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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王子玉的刺以后,李文德也觉得尴尬,就自个找台阶下,“这个周洪露,俺是最知道的,重义气,有本事,”
李文德见王子玉着急了,连忙把身子坐起来,他可不想得罪这个降过来的国民党特务,也得罪不起这个钦差大臣,至从兆向龙蹽了蹶子后,他就成了邓老四的“廖化”李文德虽然土,但却不死憨,知道,四老虎之所以提着礼物的来看他,还跟他磕头、拜仁兄弟,其实,就是看中了他手里的这帮子杆子兵,不然,他就是死了,沤成肥,也上不了四老虎的三分田里去。
所以,得罪王子玉,就是得罪四老虎。
这帐,老不死的,算得清楚。
于是,李文德话语,说得斟酌着,“为长远之计,依老愚之见,王先生,还是以礼相待,屈尊降驾,走一趟为佳。”
老小子,不死憨,芋头瓜子被虫咬,还有一两个心眼儿,他这是以退为进,想把这个外来户,往坑里引。
“李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亲自去请他出山?”
李文德点点头,“刘备,刘皇叔,要不是三到卧龙岗,能请得来诸葛丞相来?周洪露,虽然不是诸葛亮,但可是邓司令亲自点的名,据说,连日本的太君,都看上他了,怎么说,都是有点来头的,这样有来头的人,想当然的,还是有您王副官,亲自登门,为好,对吧?”
李文德显然的,要把这块没煮熟的老牛肉,让给王子玉啃,请得来请不来,来了能是真李逵,还是假李鬼,都是你们皇协军的事,将来要是你们后悔,翻小肠,都是你们自己的事,狗屎,怎么着,也糊不到咱头上。
王子玉顺着李文德的话,想了一阵子,最后,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我是皇军要员,轻易出马,影响皇军在湖西的威信。”
王子玉坐起来,对着李文德说,“这样吧,既然李先生,这样看重姓周的,可以先封他个队长加乡长,我再派国辛去那里坐诊,你负全责,如果他干出名堂来,再重用不迟。”
小子这样说,是给老芋头,老土鳖耍官腔,想镇镇他这个地头蛇,老不死的,想溜?现在你在我的手心里攥着,没那么容易。一个“你负全责”就不会让你站在干沿上。
说真的,王子玉对这个周洪露,没见过,也不知道,他是黑脸的老包,还是白脸的曹操,万一是山口看走了眼,咱费力拉巴的弄来个绣花麻袋片子,将来四老虎怪罪下来,也好留一个后手和退路。
他在国民党堆里,混了这么多年,知道怎么的应对未知的事情。
其实,暗下里,他已经有了主意。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让这些土鳖们,当杆子会的头儿,显然不行,他们当个乡长、镇长的还凑合,本乡本土的,怎么折腾,也出不了圈儿,但是,让他们带这些杆子会,只会在将来,成祸害,将来,要将这个杆子兵,让周洪露,训练成正规军,带到天南海北的,给四老虎打江山的。
他得把这个设想,带给四老虎,他们好好地坐在一起,仔细地商量商量。
还要怎么的给四老虎灌一碗醒酒的汤,从把李连璧的二闺女,送给高桥后,这阵子,四老虎越发地离不开山口了,什么事情,两个人都在一起商量。
和小鬼子有什么好商量的?
他们,眼看着,就要完了。
将来的湖西,还是咱们中国人的。
王子玉先前也是国民党的军统,叫兆向龙拱出来,被四老虎逮捕,按在老虎凳上,挨了一顿饱揍后,和兆向龙一起投降过来的,他可不想在湖西,继续着栽面子,尤其是兆向龙卷了包逃了后,四老虎现在已经把他当军师,当近臣用,行市正长的时候。
李文德到底的是芋头,愚蠢,一见王子玉给台阶,就赶快地填缝儿,“这个周洪露,和别人不一样,轻官场,重义气,典型的微山湖人的泖子性格,你见了,一定和他能交上的,他一定听您的使唤的。”
李文德继续上竿子撵,纵容王子玉,用他的大面子,请周洪露。
在难事面前,他明白这理儿,触霉头的事,粘的人越多越好,黄连喝的人多了,苦的价格才上去。
王子玉却定下了盘子,“那这样?明天,先叫国辛,去请一趟。”然后的转脸看徐振山,“振山呀,您明天,继续的辛苦一趟,给国大队长,带个路?”
