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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流贼又大批冲来,李啸眉头大皱。
他知道,这批重新冲来的流贼,虽然衣甲残破,刀枪也不整齐,应是流贼从降兵及流民中新募的新附军,乃是流贼中最不值钱的部队,一般作为炮灰使用。
只是,虽然这些炮灰不值钱,但若是这样顶着盾牌,不顾死伤地冲来,冲到自已的枪盾战阵处,也不过是两分钟时间足够了。
这样一来,流贼后面,那仅隔了几十步远的大批后续部队,也会凶猛地冲来,从来利用人数优势,将自已的军阵冲垮击败。
哼,你们想得倒美,只不过,我李啸,又岂会让你们轻易得逞!
早有准备的李啸,立刻打出旗语,令分列左右两边的横行总军兵立即上攻,以保护枪盾战阵的侧翼。
与此同时,分列在左右两边的玄虎重骑与飞鹞子骑兵,一齐启动,向乌央央冲来的流贼新附军的左右侧翼,猛冲而去。
李啸的战术目标很清楚,那就是趁冲来的敌兵,正在一心防备正面的鲁密铳射击之时,猛地从两边派出骑兵,对这些新附军进行左右夹击,从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新附军,其战力与稳定性,当然是远远不能与流贼精锐的老营军兵相比,受到突然而猛烈打击的他们,极可能会混乱或崩溃。
如果这些率先冲阵的新附军,能被自已那总共4000骑的轻重骑兵给冲乱,甚至冲溃的话,那么,后面的流寇精锐军兵,将会陷入进退不得的尴尬境地。
如果一来,自已再令全军压上,侯恂的两万后备援军,也同全力出击的话,李自成这近六万的兵马,极可能会从点到面,最后全面崩溃。
这是一个相当大胆而进取的计划。
当然,这样的战术,对时机的把握,与战阵技巧的控制,要十分精当而准确,才能尽可能实现李啸的战术目的,达到击乱击溃前部流贼新附军,又能不至于陷入新寇前后夹击的危险。
李啸对自已手下这些久经战阵的军兵,信心十足,正因为手下有良好的执行力与能动力,李啸才能这般大胆地实施自已的计划。
于是,随着李啸一声令下,左翼的玄虎重骑总长萨穆什喀,这名在海洋岛投降李啸的正白旗清军猛将,此时已是一身汉将装束,他打了个长长的唿哨,嘴中连声下令,2000名人马俱着重甲的玄虎重骑兵,以震天动地之势,摆成楔形尖击阵,起步,小跑,加速,有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向对面流寇新附军的右翼,猛冲而去。
而在右翼,飞鹞子轻骑兵总长巴图,也疾疾地率兵出击。
巴图,这名来自外藩蒙古翁牛特部的骁将,据说是蒙古白银家族孛儿只斤家族的后人,自在崇祯九年时,在京城西边镇关城所处,被李啸用计收俘后,先是在金汤城劳改了近一年,洗脑汉化后,然后便在李啸军中当骑兵效力。在征伐台湾的荷兰人,日本岛津氏,以及征服虾夷岛、库页岛的战斗中,巴图屡立战功,功绩显赫。
蒙古人最喜欢服从强者,崇拜强者,故巴图自为李啸效力后,深感李啸知遇之恩的他,自是为其尽力征战,以此来证明自已值得信任。而李啸也对他十分欣赏,一路擢拔,最终提拔他为兴中镇丙营飞鹞子轻骑的总长。
用轻骑冲阵,效果没有人马俱着铁甲,有如微型坦克一样的重骑好,但如能出其不意给流寇凌厉一击的话,也会造成相大杀伤与冲击。
这样一来,与对面的玄虎重骑两相冲击叠加,给流寇造成的损失还是很可观的。
巴图跃马扬鞭,嘴中发出狼一样绵长悠远的啸叫,率领着2000名飞鹞子轻骑,略略地兜了一个大弯后,一边不断加速,一边觑准了流寇新附军的左翼后部,有如一头敏捷出击的恶狼,向自已的猎物,狠狠地咬去。
第四百六十二章 开封解围()
马蹄隆隆,震耳欲聋,从左右两边几乎同时冲出的唐军骑兵,那巨大的马蹄声,将绵密的打铳声全部盖住。
人马合重达530公斤的玄虎重甲骑兵,在总长萨穆什喀的率领下,已然尽力加速,摆出楔形战阵集群冲锋的重甲玄虎骑,其冲击力达到了近乎恐怖的状态。
2000名玄虎重骑,有如一把尖利的刀刃,从流贼新附军战阵的左翼切入,立刻如刀切黄油一般,将整个流贼战阵从左翼撕成两半,迅疾冲开了一条宽阔的血路,凌厉黑色的楔尖,已然快透入到了新附军的中央位置!
