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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涵部的第八镇兵马,则是将整个南直隶的其余州县,象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太平、宁国、池州、徽州等,在两个月内的时间内,全部占领。在把整个江南之地占领完成后,全军西进,与黄得功部兵马汇合。
黄得功的第九镇兵马,则是从南京城一路西攻,从南直隶一路往攻江西。要将整个江西北部,象广信府、南昌府、袁州府、抚州府、临江府等地,要全部纳入唐军的统辖范围。最终其部兵马,在与刘泽涵的第八镇兵马汇合后,分成南北两部,北部的黄得功部,围攻九江,与左良玉部对峙。南部的刘泽涵部,兵临赣州,压迫据占江西南部的郑芝龙。
三镇将领,齐齐应诺而去,望着这些手下将领离去的背影,李啸一脸欣慰。
从前世穿越过来的他,当然知道,拿了这人口稠密经济繁荣的江南地区,对自已来说,意味着什么。
从现在的史学资料来看,那明代人口分布图中,我们可以清楚看到,在明代时,当时主要的人口,就是扬州,荆州,直隶,还有部分成都。而在这些地方,又是江南一带的人口最多,质量也最高。
对于明朝来说,“江南”一带,才是真正的重要产粮地区,文化中心与经济中枢。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绝非只是随意说说。
早在宋代,江南就是国家的财源赋税的重要基地,《宋书》这样描述江南:江南之为国盛矣。……地广野丰,民勤本业,一岁或稔,则数郡忘饥。……丝绵布帛之饶,覆衣天下。
而明代陆楫著《禁奢辨》中,则感慨地写道:“今天下之财赋在吴越。吴越之奢,莫盛于苏抗之民。”“只以苏抗之湖山言之,其居人按时而游,游必画舱,肩舆、珍馐、良酝、歌舞而行,可谓奢矣。而不知舆夫、舟子、歌童、舞妓仰湖山而待爨者,不知其几也……”
而在这风雨飘摇的明末,这江南一带的财赋贡税,更是国家银粮的根本所在。而在这个苟延残喘朝不保夕的年代里,江南一带的税赋亦是快速增加,同样已到了不堪重负的地步。
以至于在明末清初,顾炎武在《苏松二府田赋之重》(《日知录》卷十六)中,就说道:“赋出天下,而江南居十九。以今观之,浙东西又居江南十九,而苏、松、常、嘉、湖五府,又居两浙十九也。”。他同时在文章写到,现在租税太重,“民不能堪也”。
这些文字写于明末,已经是明朝税收的重税期,这也从侧面可以看出,江南一带的富庶以及对国家财政的支持力度有多大。
有江南的人口与财赋加持,加上李啸先进的经济基础,哪怕只在财政方面,放至在整个东亚一带,李啸的财力,都将无比匹敌。
因此,能把这整个江南鲸吞而下,这大明江山的财赋命脉,也将从此尽在自已掌握之中了。
江南在手,天下我有……
从这一点来说,作为李啸最为接近的对手郑芝龙,眼光就狭窄浅陋得多。他与李啸相比,就象一个土财主,眼中只有自已手下这一亩三分地,完全没有半点着眼全局统制天下的目光。
在唐军从山东出兵南下之际,他非但没有立刻出兵,一则挟制那弘光监国,二则占领整个富庶无比的江南,从而只是一味守住自已的福建、广东、以及江西南部这些基本盘,这般眼光与作派,实在令人无主得紧。
也正因为郑芝龙这般鼠目寸光,胸无大志,才让李啸南下之路,如此顺畅与迅速。
虽然郑芝龙现在挟逼弘光前往福州,让他手中多了一个傀儡,但他让唐军这般顺畅地占领南京,再趁势攻占整个江南,实在是因小失大,格局与眼界都太过狭隘。
说来说去,郑芝龙这人,只能是一个地方小霸主的存在,再指望他能有心怀全局放眼天下的气度与胸襟,实在是太过为难了。
所以,郑芝龙此人在正史上,也一直都是私心自谋,只求经营自家在福建的这一块小地盘,毫无国家与民族概念,以至于清军一打过来,就立刻想着投降清廷,从而保全自家财产权势与这一隅地盘。甚至,此人非但自身前往清廷献降,还不惜出卖那隆武帝朱聿键,卖主求荣,以求清廷赏识,真真毫无气节,又可悲可笑。
