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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淄郡王那里呢?”
“郡王爷还是不出府门。”
自打曲江画舫沉没后,临淄郡王李隆义便一蹶不振,将自己锁在王府之中,连郎中都不瞧。
李贞虽然对李隆义没有什么好感,但好歹对方是自己的堂弟,该有的态度他还是要表的。
“替孤准备一份补品,派人送到临淄郡王府上。另外派一名御医到府上给他瞧瞧,落水最容易落下病根,他怎么毫不在乎。”
“奴子记下了,殿下真是宅心仁厚。手足情深,奴子真是感动呐。”
张芳不知何时挤出来几滴泪水,端是把李贞逗乐了。
“好你个小老儿,在孤面前装起来了?”
“奴子不敢,奴子这便叫人去准备。”
在李贞身边服侍了这么多年,对这个主子的脾性张芳摸得十分清楚。若说旁的事情,或许李贞会有迷茫。惟独在处理兄弟之间关系时,他不会表现出任何的犹疑。
李隆义尚未明确表明过立场,也许是在观望。借着这个机会将其拉到东宫一面,倒也不失为一记上策。
张芳退下后,李贞紧闭双目倚靠在软榻之上,兀自沉思。
对于荀冉,他越来越看不清了。如果说之前,他认为荀冉只是一个颇有才名的读书人,又有些奇思妙想,偶尔能够制出一些新奇玩意。但后来荀冉一系列颇具城府的表现,以及过人的军事天赋则让李贞极为惊奇。
对于这样的人才,李贞自然不希望被旁人抢走,但如何施予其恩惠,则是一个很难处理的事情。
若是一下子赏赐的他多了,荀冉少年心性难免会恃宠而骄。若是施予的恩惠少了,他又怕荀冉被有心人离间,对他心存怨恨。
御臣之术向来难以掌握,尤其是面对荀冉这样的聪明人。
平衡二字说起来容易,实则难于登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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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兄弟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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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冉回到长安城后,第
好在独孤辰在西市有一处空下的宅院,平日里除了一个管家一个粗使丫鬟几乎没有什么人居住。荀冉与他商议了一番后便将薛婉儿和薛父安顿在了这里。
独孤辰在拿到独孤义的那份手书后,也算是熬出了头,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从独孤家分离出去。
故而独孤辰对于荀冉十分感激,在得知荀冉回到长安后,当即便在府中设下宴席,要为少年接风洗尘。
但荀冉婉言谢绝了。
回到府邸之中,梅萱儿正在描眉。
从铜镜之中见到熟悉的郎君身影,梅萱儿还以为是在做梦。
喜极之下小娘子自是梨花带雨,一把扑到荀冉怀中。
少年拍了拍小娘子臂膀,笑道:“你这是干什么,被旁人看了去,不怕羞吗?”
梅萱儿白了他一眼道:“这是我的闺房,谁敢说什么,谁敢看什么?郎君你个没良心的,竟然一去就这么长时间。也不托人捎个话回来。”
荀冉摊了摊手,苦笑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哪里有时间派人去送信。我这不是安安稳稳的回来了吗,你看看少没少啥东西。”
少年在梅萱儿面前转了一圈,惹得小娘子笑道:“你休得再花言巧语了。奴家不说你便是了。”
荀冉站定淡淡道:“我这次带了几匹蜀锦回来,正好给你做一件衣裳,”
梅萱儿奇道:“哦?可是这蜀锦在长安不一样可以买到吗?”
