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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泽仁说到这时,旁边的豪格连连颔首,范文程却是眉头紧皱。
他不得不承认,郝泽仁说得十分有理,多尔衮兵马是多,但因为要各地分防,要防备能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攻来的唐军,所需要的防备兵力必不能少。如果多尔衮为了求稳,还真的不能抽出足够的压倒性优势的兵力来进攻盛京城,这一点,这个郝泽仁倒是洞若观火,看得十分准确。
范文程略一思怔,便大声回道:“哼,郝掌柜,你以为,我家摄政王,是那种只会四平八稳过日子,不求有功只求无过之人么?我说过,摄政王一定会充分利用唐军还来不及进攻的时间差,便立刻发动大军前来进攻盛京,从而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对盛京进行合力攻击,这样雷霆万钧的攻势,肃亲王仅有三旗兵马,纵然据守这大清第一坚城,只怕亦是难守不了多久吧?范某所说的这些,相信郝掌柜也会多有了解吧?”
郝泽仁捋须大笑回道:“哈哈,若真是如此,多尔衮能率领全部兵力一齐前来进攻的话,来那这盛京城,还真是难以守住。只不过,本掌柜却很好奇,不知道为何,你为什么就这般认定我唐军不能顺利赶来,不能顺利地牵扯住多尔衮的后腿,让他不能顺利地进攻盛京城呢?方才,本掌柜只听过护军统领讲过一个大概,现在,倒是颇有兴趣,听听范学士对郝某再说一遍。”
听了郝泽仁这样一问,范文程冷冷一笑,又把方才对豪格说过的话语,重新对郝泽仁再重新说一遍。
不料,郝泽仁听完,却又是捋须大笑起来。
“郝掌柜,为何这般发笑,莫非,是你在心虚掩饰自已吗?”范文程冷笑着说道。
“范学士,本掌柜所笑者,是笑你看问题太过死板,太过自以为是。”
郝泽仁微微一笑,随即敛起笑容道:“你所猜测的唐军进攻路线,完全是出你的一厢情愿,根本就不了解我唐军行动有多么迅捷与凌厉,从准备到出战,又有多么的快速果断。当然,我军具体的行动方案,郝某并不知晓,就算知晓,也不会对你透露一个字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所说的问题,我家李大人早有通盘考虑,决不会出现因为准备不足而迨误战机之事,也决不会因为天气原因,导致部队半路抛锚无法到达预定作战地点之事。你若不信,到时自看便是。”
郝泽仁这番话,明是说给范文程的,其实,更大的作用,是给一直忐忑不安的肃亲王打气,让他对唐军更加信服与依赖。
果然,在听了郝泽仁的话后,一旁的豪格脸上浮现隐隐的笑容,一脸轻松之色溢于言表,显然郝泽仁的话深深打动了他,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而范文程听到郝泽仁的话语,脸色也不觉耷拉下来。
他心下暗自沉吟,这个郝泽仁所说的,虽可能会只是虚张声势,只不过是给自已壮胆充势之举。但真的分析一下,可能也未必没有道理。
就拿山东的唐军兵马来说,如果他们行动迅速,军兵与水师皆能迅速集结到位,粮草供应运输也能迅速办好。那么,他们将比自已预想的时间,要提前许多。
那么这样一来,唐军就有更大的可能,在大海彻底封冻前登上了大清国土,从而发动迅速而猛烈的进攻。
范文程又立刻想到,唐军真要进攻的话,还真的未必一定要走先前的老路,一定要先打金复二州,再一路慢慢北推而进,唐军还有一个更加直接百致命的选择,那就是,由水师带着大军,径直渡过渤海,从营口的牛家堡港口登陆上岸,利用多尔衮统率大军北上进攻盛京的机会,先下营口,再夺海城,最后再进攻辽阳。
而到这时,多尔衮见到唐军进攻如此迅猛,深恐老巢被端的他,必定只能迅速撤围回防,以保最后的老巢辽阳不失。
真到这般境地,若唐军与豪格部里外夹击的话,后果只怕会是不堪设想……
