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检验处设在一个大车店的门前,门前放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三个日军官,身后立着四个中国人,全都血头血脸,衣着破烂,看他们的模样和神情,知道是被拉出来的八路军军政干部,没经得住毒打,当了没多久的叛徒。
两边,各排着十个日本兵,难民颤颤怯怯地从鬼子的刺刀缝里过。
日军在伪军、叛徒的帮忙下,逐人审查,细得就像买牲口,不时有百姓被拉进院子,院子里传来阵阵说牟医猩屠枪返乃唤猩匀唬锩娉闪巳思涞牡赜�
马子晓低着头往前挨,终于到了鬼子的面前。
靠前的鬼子是个磨墩,站着也就是到他的下巴颏,脸黑得像焦炭,皮肤糙的像钢锉,一看就知道是来至日本的社会底层,没受过什么教育的苦难人。
磨墩鬼子先是蹲下去,捋起马子晓的裤腿看,还用手指掐他的小腿,再站起身子,狰狞的一笑,抬手掀开他的衣襟,握起右拳,猛砸马子晓的胸脯,接着一摆手,“要细,八路的干活。”
一个汉奸应声上来,一把把他拽进院子里。
磨墩鬼子见识少,只认准华北侵华日军总部颁发的“匪民分离要全”,具体的也就是看小腿,是不是有绑扎绷腿的印记,看胸大肌是不是发硬,是不是长年的摆枪弄棒。自然,他验的这些,马子晓大多都具备。
马子晓被揪着袄领子,踉踉跄跄地进了院子。
院子里早成了魔鬼天地,衣着破烂的男人和女人,站着的,全被绳捆索绑,狼狗撕,枪托砸;趴着的,全都僵在地上,有的蠕蠕地倒着气,有的挺挺地咽了气,那血水,将院子淹成了血的冰凌,哭喊声,连马子晓这样久战沙场见惯惨烈的都禁不住头皮发麻。
马子晓把眼睛使劲一闭——今天,算是交待这里了—再睁开,仰起脸看看天,天瓦蓝瓦蓝,蓝的像晶玉,象湖水,真让人贪眼——嘘。
“你是八路干部?!”一个歪戴着帽子的伪军朝他咋呼。这伪军,一脸的麻子,大麻钱压着小榆菜,像摞成的八千块陨石,极度的兴奋,陨坑脸变得紫红紫红,大敞着的怀里,一团团热气滚滚冒出,袄袖捋到胳膊肘,手里抓一根枣木棍,棍头上凝着血滴,眼珠子瞪得像牛蛋,仿佛与马子晓有八辈子的深仇大恨,他就是四老虎的二哥邓云贤,这货,这会儿正得宠,就像吃个半饱的狗,欢实着呐。
“我是济宁收湖货的,” 马子晓淡淡的,他见惯了这类街头的混混,他们在世上也就披着人皮,连民族的败类都够不上。
“蒙鬼?皇军的眼睛能揉进去沙子粒?!”邓云贤的牛蛋子眼珠子要瞪出眼眶,声大的震耳朵发嗡,一看便知干嘛嘛不懂,吃嘛嘛不剩的街头无赖加不透气的落在垄里的烂芋头。
“不信?到济宁南门口泰裕商栈打听。”马子晓笑笑,静静地迎住邓云贤浑浊的眼珠子光。
这汉奸,第一回见这眼光,尴尬以外,一时不知怎么好,眼珠子转悠老半天,才按住神,定在马子晓的手腕上,“怎么扎的牛皮腰带?手腕上还有手表印?分明是八路!”手里的枣木棍猛一点马子晓的脑门。
“给他落落(纠缠)嘛?揍就是了。”又过来一个同样德行的歪脖子伪军,牵一条日本狼狗,狗嘴里喷出麻子脸一样的大团的热气,狗舌头伸出老长,舌尖也嘀着血滴,他是李连璧的二侄子,现在成了伪军的副大队长,也是牛二一类的无根子孬货。
“我是那里的二掌柜。”马子晓被戳得后退一步,站稳脚跟,把头转到一边,他从心里恶心这层茅坑绿头苍蝇一样的人,“不信?你翻翻担子里都是嘛东西,这是湖西宪兵司令部发的经商准许证。”
一见印着洋码子的膏药纸,两个憨瓜伪军麻爪了,光是乒乒地眨眼皮子。
“你的,湖南口音的干活?”磨墩日本官儿走过来,抬起戴白手套的右手,拿粗短的手指猛一戳马子晓的胸脯。
他也只能够到马子晓的胸脯。
这小鬼子来中国的时间不短,知道了一些粗道道。
“对对对!八路里净是湖南来的蛮子!”那陨坑伪军邓云贤顿如脑瓜开缝,豁然开朗样,急忙忙给鬼子鞠躬,而后把枣木棍举到头顶,“说,你是八路的啥样子官?”这龟孙打仗不行,龟田烦了他,贬到后面跟着审人,不成想,这活儿他在行,得心应手。
“你知道啥?我们泰裕商栈是湖南长沙的分栈。你没到济宁去过吧?估计你顶多走到过村子边。”马子晓把头转向举棍的邓云贤。那汉奸一口的湖西土话,还有那作派,一看就是没开眼的土包子 “离这里只有八十里,那可是济宁州,比这里强多了,知道玉堂酱园不?知道电灯不?不用烧油,满屋子亮晃晃。”
这伙子人全都张口结舌,他们见的的确太少了。
磨墩鬼子想了一会儿,向牵狗的伪军一挥手,“叫姓刘的来。”
“对对对,皇军就是明白理儿。”邓云贤恍然大悟,赶紧的鞠躬,然后歪着脖子转身向堂屋直着公鸭嗓门子鬼样的嚎, “姓刘的,姓刘的孬种呢?哎,姓刘的孬种,过来!”