“这便你不知道了吧。蜀锦产地在益州一代,除了进贡给朝廷的那一批,剩下的蜀锦,质地最好的被当地望族尽数买下,质地稍差的才会流通到长安东西两市。”
这也是荀冉从薛婉儿那里听说的,便借花献佛的说与梅萱儿听。
“原来如此。”
梅萱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瞧奴家这个性子,方才常小公爷还来府上了呢。他听说你要从蜀中回来,这几日每到中午便要往府里跑呢。”
荀冉淡淡一笑:“他这么急怕是来兴师问罪的,上次我不辞而别,怕是他恼怒的紧吧。”
错过马球赛这种事情在荀冉看来不算什么,可在常小公爷看来可就不一定了。
常子邺是长安队实际的组织者,那些王孙公子想要参加马球赛的,基本都要与常子邺交好。本来常子邺将荀冉拉到队伍中,既应了纯阳公主的情,又在其余勋贵子弟中挣足了面子。可是荀冉却突然跟着薛武礼去剑南平叛,让常子邺愠怒了好一阵。
平叛自然重要,但在常子邺看来,朝中那么多勋贵子弟,都巴不得跟着混点军功封赏,难道大唐朝廷离开了荀冉便不能运转了?
“郎君这话说的。常小公爷怎么会那么小家子气,何况长安勋贵们这次夺得了第二名呢。”
“哦?”荀冉颇是好奇的问道:“输给了谁?”
“朔方军呗。他们的战马度优势实在太大,拿了魁也不稀奇。”
谈起马球赛,梅萱儿一时也是来了兴趣。
“郎君不知道,那场马球赛很是精彩呢。虽然朔方战马极快,但长安队的战术也很取巧。若不是程小王爷最后的一杆打偏了,胜负还真不好说。”
荀冉可以想象出太极宫马球场内外的盛大景象。
看来天子西征与剑南叛乱并没有怎么影响长安权贵们的心情,亦或是在他们看来,大唐根本不可能输?
便在这时,荀冉听得院子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荀大哥,荀大哥!”
少年苦笑着推门而出。
“你这消息还真是灵通。”
常子邺快步上前揪住荀冉衣袖便往外走。
“荀大哥,你真不够意思,也不跟我说一声便走了。你可知我为了找人补你那个空缺,将长安城翻了个底朝天。”
荀冉翻了一记白眼:“不过是选个人补缺,哪里会那么难找,你分明是在诓我。”
“我不管,反正你欠我一次人情,我可记下了。”
常子邺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这事情明道可以作证,我为了马球赛都把眼睛熬红了。”
荀冉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面对如此蛮不讲理的小公爷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程明道在一旁说道:“荀大哥,你可听说西突厥求和的事情了?”
荀冉点了点头道:“我大概也有所耳闻,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从一开始,荀冉便不认为大唐能够一口吃下西突厥,也不认为这样做是合适的。大唐方面虽然是天子亲征,军队士气旺盛,但毕竟补给线很长,军力也不占绝对优势。
在碎叶川一代唐军或许还可以占得先机,越往河中推进,阻力便会越大。
如果唐军决意与西突厥死战,最后很可能陷入泥沼,很难抽身而出。
此时接受西突厥的求和,既保存了大唐军队的名望,又占据了一些便宜。毕竟西突厥决定割让七座城池,这相当于将安西都护府的边界向西又推进了三百余里。
“这话虽然不错,只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
程明道攥紧了拳头,荀冉安慰他道:“你若是想领兵打仗,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这一时。”
荀冉早就看出程明道志向在统率军队上,只不过他年纪实在太轻,也许过上两三年,朝廷便会有意栽培他。
程明道是将门之后,其资源人脉不是寻常寒门将领可比的。
“殿下那里,我会帮你言说的,剩下的事情就靠你自己争取了。”
回到长安后,荀冉肯定要去东宫拜见太子。借着平叛剑南道叛乱的机会向太子提上几句帮帮程明道也无不可。
“多谢荀大哥。”
程明道兴奋的挥舞着拳头:“我一定要做一个像荀大哥一样顶天立地的将军。”
“少拍我马屁了,你性子多磨砺的沉稳一些,带兵打仗容不得半分儿戏。”
“嗯,我知道了。荀大哥,你还没吃饭吧,不若我们便去西市泡馍馆吃点泡馍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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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歌女暴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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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生活还是那么闲适。
从益州攻城大战一下转到这种状态,荀冉一时有些不能适应。
“也好。”
常子邺倒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当即便拉着荀冉往外走。
“就等荀大哥你这句话呢,马车已经在府门外等着了。”
荀冉无奈苦笑道:“你这性子倒是没变。”
三人来到府门外,依次上了马车,马夫高高扬鞭,马匹便拉着车架徐徐向坊门而去。
深秋时节,长安街道两旁种植的槐树早已落尽了树叶,光秃秃的树叉暴露在凌冽的寒风中,显得分外萧索。
荀冉掀开车帘,望着如此景象,升起一丝哀愁。
任何个人在自然面前都是渺小的,生老病死,亘古不变。
荀冉要做的,能做的便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出尽可能多对大唐有益的事情。
既来之,则安之。两世为人,荀冉早已把自己看做一个唐人。
“对了,五斗米教那件事情追查的如何了?”