可叹郑芝龙这般苦心算计,最终只落得镜花水月一场空。只是不知道,他在被清军押往京师,最终被斩杀于菜市口之际,会不会悔不当初。
在将领都散去后,李啸复与那些降官在殿中闲谈了一阵,这时,忽有礼部尚书钱谦益,一脸犹豫地向李啸走近几步,然后颤声道:“禀唐王,老臣有话要奏。”
李啸冷眼看去,却见此人,便是史书上留下臭名的钱谦益,心下不由得一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弘光伪朝初立之际,那钱谦益与史可法等人,暗中推举潞王朱常淓,与力推福王朱由崧上位的马士英意见不同。及福王朱由崧即位后,钱谦益惧得死罪,便毫无廉耻地上书给马士英歌功颂德,马士英见他识时务,虽十分鄙薄其为人,但为了拉拢这个所谓的东林流流,遂推荐钱谦益任南明弘光朝廷礼部尚书。
当然,在正史上,钱谦益最为人鄙薄的,倒还不是这件事,而是那十分著名的“水太凉。”
正史上,清顺治二年五月,清兵近逼南京。兵临南京城下时,他的宠妾柳如是,劝钱谦益与其一起投水殉国。钱谦益沉思无语,最后迫于无奈走下水池,试了一下水后,便说:“水太冷,不能下。“柳如是羞愤欲绝,“奋身欲沉池水中“,却给钱谦益给生生硬托住了。
而此人除了这个著名的水太凉之外,尚有一个更无耻无德的典故。
到了五月十五日,钱谦益率诸大臣在滂沱大雨中,大开南京城门,毫无廉耻地向清军统帅多铎迎降。
史敦《恸余杂记》记载:“豫王多铎南下江南,下令剃头。南明民众对此议论纷纷。一日,钱谦益忽然说:头皮痒得厉害“,突然出门而去。家人以为他去用篦子篦发。不一会儿,剪了头发,留着辫子进来了。
钱谦益忠心降清,自是备受清廷赏识,顺治三年正月,清廷任其为礼部右侍郎管秘书院事,并充修《明史》副总裁。
面对此人如此毫无廉耻的行径,时人有诗讽刺道:“钱公出处好胸襟,山斗才名天下闻。国破从新朝北阙,官高依旧老东林。“
而现在,见到这个在历史留下臭名的老汉奸,就这样眼巴巴地望着自已,李啸内心满是抵触与厌恶,却还不得不在表面上故作平静地说道:“哦,原来是钱尚书啊,你却是有何事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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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平定江南如卷席()
听到李啸的话,钱谦益缓缓抬起头。
他那眼褶很深,环环圈圈的有如蜥蜴一般的眼睛里,有一种莫名的畏惧,他又偷眼上觑,悄悄打量了一下那个高坐龙椅上的李啸后,才犹豫地说道:“禀唐王,先前弘光伪朝,那马士英阮大铖等小人,把持朝政,操弄权柄,大肆迫害我复社生员,实是可恶至极!可恨当时微臣身单力薄,又无权势,只能坐视其为非作歹,无法无天,但在下心下,实是无日无时不深深痛恨之!“
钱谦益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又斜眼偷看了一下李啸的表情。
他有些失望地发现,他这番堂皇表态,李啸却面无表情,完全没有任何神情变化。
钱谦益无法猜透李啸的真实想法,遂又继续说道:“现幸得唐王统兵南下,扫除奸邪,重现我大明之光天浩宇,臣等沾恩带露,何其幸甚。只是现在,那南京诏狱,以及其他诸多州县之中,犹有多旬复社生员关押在系。故微臣希望,唐王能宽大为怀,一扫伪朝之恶,将这些复社生员尽皆放出,让其同沾圣朝雨露,共沐天恩宣化,则微臣感念之至,复社亦是对唐王感激涕零。”
听到钱谦益这般话语,李啸却不觉陷入沉吟。
从前世穿越过来,略略读过明史的他,当然知道这个复社是个什么组织。
复社说白了,就是一个明末文社。是在崇祯二年时,成立于苏州尹山,系由云间几社、浙西闻社、江北南社等十几个社团联合而成,主要领导人为张溥、张采等人,这些人“形影相依,声息相接,乐善规过,互推畏友。“,成为一个结社组团的读书人团体。