国辛是他的手下,就像贴身的丫环,从国民党地下组织的娘家,随嫁到汉奸婆家的。
徐振山咧咧嘴,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这带路的活儿,事成了,功劳,与他没一点点的牵连,而要是坏了,全部的过错,全在他的身上了。
就周洪露的那个脾气,去了,一定又会碰一鼻子的灰。
但是,坐在床上的李文德却一口答应了,他还是没有办法的。
查阅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资料,最后的感觉是,当年,无论何种身份的国民党人,他们的普遍心态,就是以正统自居,以君临**。
蒋介石被赶到台湾,痛心疾首,立文著书,怨这怨那,其实,真正怨的是他自己,未让手下人,学会弄懂“天下为公”的真正含义,其实,真正打败国民党的,是他们国民党人自己,是他们的思想意识。
思想意识,才是决定行为的重要因素。
纵观国共争斗史,正是这一缺憾,从南昌起义那天起,国民党处处劣势于共产党。
抗战尚未完结时,美国总统罗斯福说过一句公道话:在中国,共产党最懂得得民心的道理,也最会赢得战争。
第十三节、国辛起坏心里打了小九九()
第十三节、去请周洪露的国辛心里打了小九九
第二天一早,国辛按照王子玉的安排,踩着泥泞的街路,跟着徐振山,冒着细细的秋雨,去见周洪露。
国辛是个能豆子,这会儿欣然允命,不光是积极追随王子玉,在心里也有小九九:既然现在得到了四老虎的信任,既然他这个将在外,就要借着王子玉的旗帜,多拉几个亲信,多带一些队伍,到时候一脚把他踹开,真正甩掉“外来户”的帽子,踏踏实实地踩在湖西的地皮上。
在跟着兆向龙前后跑的这几年,尤其是兆向龙坑了四老虎后,他可是喝足了黄连水,也更明白了,凡事,只有靠自己,自己的江山,做起来才会稳,别人,再亲,都不会白送麦子面的窝窝头。
麦子面的窝窝头,在眼下,极其普通的一种面食,但在那时候的湖西,民生凋敝,经济崩溃,别说一般的老百姓,就是国辛他们,也一年到头的,难得的,吃上这么一回儿。
他们咧咧歪歪地来到周洪露的家。
周洪露的家,在满洞村的村西头,那叫一个气派。
九阶石砌的台阶,两边列着两个咧着大嘴的石狮子,高大的石头砌的大院墙,那叫一个威风和敞亮。红瓦飞檐的高门楼子,挂着两只大红灯笼,在前后左右低矮破烂的草房子的衬托下,真叫一个气派。
徐振山走在前面,上得台阶,把住大门上的大铁环,足足叩了十八下,大门才“吱呀呀”地开启。
一个背上长枪的家丁,带他们走进院子,一行人,绕过团龙祥云的迎门墙,转到了内宅,内宅里,青石板铺面,四周房屋,构建相连,成了一个严谨的四合院的格局,显示出风水正旺、霸王十足的镇邪之气,让人顿感威严。
他们径直地走上北屋的正堂。
正堂里,敞开着房门,迎着太阳光,一个麻将桌子,摆在正中央,周洪露正和几个乡绅打麻将。
国辛抬头一看,就从四个人中间,一眼认出了谁是周洪露。
周洪露端平头发,四方大脸,络腮胡子,眉宇间,一股英武之气,举手抬脚,将其他的三个人,比得一塌糊涂。
国辛暗暗佩服,毕竟是南拳北腿之王,毕竟是带兵打仗之人,先声就是夺人。
国辛见四个人正埋头打牌,没有注意他们的到来,就故意地弄动静,咳了一声。
闻着咳嗦的声音,周洪露抬起头来,见徐振山,带一个生面孔的中年人,缓步地走进来,心里,就已经猜到了**分了。
在前,周洪露之所以再三拒绝徐振山,主要是摸摸对方的准信,再就是吊吊他们的胃口。
这也是他从心里盼望来的。
腿子,都是从来不把自己当人看的,为了自己的那点yuwang,就象狗似的,巴巴的,向被求的人摇尾巴,抓耳挠腮的往前靠。
结果,事与愿反,叫人家更看不起,更讨厌。
但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的:你越是不理不睬,不即不离,他越巴巴地往圈里钻。