荀冉忽然想起了这件事,随口问道。
曲江池纵火一案,五艘画舫尽数沉没,身死的勋贵子弟不计其数。太子对此事很是震怒,且认为与五斗米教相关,一番追查下必定会牵连出许多隐秘的人和事。五斗米教能够在关中乃至长安如此迅的展,肯定有朝中要员的关照。如果不能揪出这个幕后的大佬,就不可能将五斗米教连根铲除。
“这个事情我倒真的听说了不少。”常子邺神秘兮兮的凑过身子,淡淡道:“听说这件事情和安乐长公主殿下有关系。”
荀冉心中大惊,这安乐长公主算来还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怎么会和五斗米教扯上关系。
“你可不要瞎说,这种事情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差池。”
常子邺耸了耸肩道:“我再傻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一个阿兄在大理寺当差,我是听他说的。”
荀冉沉思片刻,追问道:“既然如此,怎么没有消息传出?”
常子邺白了荀冉一眼道:“事涉长公主殿下,在查清楚之前有谁敢把消息透漏出去。”
荀冉点了点头,常子邺这点说的倒是在理。事情牵扯了皇家,便不能按照一般的案件来侦办。不然若是捅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皇家颜面受损,办案的这些人自然也不会好过。
“几位郎君,咱们到了。”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荀冉率先跳下马车,望着那块方正的匾额,神情颇为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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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西市泡馍馆内,一位身着淡蓝色薄衫的******正在正中的木台上款款吟唱。
他唱的是荀冉早先所作诗集《徐之集》中最著名的一。其余诗歌都被谱成了曲子,倒是这《将进酒》因为慷慨激昂,歌妓很难吟唱出,一直没有谱成曲子传唱。
而眼前木台上的这个歌妓,却是一个波斯女人。她深眸阔额,边唱边跳,端是把这诗的意境演绎到了极致。
“好,唱的好!”
一名身着华服的郎君击掌称赞,那波斯歌妓冲他莞尔一笑,算作回礼。
二层一处包房内,常子邺透过天井望着木台上的波斯歌妓,笑道:“荀大哥,你现在真是成了长安城平康坊里的名人了。”
荀冉苦笑道:“你就别拿我去打趣了,我若是命犯桃花,对你小子又有什么好处?”
程明道给荀冉倒了一杯三勒浆,打趣道:“这件事情上我可要支持子邺,荀大哥你是不知道,如今有多少勋贵子弟冒充你去北里寻欢呐。”
荀冉轻咳了两声,无奈的说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愿意去冒充,便让他们去冒充吧。”
在大唐,文采从来是可以比肩忠孝的最重要素质。多少进士平步青云就是靠的一好诗,至于才能这种无法量化考量的东西,没有多少人会真的看重。换句话说,随便把一个人推到县尊使君的高位上,只要不是太愚笨,都能处理好一应事宜。毕竟官的下面还有吏,这可是真正做事的。有他们辅佐,这些官员只需要高坐衙门,行决断之事。
“摩诘兄倒是许久未见了。”
“他向殿下告了假,这些时日怕是在辋川别业研习佛法呢吧?”
说起王维,程明道也是一阵唏嘘慨叹。他与王维结识的晚,但对王维的印象并不差。只是王维似乎更喜欢研习佛法,对朝廷政策针砭力度明显不如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