旋刻,堂屋里弓腰出来一个年轻的人。
那年轻人脑门上裂着一个大口子,正向外渗着血滴,棉袄也被扯得稀烂,上面沾着片片血迹,一看就知道刚受过刑。他细碎着步子走过来,先向鬼子掬一躬,才敢抬头看马子晓。马子晓一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刘书记的弟弟刘肖章,成武县县大队的通讯员,他当成武县委书记时候,整天长在他身边。
显然,他叛变了。
刘肖章与马子晓一对眼,先是一怔,接着马上兴奋地跳起来,“太君太君,他是公安队的政委马子晓,可是条大鱼!”刚反过水的刘肖章,自然立功心切。
“公安队?”磨墩鬼子禁不住倒退两步,“马子晓?皇军抓到了?!”显然,马子晓在鬼子那里早挂了号。
“皇军抓住马子晓啦!”邓云贤像抹了脖子的鸡,兴奋地蹦跳起来,就好像他们白吃饭的老子爹突地蹬腿咽了气。
“哼!没有叛徒,我站在你们眼前也认不出;没有汉奸,你鬼子在中国一天也混不下!”马子晓把眼睛狠盯刘肖章。
叛徒低下了头,毕竟,他与邓云贤俩伪军不同,唯唯喏喏,“他们打得狠……实在…过不了……坎……”
“唉,还是骨头软。”马子晓倒也同情他。
“你的,把混在人群里的八路认出来,当大队长的干活!”鬼子套路一成不变的说。
“休想!”
“打!”鬼子一挥手,汉奸、狼狗扑了上来……
第六节 又赴血海中()
6、
彭琦辉接到转回梁山解救过湖干部和剧团演员的任务,公安队又赴血海中。
半夜时分,彭琦辉来到张家鸭棚。
微山湖深处的苇茬地里,薄冰上突出的一个大土堆,跳出包围圈的公安处刚设在这里。
“周处长,老马在长征的路上可是受过两次伤,身子骨本来就弱,鬼子的严刑拷打能把他打坏了,我们来的任务就是救他吧?!”彭琦辉的眼里转着泪滴,充满着期待。
“琦辉呀,”周健民眼圈通红,颧骨突出。
公安处也是一路拼杀,硬从鬼子窝里突出来,“叫你来的首要任务,就是带公安队钻回到敌后去,分头寻找专署的和地方上的干部,把他们护送到微山湖里暂避锋芒,他们是开展湖西革命的中坚力量,损失不得呀。”
“行!”彭琦辉看着周健民,那眼光,分明是生死诀别,叫周健民心痛却又无奈和,公安队刚刚拼出来,已是九死一生,再杀进去,恐怕种子也剩不下几粒,他也极可能回不来了,这才是悲哀中的悲哀。
“是不是把马政委一起救了?”彭琦辉眼睛里带钩子。
“彭队长,你的心情我理解,专署也理解……只是……鬼子戒备得森严,已经把马政委转到金乡宪兵司令部里,交给四老虎看管,四老虎转运心切,又找出来咱的审讯股,得到龟田的好看法,自然更积极,解救工作更难了。”
“掉在四老虎的嘴里?政委不死也得扒几层皮。”彭琦辉难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可是知道咱全湖西的密,四老虎是不会放过他的。”
“唉。”周健民无奈地叹口气,“要相信马政委对革命的忠贞。”
“周处长,鬼子这回大扫荡,给咱湖西造成大灾难呐。”彭琦辉一口把半截烟吸进去。
“哼!”周健民极其蔑视,“他们也就折腾这一回!再说,济宁、徐州、泰安的鬼子都抽空了,那三地区的抗日军队能闲着?湖东张司令,连津浦铁路都给他们掐断了,看他们在湖西还能折腾几天!”