而在另一边,在蒙古人巴图率领下的2000名飞鹞子骑兵,亦狠狠地直撞入流寇新附军的右翼,高速冲来的马匹,将猝不及防的流贼,撞得有如纸片一般飞起。在连绵而起的惨叫声,飞鹞子轻骑继续刀砍枪刺,毫不留情地对乱成一团的新附军大砍大杀。
与此同时,在总长刘彪的率领下,2000名横行总重甲步兵,分成左右两部,从枪盾战阵的侧翼杀出,向犹在专注防备鲁密铳打放的新附军,凶狠杀来。
机甲怪兽一般的横行队,身着三重盔甲,脸上只露出两只凶狠的眼睛,有如微型坦克似的横行队员,人人手中那沉重的虎刀、虎枪、长柄挑刀、厚背军镰等重型武器,纷纷向站足未稳的流寇军兵奋力砍杀。凌厉的刀光所至之处,横尸一片,血肉狂飚。
身高马大,手持一柄锋利虎刀,率阵冲击在前的总长刘彪,大砍大杀,浑身上下,有如血人,但他的神情,却是快慰无比。
说起来,刘彪与对面的这些流贼,倒是颇有渊源的人呢。
原来,刘彪是上次崇祯八年,李啸入援河南时,在豫西鸣皋山地区,打败了高迎祥部流寇,所俘获的数万名俘虏中的一员。陕西绥德人刘彪,原为流贼小头目,在这场战斗中,全家人皆被李啸军俘获,后被押往山东。
到了山东后,刘彪先被押住武定州种烟草劳改了一年,后来,因表现良好,遂被选入李啸军中成为辅兵。接着,随着李啸军南征北战的他,也重新从一名小兵起步,从辅兵,到枪兵,再到横行总重甲步兵,再升为甲长,哨长,最终成为了兴中镇丙营横行总总长。
刘彪是无数个被李啸从基层提拔上来的典型代表之一,他们无人脉无关系,凭自身本领与忠诚表现,最终成为唐军中的重要将领。当然,反过来,这也让他们对李啸,更感激涕零,忠诚效力。
此时的刘彪,手中的虎刀上下翻飞,左砍右杀,对这些昔日的军伍同伴们,没有半点怜悯之心,他的心中,只想砍杀更多的流寇,用他们的鲜血与头颅,为自已铺就一条更宽更通达的晋升之路。
在唐军骑兵与横行哨军兵,几乎同时对这一万名流寇新附军发动进攻之时,最中间的流寇新附军,业已冲到了唐军枪盾战阵,那一排几乎看不到头的笔直大盾牌前。
有许多收脚不住的流贼,因为闪避不及,立刻被大盾上那两排精钢尖刺扎得通透,迅速地断了气。这样挂在盾牌上死去的流贼,有如一只只被串起来的青蛙。
而在这时,三段射击的鲁密铳兵纷纷退开,那些等待已久的枪兵,立刻迎将上去,手中那早就饱蓄仇恨与力量的三棱精钢4米长枪,用尽全身力气地凶狠直刺那些收脚不住的流贼新附军步兵。几乎就在一瞬间,一条条全力突刺的4米长枪,如一条条翻飞的毒龙,从盾牌上方狞笑飞出,刹那就让无数名流寇军兵,或是脸上、或是颈间、或是胸口,飚出喷涌的鲜血,哀嚎倒地身亡。
如果此刻从天上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新附军的阵型,已被各部突击的唐军,挤压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形状,极多的流贼新附军,惊恐的大叫着拼死挣扎,却是越来越混乱。
随着唐军的打击持续了一分多钟时间中,在后面大部流寇主力拼力赶来之前,这批惊恐万状苦苦挣扎的新附军,终于完全崩溃了。
他们纷纷弃了刀剑武器,盾牌也是丢了一地,有如一窝逃难的的黄蜂一般,嗡嗡叫着掉对向后逃去。
其实,唐军这次合力攻击,看似凶猛凌厉,但真实的杀伤效果,却是有限,加起来也只不过攻杀了他们二千多人。但这死亡气息的极度威压,与几乎无可抵御的冲击力,才是压垮这些本来就战场经验不足,稳定性也颇差的流贼新附军的根本原因。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能让这些哀嚎着逃命的八千余人重新恢复秩序,而后面猛冲过来的流寇精锐步兵,在自家溃兵的冲击下,业已阵伍全散,七扭八歪。
原本拼力上攻的军兵,反被溃散的新附军,推搡挤压得四处踉跄后退,根本摆不出一个象样的攻击阵型出来。
而率阵冲锋的流寇大将刘宗敏,见到新附军军阵已然溃灭如此,顿是脸如死灰,被一堆护卫紧紧围绕保护着的他,极其不甘地吼叫着,不停砍杀着溃逃而去的军兵。只是,疯狂砍杀的他,再对整个混乱的局势,丝毫无补。
“李啸,天杀的李啸!老子一定要杀了人,老子一定要砍了你的狗头!”