时值明末乱世,张溥等人痛感“世教衰,士子不通经术,但剽耳绘目,几幸弋获于有司,登明堂不能致君,长郡邑不知泽民“,所以联络四方人士,主张“兴复古学,将使异日者务为有用“,因名曰“复社“
复社的主要任务,固然在于揣摩八股,切磋学问,砥砺品行,但又带有浓烈的政治色彩,并以东林后继自任,他们主张“蠲逋租,举废籍,撤中使,止内操“吴伟业《复社纪事》,反映着“吴江大姓“等江南地主、商人的利益,又与这一带市民阶层的斗争相呼应,因而具有相当广泛的基础。
它的成员主要是青年士子,先后共计有2255人之多,声势遍及海内。该社春秋集会时,衣冠盈路,一城出观,社会影响极大。主要集会有吴江尹山大会1629,南京金陵大会1630和苏州虎丘大会1633。这几年间,许多复社成员相继登第,声动朝野,而许多文武将吏及朝中士大夫、学校中生员,都自称是张溥门下,“从之者几万余人“杜登春《社事始末》。
在这个李啸穿越而来的时代里,在南京的复社士子,不满于马士英阮大铖等人招摇过市与贪赃误国,曾联名写出《留都防乱公揭》,公布马阮等人的诸多罪状,一时间,街知巷闻,众议纷纷,让马阮二人名声大臭。
后来,马士英、阮大铖拥立福王,把持朝政,对这些复社成员衔恨入骨的马阮二人,立即对那些反对过自已的复社成员,进行了严厉的报复迫害。
诸如黄宗羲、顾炎武、方以智、陈贞慧等复社著名人物,皆被关押入南京诏狱,在狱中被严刑逼供,苦捱度日。而其余的零散复社人物,则被马阮二人借监国之名下旨,严令各州县官员缉拿他们,把这些复社成员统统关押在各州县牢狱,甚至连他们的家属与有牵连的门生故旧,亦同样入狱关押。整个复社势力,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有道是,斩草要除根,出手不留患,马阮等人制造的恐怖气氛,当然不止是要吓吓这些复社人员,而是要一步步地,将他们致于死地。
按马士英等人的本意,是在将他们罪名坐实,罪证确认之后,就将他们全部处斩,从而一举扫除江南之地的全部复社成员彻底铲除,以绝后患。
象现在向唐王李啸禀报的钱谦益,其实也是复社中的一员,只不过,他一见到马士英等人执掌大权之后,迅速地摇身一变,开始毫无廉耻地上书给马士英歌功颂德,一时间,时人皆鄙。
而马士英见他这般识时务,懂进退,虽鄙薄其为人,但钱谦益的马屁着实受用。于是,为了拉拢这个颇有名望的所谓的东林清流与复社骨干,以彰显自已的胸襟与手腕,遂推荐钱谦益任南明弘光朝廷礼部尚书。钱谦益这才逃过一劫,转祸为福,从此在弘光朝中腆颜度日。
只不过,马士英等人没有想到,这罗织罪名的工作,就快要完成之际,那唐王李啸,却忽然带兵南下,一举攻下南京,弘光伪朝廷仓皇迁都,逃遁福州,这样一来,那些被关押在狱的复社学士,才能这般机缘巧合地,侥幸逃得一条性命。
李啸注意到,钱谦益说完这番话后,阶下的其他降官,亦是在偷偷地观察着他,想看看李啸到底是作何反应。
更直白一点来说,就是他们想看看这位唐王李啸的立场,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毕竟,现在诸如马士英阮大铖等人均已逃走,留下了这些降官,大多是对复社抱有同情或欣赏之情的。如果李啸能顺利释放这些被关押的复社人员,无疑是向他们展露了一种十分可信的亲近态度。有这个态度为前提,那么,复社人员以及他们的同情者,都会在将来,一定会有一个与弘光伪朝完全不同的光明前程。
见他们这般猥琐而怯懦的探询之态,李啸心下不觉暗笑。
说起来,相比最终顺利拿下江南,什么东林党,什么复社,对李啸来说,都不过是过眼浮云一般,并没有多少值得看重的地方。
并且,在李啸的用人制度中,这样的明末党派与纷争,对他来说没有半点益处。
只不过,为了拉拢人心,李啸还是很乐意给这些关入监狱的倒霉蛋们,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光明活路。
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