帐之间留出了一定的距离,这是为了预防敌人火攻。
此时将士们正在平整的校场上进行队列训练,李元利完全把前世的新兵训练方法搬了过来,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多天,仍然还是队列训练和体能训练,至于战术、战阵训练得等到一个月之后才会开始。
还有最重要的一环:文化和思想学习。这才是李元利的法宝!但他不可能面对整个忠贞营将士,所以每两天一次针对千总以上将领的培训课堂就成了忠贞营将领们的聚会。
别以为这个时代的人会嫌开会学习烦,相反将领们的兴致很高。
这个年代基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将领们又大多是不识字的大老粗,对于能有机会学习做读书人,顺便还能和大伙聚到一块扯几句皮,多数人都不会反感排斥,况且这还是军令。
文化思想学习每次一个时辰,分为三堂课,第一堂教识字,第二堂复习并考核前一次学习的知识,连续三次考核不过关,站军姿一个时辰,有一次补考机会,如果再不过关,职位直接降一级!降到把总就可以不用来了。
李元利的要求并不高,每天认识五个字,并逐渐认识、掌握拼音,他告诉将领们拼音和前世的标准普通话是仙人传下来的语言,这让将领们的学习热情更加高涨。
字当然是用简体字,繁体字他自已都还搞不大清楚,连在一起认识大部分,分开来就只认识小部分。
第三堂课才是重点,也是李元利前世做惯了的,那就是思想工作。如果连我军的传统法宝都用不好,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基层军官。
忠贞营中基本全是穷苦老百姓,随便讲点象“白毛女”之类的小故事,就能唤起他们的共鸣,赢得他们的一掬眼泪,激起他们对贫苦百姓的怜悯和对地主恶霸的憎恨,使思想学习达到高潮!
相对前世那些兵来说,现在的兵才是真纯洁。
这些将领学习了新知识后,还要回到自已所在的连队向士兵们传授,效果已经能够明显看得出来。
李元利坚信,只要把这些工作长期做下去,哪怕是没有好的武器,自已也一样能够将东虏鞑子赶回黑山白水中。
教导营的教官们一边向李元利学习,一边再训练士兵们,苦和累那是肯定的,但大家都没有怨言,用他们的话说,当了兵,吃了这碗饭,就得多练杀敌保命的本事,要不然上了战场死了也没人可怜你。
看着校场上一动不动站军姿的军士,刘体纯对李元利道:“元利,这些兵经你这么一练,确实是和以前有了不同,可他们训练这些,对于打仗有什么用?”
“二虎叔!”对于这个无条件支持自己的长辈,李元利很是尊敬,他先叫了一声,然后才说道:“这叫队列训练,看起来简单,但其实不然,它的作用很大,第一:它能够训练士兵的纪律性,军官的每一个口令,都必须做到第一时间毫不迟疑地服从,才能做到整齐划一,时间久了就会养成纪律性,在残酷的战场上能够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执行将领下达的每一个命令。
第二:能够锻炼士兵的意志,你看他们站在那儿看着轻松,其实时间长了非常耗费体力,所以对锻炼士兵的意志力很有好处。
其三:能够展现咱们大顺军的军容,让老百姓感觉到知道咱们是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而不是散兵游勇和流寇。还有,它能够让士兵们产生自豪感,以加入我大顺军为荣。不过这些效果都要慢慢才能看得到。”
刘体纯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元利,这些都是仙人传授的?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练兵法。不过你说的这些确实有道理,我看这些小子们和原来就是不一样,精气神都出来了。”
“这才刚开始呢,等他们把这练熟了,然后才是基础战术训练,练的是如何在战场上生存,如何更好地保护自己,更多地杀伤敌人,这些都是学问。”
“经过全部训练以后的士兵,以后全部都是精兵,我要再在里面挑出一些来,组建一支特战部队。”
“什么是特战部队?”
“顾名思义,就是特种作战部队,区别于普通部队,他们更为优秀,配备最好的装备,也要经过更艰苦的训练,掌握更多的技能,他们不和普通部队一样参加大规模的对敌作战,但是所起到的作用也许会更大。”
“匿影潜行,执行斩首行动,作为大部队的前锋清除障碍,在敌占区进行破坏、营救、护卫,在战场上进行小规模的歼灭战,作为战场上的杀手锏等等。”
不知不觉间,李元利就把前世的一些专用术语说了出来,但刘体纯连蒙带猜的竟然全部听懂了。
“元利,咱们要是多几支这种部队,那可真是所向披靡啊!明天我就传令回去,把手下的兵都叫过来,你帮我训练训练,你可不能推辞,那也是忠贞营的兵!”
“二虎叔,这样的兵训练起来极不容易,每个人的装备就要花不少银子,注定不能大规模训练出来。再说咱们大顺军还分什么彼此?到时你想到哪支部队就到哪支部队,不过在这之前你也得学习学习才行,用你原来那一套打仗是不适应咱们新训练出来的部队了。”
“至于你那边的兵,等我这边训练得差不多了,再逐渐换防过来接受训练,没事也可以出去剿剿土匪,收编那些残兵游勇,这样边练边战,过得一两年,战斗力就上来了。”
“哈哈哈,好!好!元利,都依你的,你二虎叔才三十多岁,年轻着呢!别说这是仙人传下来的本事,其他的我也能学得成!只要帮你打下这片江山,以后也不会无脸去见先帝爷了!”
李元利轻轻摇了摇头,这理念完全不同啊!咱现在是解民于倒悬,救民于水火,救国家于危难之中,根本还没有想过做皇帝啊!
第17章 背义()
不过真到了天下太平的时候,李元利也不会推辞,也不会虚伪到说不要做皇帝!
这个国家,现在还有比他更合适做皇帝的人吗?
要是换了别人,自己以后打造大海军的愿望岂不是要落空?
正在想入非非,不经意间抬头一看,却见远处的山脊上,出现了一长串人影,他们象一只只小蚂蚁一样,肩挑手提,正络绎不绝地慢慢向昭君村方向走来。
高信回来了!这家伙也没偷懒,挑了两只大箩筐,把扁担都压得弯了,显然是装得不轻。
“你带人去接一下高信,所有东西都送去老营,让太后和老何处理,叫他赶快来见我!”李元利高兴地吩咐身旁的铜头,后勤辎重现在还是老营的人在管理,以后也得分离出来才行。
高信把担子一下扔给铜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起来很是兴奋,他对两人各行了一礼:“见过侯爷!见过伯爷!”
“标下不负重托,东西全都买回来了!”
“数量多少?花了多少银子?”李元利有点期待,要说这施州卫,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还真算得上世外桃源,基本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却不知道能有多少存粮。
“粮食买了两万五千石,每石银一两,不过咱们只能运回来五百石,其余的叫他们陆续送过来,每石加银一钱作为力钱。牛三百多头,每头银十五两,其中母牛二十头,每头银二十两。猪五百多头,每头银三两,其中母猪四十头,每头银五两。”
“其它还有羊、鸡、豆类”
“种子呢?”李元利打断了他的话。
“土豆便宜,又能吃又可以做种子,五石才一两银,买了三千石,包谷也有,不过少,那些土司说他们也才开始种两年,我好说歹说才买了一百多石,比粮食还贵,每石竟然要银一两二钱,蕃薯根本没有看见影子,其他菜种也买了不少。”
“今年施州卫粮食多得很,土豆也多,只要咱们有银子,他们可以送到这儿来,我都已经和他们约好了。候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