这,就是心理上的暗自较量。
周洪露的眼睛盯在牌上,心里却暗暗定了主意:不管你来的是猴还是狗,一概的佯装不知,以守为攻,逼他们把底牌,自己掏出来。
“叔,打牌来着?”徐振山见周洪露抬起头来,看他们一眼,正要龇牙,周洪露的眼睑,又垂下去,看自己的牌,顿觉出来尴尬,连忙的上前招呼,腰,不自觉地,躬到了九十度。
他要在国辛面前,留下自己在这里,分量重、能说上话的第一感觉。
最起码,在马上要到来的杆子会的好事上,他也能分一杯羹,显显能。将来也是能当个什么队长、村长的什么的官,也算是光宗耀祖,让几辈子、几几辈子的先人们,阳间阴间里的憋屈这么久年代,也感到要翻身,给阎王爷每年每节的送的礼,出的礼,也有了回头钱。
毕竟,刚才,国辛的那一声咳嗦,没起作用,人家周洪露,把头抬起来,看一眼,然后的又低下去了。
徐振山心里正把望的时候,好事儿来啦。
周洪露这才、仿佛,看得见了来人,手指头夹着牌,朝着徐振山回他的话,“呦,振山来了,来,来来,帮俺看看牌,这会儿,手气真不错,连坐了三把庄,待会儿,你拿钱,到街上,买一些下酒的菜,中午,俺哥几个,好好喝几盅。”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眼光,从国辛那狗舔的分头上滑过去,好像啥都没看见,转到牌上来,“红中!”
周洪露随着吆喝,把牌拍在桌子上。
“周先生,这……”徐振山尴尬,窘迫,热脸蹭了个冷屁股,麻爪了。转过脸去,求助地看一眼国辛。
倒是国辛大度,他把手,朝徐振山轻轻一摇,而后,轻轻地站在周洪露的身后面,一眼不语地看牌。
观棋不语真君子。
在心理上,国辛觉得,自己赢了。
周洪露在心里有了判断。
哼!来着可能是个茬子,是把角儿。
屋里的气氛凝重,其他三位牌友分明感觉到。
一把牌,终于,终了。
徐振山是跑腿的,觉得,这样的僵持下去,毕竟的不是个办法,就趁洗牌的功夫,凑到周洪露的耳根,小心翼翼地说:“周先生,这位先生,从邓司令那里来,是邓司令的特派员,有要紧事哩,找您商量。”
他故意把邓司令说得重,好让周洪露重视这个人。
在徐振山眼里,邓老四,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能攀上,最起码,在嘴巴子上能攀上,也是一件能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周洪露却没领情,是大嗓门子一声喝,“你大声说吧,啥事?这里没外人。”
周洪露,两手满场子洗牌,一幅赢牌了的喜气洋洋、大大咧咧。
“这……”
徐振山见状;知道梯子没搭好,慌忙看一眼国辛;有些不知所措。
国辛毕竟从大地方来的,见过世面,知道怎么应付,把手掌,朝徐振山一摇晃,显得大度,“不忙不忙,振山呐,别言语,别冲了周先生的手气,我还想多看几把,跟着好好学几手呢。”
国辛嘴里给自己找梯子,心里,其实,也有些恼怒,这会儿,他在心里,真把自己当成了特派员,在威风凛凛的特派员面前,你一个耍武的,土鳖,丘八,有什么能,可以充的?还不赶快地跪下,原地,磕头,谢恩。
要在皇宫里,要在国民党的省党部里,还不立刻地拔出来大刀,推到午门外,斩首?
但是,现在,物异人非,沦落到应该受这土鳖的奚落,毕竟,他是王子玉亲自安排的来请的人,他的会耍武,就是他现在的耀武扬威的资本。
同时,国辛也暗暗地想:嗯,这是个骇脚,够扎手的,往后,得花点时间,费些气力,把他规整好,像如来佛对孙悟空,给他戴上一个紧箍咒,让他乖乖地听他使唤,成为自己的马前卒,像刘备跟前的张飞关云长。
这样一想,国辛心里,就不想把这个武夫、土鳖,推到午门外了,但凡真龙天子,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