当然,多尔衮还可以用另一种方法来进攻盛京,那就是,只派出两到三倍的部队前来,但不立刻攻城,只是把这盛京城团团围住,最终把豪格等人困死于其中。
以这样的方式,最终迫使豪格在粮秣耗尽之际无奈投降,若是通过这样的手段,促使其内部生变,从而与自已里应外合拿下盛京。
只不过,这样的方法,虽然风险要小得多,但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缺点,就是耗时太长。
毕竟这盛京城可是大清第一坚城,又是清朝首都,里面积存的粮食军械极多,据说存了可供十万大军驻屯三年的粮食,要想靠围城耗死豪格,着实非易。
而多尔衮若这般分兵而战的话,边境之地兵马有限,若让唐军如啃牛皮糖一般,一块接一块土地打下来,不断地蚕食大清国土,亦无异于是在自损根基。
想到这里,范文程心下莫名烦躁,更忽觉背上冷飒飒的,竟有一股凉气从腰上窜起,直冲脑门。
就在这时,城墙上的郝泽仁却是低声对一旁的豪格耳语了数句,那豪格表情十分怪异,只不过,最终,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完全同意那郝泽仁的建议。
而见豪格作了表态之后,郝泽仁的声音,又冷笑着地响起:“范学士,郝某要说的话,便是这些,相信范学士这样的聪明人,定能好好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过呢,有道是,两军相争,不斩来使,我们肃亲王热情好客,见范学士既然来了,如何可不尽地主之谊,好好好款待各位一番呢,现在我等就打开城门,欢迎你们入城。”
听到郝泽仁这句话,范文程竟觉得自已全身的汗毛,都一下子炸了起来。
不是吧?!
这般家伙,说什么热情好客,要请我们入城,只怕是要立刻发兵来抓自已,把自已抓进城中去当人质了吧!
范文程刚想到这里,便看到城头的豪格,脸带冷笑,他的右手高高举起,又用力地向下一挥。
然后,那城头的上军兵,立刻开始嘎嘎地拉地绞盘,试图放下吊桥,再打开大门。
“不好了!豪格这厮想把咱们扣为人质,各位速速随着撤回!”
想明白了豪格意图的范文程,脸色煞白,他大吼了一句,率先拔马向后逃走。
见到主使逃窜而去,一众护卫他前来的二百名骑兵顿时亦是惊恐不已,他们人喊马嘶地纷纷拔转马头,跟着范文程掉头南逃而去。
见他们这般狼狈地掉头逃去,城头的豪格纵声大笑,郝泽仁亦是捋须微笑,一脸欣慰之色。
应该说,范文程的反应,还是很及时的,因为就在他们转身逃走的时候,躲在南门后面,有鳌拜亲自统领的一千余名精锐骑兵,已是人人持刀荷枪,完全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们正十分不耐烦地,在等着大门打开,就立刻冲杀出去,把范文程这支小队伍一举消灭擒杀。
也许是范文程命不该绝,在他们顾头不顾腚地掉头南逃之时,城头的绞盘,因为天气太冷,很多链条都已冻得结成了滑溜溜的冰条,就连绞盘都冻得转动起来冰渣直往下掉,拉起来十分地困难不畅,导致这吊桥放下的速度极慢。
最终那吊桥终于缓缓放下,鳌拜等人冲出城门之时,那范文程等人,已跑出去老远的距离,只能远远地看到一群影影绰绰的背影。
鳌拜怒不可遏,大声喝道:“入他奶奶,这帮小兔崽子倒是跑得的挺快!快,给老子追,追上之后,如若不降,立刻格杀勿论!”
听了主将的命令,一千余名精锐满洲骑兵,人人口中发出有如野曾般的尖锐啸音,立即纷纷纵马扬鞭,向着远窜逃跑的范文程一行人,急急地驰追而去。
第五百七十七章 两路进兵()
旷茫枯瑟的旷野上,鳌拜亲率一千余名精锐骑兵,一路狂追南逃而去的范文程等人。
沙沙而下的冻雨中,千余名全副武备的精锐骑兵,在结冰的旷野上疾驰奔突,隆隆马蹄声震响大地,地面上无数冰棱冰渣,被有如鼓棰般的马蹄,踏得四下纷飞四溅。
饶是范文程等人已拔马奔逃了一段时间,但在鳌拜部的骑兵不停追击下,双方的距离还是愈来愈近。
惊慌溃逃的范文程,在打马奔逃得气喘吁吁的情况下,见到后面那些影影绰绰追来,已然越来越近的鳌拜部追兵,不由得心下大骇。
“快,快跑,要不被鳌拜拿到,咱们只怕命都没了!”