“周处长,你这一分析我心里就透亮了,我们要把鬼子在这里拖死,让他们早早地完蛋!”彭琦辉不禁挺直了腰。
“为了减少损失,专署已经给上级发了电报,建议人员、物资暂停过往湖西。”周键民说着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失踪人员名单,给。据情报:梁山县委的李书记,张华杰的爱人张韵秋部长,还有山西总部派来到临沂总部慰问的八路军第三剧团的二十多演员……唉,他们来的真是时候,过黄河就被包围在梁山,目前在梁山县大队的掩护下,暂避在梁山东侧一带的村庄里,形势极为严峻,你要亲自带队去接应,尤其是剧社的演员,可不能有闪失,他们都是咱的宝贝疙瘩。当然,知道你们也很重视,在前,你们还专门派张蕴涵带队去接应。”
“处长放心,寻找失踪干部的工作,公安队连夜办,我们现在就直插敌后去,把鬼子的肝花肠儿绞他个稀巴烂!”
彭琦辉接过纸,向周健民庄重敬礼,转身就要离去,却被周健民喊住,周健民有点梗咽,语调低沉,“遭遇鬼子,别硬抗,最大限度少牺牲干部战士。解救完干部,公安队也转移到湖里,湖里毕竟有芦苇,又背靠着桃花山军区,多少遮点危险。”
“处长放心,我会小心的。”彭琦辉一口答应,转身走出屋门,消失在暗夜里。
第六章 第一节 一枪打下了架飞机()
第六章
石楞子一枪揍下来一架鬼子的飞机,更巧的是驾驶员是鬼子的皇亲国戚,这两巧,无形中搅了惨绝人寰的大扫荡。这边,四老虎可是把马子晓折腾个够。
1、
石楞子违令雪仇的一枪,使敌我双方都没料到的事情陡然发生。
这陡然发生的事情是石楞子引起的。
行动排连着突出四道鬼子的包围圈,翻过湖堤,在湖滩里正埋锅造饭等渡船,饭吃到一半,鬼子的飞机来了。
正端着饭盆吃饭的石楞子听到隐蔽的命令,扔下饭盆,拿上武器,就地卧倒草丛里。
卧倒草丛里的石楞子,同样也担心渡船被飞机发现,渡船给炸没了,藏不到浩淼无际的微山湖,他们还是逃不出鬼子的包围圈。
湖草虽说枯黄,但还茂密,正好掩住石楞子的身子。
太阳暖暖地照着,身下软软地铺着,没有风,又吃饱了饭,石楞子正舒服的时候,一架飞机从西边的天际飞来了。
草丛里的石楞子没按命令那样脸朝下趴着,而是仰面躺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越来越大的飞机。他年轻,到底好奇,要看看飞机是个什么样。
飞来的飞机,一路来轰炸扫射,上空盘旋着寻找丢炸弹的目标。
存心欺负八路军没有重武器,飞行的高度不仅低,速度也很慢,就像逛街景,让一直脸朝上的石楞子看个仔细。飞机翅膀上印着个血红的太阳旗。石楞子骨头里就是楞,为着血仇,见日本人就眼红,就有一种控制不住想开枪的冲动。
石楞子原本是一个孩子,是普通的猎户,和鬼子兵不认识,也没仇,因此鬼子兵进了他们村,也没觉出啥不好,早上起来揉揉眼,照样揣着锅饼去打他的猎。那天猎打得很顺手,小后晌儿就满载回家来。
石楞子在村头的小河边停下步,远远的看自家的烟囱,还没冒白烟,娘肯定还没做午饭,于是心里就有些激动,猜想着娘见了枪上的猎物该是多高兴,就蹲下来,捧起河水洗起脸。
虽然天天路过这小河,到眼前才发现,小河真是美; 清水缓缓的流,清凌凌地见到满是草的底; 小鱼虾儿盘旋着徊游; 蜻蜓也旋来旋去,相互斗着趣儿。
石楞子正要起孩子性,捧水泼那盘旋的蜻蜓,突听见一声喝斥,急忙抬头看,小河那边,从村子里走来一串人,两边有三个鬼子押着,知道事情不妙,急忙蹲在矮树丛里看究竟。
一会儿,人串儿看清楚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