眼见得局面迅速陷入无法收拾,刘宗敏气得一脸扭曲咬牙切齿,高声厉骂,却已是无可奈何。
为了充分利用现在战场的混乱局势,李啸迅速下令,让侯恂率领他的京营兵马,从左右两翼,以更大的范围,对猛冲过来的流寇中军,进行包夹攻击。
至此,双方兵力皆已全部交战,整个战场的形势,顿成一片胶着。
凛风萧萧,茫茫旷野,枯黄一片的原野地上,敌我双方拼死厮杀,刀剑相砍声,长枪射入人体的沉闷噗噗声,马匹受伤的悲鸣声,死伤军兵的惨叫声,绵延交织在一起,令人闻之心悸。
从天空中望去,流寇与唐军,还有侯恂的援军,互相错杂,打成彼此错杂却又密不可分的状态。
而如果仔细来看,可以清楚地看到,相比流贼与侯恂的联军,唐军无论是组织度,还配合度,以及进攻的坚决度等方面,皆是远胜于流贼。
特别是在流贼阵中,还夹杂着那八千多名混乱崩溃,有如无头苍蝇一般的新附军,这使得流贼士气大挫,秩序也是相当混乱。很快就在唐军与侯恂援军的联合打击下,陷入了越来越被动的境地。
“闯王,我新附军已然崩溃,全军业已不敌啊!”高一功凑了上来,一脸急色地对李自成说道:“闯王,咋办?再打下下去,只怕我军要全线崩溃了。”
听了高一功的话,李自成的脸上是,也在痛苦的哆嗦。
他万万没想到,一场看似兵马众多胜券在握的战斗,会打成这个鸟样。
李啸这厮,在关键阶段,竟敢派出骑兵搏命一战,这般勇气与狠戾,倒是让人震惊不已。看来此人,能连续打败义军与鞑虏,倒是不无原因呢。
怎么办,现在战场上,自已业已再无援军与后手,而战场上的优势,已然越来越明显地向唐军倾斜,这样打下去的结果如何,已然可知了。
李自成表情十分痛苦,目光却渐渐变得凶狠而无情。
他狠狠一咬牙,立刻大声下令。
“传俺军令,全军前军变后队,骑兵率先撤走,步军随后跟行,全军一路不得停留,径退往开封城,与李过罗汝才部汇合。”
望着潮水一般不断后撤的自家军队,李自成心都在滴血,现在的他,连痛骂李啸的欲望都没有了,只是快速地下达了这道立刻退却的命令。
高一功长叹一声,同样一脸无奈之色。他也知道,现在大势已去,若不在全军崩溃之前,能退走多少是多少的话,却是再无其他办法可想了。
嘹亮的鸣金声,传遍了整个流贼阵中。
李自成在自家护卫的保护下,率先拔马而逃,向后面一路疾逃而去。
高一功等人,也急急纵马狂逃,大批的骑兵,开始从战场上退出,呼啸着向后面逃撤。
此时此刻,再不及时逃跑,可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傻瓜了。所以先锋大将刘宗敏,也毫不犹豫地抛下已然混乱成一团的流寇步兵,寻得几匹马,急急远窜而去。
而见到主帅与骑兵皆已撤逃,剩余的步兵们,再无动力作战,他们有如洪水一般,向后面发疯了一般逃走。
很多人为了逃得快些,连身上的盔甲与手中的武器都统统扔掉,在他们眼中,仿佛远处那微不可见的开封城,成了唯一活命的希望一般。
整个流寇军兵在拼力逃窜之时,唐军与侯恂部的兵马,则是在尽力追杀,全线追击。
萨穆什喀的玄虎重骑,与巴图的飞鹞子轻骑兵,马蹄隆隆,呼啸喝喊,持刀舞枪,拼力追杀,让一众奔逃的流寇步兵,最终不是被杀死,就是被俘虏。
在整整追了近十里后,李自成与一众流寇老营骑兵,侥幸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