范文程厉声大吼,愈发加急地猛磕马肚。那马一吃痛,嘶嘶地高叫起来,愈加拼力向南疾冲驰去。
这样的亡命追逐,差不多有近一个时辰后,范文程等人快到了盛京边境之地,眼见得后面的追兵愈来愈近,众人顿时更加慌乱,整个队伍有如一群被狮子追逐的鹿群,惊恐万状地四下逃命。
而见到范文程等人这般狼狈,鳌拜与一众追兵愈发斗志昂扬,他们纷纷发出野兽般的啸叫声,冲着溃散而去的范文程等人,愈发加快了追击的速度。
而作为统军之将的鳌拜,自是全神贯注地直追范文程。在离范文程约一箭之地外,他迅捷地取下弓箭,搭弓上箭,瞄准了范文程的坐骑,吱吱作响地拉满了弓弦。
“嗖!”的一声轻响,鳌拜这只箭头呈铲状的重箭,在空中划过一道白光,流星赶月般激射而去,夺的一声闷响,却是碰巧正中了范文程的后马鞍上,箭头深深地扎穿了马鞍外面蒙着的牛皮,直透入生铁铸成的鞍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范文程这匹坐骑险些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而马背上的范文程,见有箭矢射来,更加惊恐万状,愈发猛烈地猛磕马肚,近乎疯狂地向南急逃而去。
而见自已一箭射空,鳌拜脸上顿是泛起躁热,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心中骂了一句粗话,然后一下子抽出了三只箭头锐利的轻箭出来,一齐搭上弦去,吱吱拉满弦后,仔细地瞄准了范文程的后背,一咬牙一松手,三道白光顿时一闪而过。
这一次,鳌拜弹无虚发,三支箭矢全部射中目标。
其中一支箭矢,射在坐骑的屁股上,另外两支箭矢,一支射中了范文程小腿,另一支,则正中了范文程的肩胛之处。
远远地,人与马一同发出一声惨叫,那坐骑吃痛不已,腾地扬起前蹄,将痛得惨叫不已的范文程,狠狠地掀在地上。
原本就中了两箭,肩胛与小腿均是血流如注的范文程,从马背上摔下来,狠狠地掼在地上,立刻晕了过去。
“大学士!范大学士!“
见到主使受伤昏迷倒地,旁边的护卫骑兵惊骇地大叫起来,急急向他环拢过来。
他们知道,若这主使有失,他们就算逃得性命,回去之后,也定会大受处罚。于是,他们,再不多顾后面的鳌拜追兵越来越接近,故而还是冒着危险,向昏迷于地的范文程疾疾驰来。
而见到护卫骑兵们一齐向范文程聚拢,鳌拜立刻下令,让手下一齐放箭,把他们全部就地射杀。
呼啸的箭雨密集袭来,立刻有不少的护卫骑兵中箭,连绵而起的人的惨叫与马的悲鸣,顿时响起一片。
只不过,饶是箭雨激射而至,那些骑兵犹在奋力向范文程靠拢,那离范文程最近的一名骑兵,疾疾冲了过来,来到范文程身边后,探腰一揽,一把将范文程一把从地上抓了起来,横搁在自已腿上,再复往南疾逃而去。
“奶奶的,给老子追,把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全部宰了!”
鳌拜见他们及时救了范文程,又再度向南逃跑,不由得十分恼怨,他冲着旁边的自家骑兵,厉声大喝。
全部骑兵听到主帅之令,纷纷鼓起余勇,又是人人发出野兽般的啸叫,继续向前拼力追击。
隆隆马蹄疾驰而过,把方才那些被射伤倒地,犹在惨呼不已的范文程部护卫骑兵,给活活踏成肉饼。
只不过,眼见得似乎前面那些护卫骑兵越来越近,鳌拜正打算下令让全体骑兵准备短兵冲杀之时,那沙沙的冻雨却是越下越密集,中间竟然开始夹杂着朵朵雪花,纷扬而下。随后,那雪花也是越来越密,竟然又似乎在瞬间,就从一场冻雨转变成一场鹅毛大雪。
这场突出其来的大雪,让鳌拜部追兵猝不及防,因为大雪之故,每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