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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转而射马,同时镶黄旗马甲投来的飞斧标枪铁骨朵也带来伤害。
李如婉策在战马上奔腾,身后蹄声如雷,雪屑纷飞,一片飞扬的黑色斗篷。
众骑围着鞑骑打转,形成了一个类似头尾相连的圆阵,前方雪溅如雾,轰轰的鞑子骑兵又奔腾过来。
李如婉举起了手铳,她一杆铳已经打完,换了另一杆手铳,骑兵队中装备两杆手铳的人很多,弹药都打完的,就退出战场装填好再来。
“嗖……”一片箭雨呼啸过来,夹着一些飞斧铁骨朵什么,其中一根箭矢对着她的马匹而来,还有一个黑影,忽忽的旋转过来。
李如婉旁牌挡住射来的利箭,帮自己战马,也帮自己躲过一劫,又头一偏,麻利的躲过一把投来的飞斧,“砰”的一声,她开了铳。
汹涌的火光从铳口喷出,一个穿白色棉甲的鞑子翻滚落马,血雾飘扬在空中,一匹没有主人的空马从李如婉不远处冲过。
铳声一片爆响,腾起的硝烟转眼消散在马后,对面一些鞑子身上冒出血花,惨叫摔滚马下,一些中弹的马匹也是嘶鸣声声,发狂跳跃。
李如婉身后也是几声惨叫,有人马匹中箭,有人被飞斧铁骨朵投中,摔滚马下。
骑兵作战,就是这样残酷,瞬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身在战场,在沸腾的战场上,在奔腾的战马上,却顾不得多想,李如婉拇指拨下击锤,换了一个孔眼。
“砰!”她又开了铳,汹涌的火光与烟雾喷出,一个穿黄色外镶红边棉甲的鞑子马头中弹,那战马悲鸣,重重冲撞翻滚在地,将马背的鞑子压倒雪雾身下。
那鞑子被沉重战马压住,也不知是死是活。
……
战场二百多步外,一片骑兵肃立,他们气势深重,手中多持森森长矛,又配厚背雁翎刀。他们静默观看,灰色的铁盔甲胄,黑色的斗篷静立阳光下,就弥漫着一股深沉黑暗的气息。
队伍前方,钱三娘驻马看着,粗大的狼牙棒插在马鞍后的插筒内,身旁又是刘七郎、裴珀川、凌战云等人。还有原刘七郎天雄军麾下,个个精甲斗篷,手持长矛,眼神冷漠。
裴珀川、凌战云属哨探队,队长曾有遇带人出去哨探,他们倒没去,前方的手铳骑兵战他们也没参与。
他们习惯骑射,习惯近距离拼杀,还是不习惯用手铳,但他们相信,眼前的对战鞑子,他们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钱三娘观看战场,身后二百余骑静肃一片,骑兵哨探队多是桀骜不驯的豪杰,对他们九爷老放不下脸面喝斥,但钱三娘可以。
她现在的身份又是夫人,管得众好汉服服帖帖,随着九爷放权,事实上骑兵队多由钱三娘主导。
看前方鞑子骑兵已落下风,眺望四周,似乎攻打军阵前阵、左翼的鞑子也受到重挫。但他们大阵后方,颇多镶黄旗马甲驻扎,甚至还有几十骑身着重甲,背后有斜尖如火小旗的白甲兵,对他们战力,钱三娘可记忆犹新。
看右翼这边只有一个鞑子牛录章京,一个似乎是甲喇的正白旗蒙古头头未投入战斗,他们身边只余十几个骑兵相随。
钱三娘目光在他们身上打转,盘算是否将这些人吃了,但众骑冲去,恐怕他们的马甲兵白甲兵会过来相救,到时纠缠一团,反而不美。
正在思索,忽听海螺音响起,从鞑子中军那边滚滚而来,就见攻打前阵左翼的鞑子疯狂大叫,他们奋起余勇,继续前冲,特别第二层的盾车们,更是拼命冲上。
钱三娘更看到大阵后那些镶黄旗马甲往左翼过去,只有数十骑白甲仍然停留。
钱三娘立刻有了决定,喝道:“刘致卿、裴珀川、凌战云!”
三人皆是大喝:“末将在!”
钱三娘指着那边明安达礼、镶黄旗牛录章京等人,说道:“你们率一百精骑,将那些鞑子杀了,我要看到他们的人头。”
刘七郎、裴珀川、凌战云三人在马上并枪施礼,暴喝道:“定提奴酋人头来见!”
他们持马槊、钩镰枪、长矛而去,身后百骑跟随,奔腾间很自然就形成锋矢阵,他们长矛如林,杀气腾腾,以浩荡的气势,向蒙古正白旗甲喇章京明安达礼等人奔去。
钱三娘不动,她这边还有百余骑,五十骑正白旗巴牙喇不动,她这百余人也不动。
但倘若刘七郎等人消灭那些鞑子骑兵的头头,被他们牵制的右翼兵力就可以腾出,侧攻他们前阵,那五十骑白甲兵也无足轻重了。
第342章 左翼()
“呜……”
第三次海螺音滚滚而来,所有清军齐声嘶吼。
打到现在,他们仍然有些懵然,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大清兵在野战中怎么会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不愿意相信,他们骄狂怪了,心理上的惯性让他们不能接受。
听到海螺号,他们眼睛又红了,内心深处的武勇,凶蛮,杀气再次激发出来。
他们随着海螺音冲锋,他们相信,只要冲到弓箭的杀伤距离之内,对面的南蛮不会是他们对手。他们相信,三螺三呼,三呼三进后,他们将再一次战胜面前的敌人。
他们嘶吼冲锋,特别第二层的盾车拼命冲上,大阵后方那些镶黄旗马甲更往左翼去。
张出恭看得亲切,急道:“相公,鞑子马甲往左翼去,似乎要对那边不利。”
杨河也看得清楚,喝道:“传令,让左翼的杨天福注意戒备,中军的锐兵队随时准备支援。”
左翼三总乙等军布阵,杨天福的八总、杨汉的十一总、杨祖文的十二总,杨河安排杨天福统一指挥,此时立刻命令道。
张出恭大声得令,立刻安排传令兵前往左翼。
而在正面,镶黄旗鞑子疯狂涌上,他们被打了五阵排枪,虽有盾车掩护,依然死伤惨重。
他们十辆盾车五百多人,披甲兵二百,未披甲旗丁三百,冲到三十步,前面五辆盾车百多人已伤亡过半。后面五辆盾车四百多人,损失也高达百人,很多还是精锐的弓箭手与披甲兵。
但听到海螺音,他们疯狂冲锋,甚至很多人从盾车后跃出,想冲得更近。跟车虽有掩护,但前进速度太慢,若放开来冲锋,几息之内就可以冲入二十步,进入箭矢飞斧的杀伤范围。
特别前方盾车监战的步甲拨什库,一手重盾一手大刀,浑身浴血,更吼叫着冲在最前面。
杨大臣怒目圆睁:“鞑子在找死!”
他喝道:“火铳准备。”
此时第一排铳手刚打完,蹲着装填定装纸筒弹药,第二排铳手又整齐站起来,黑沉沉火铳瞄着前方,等待天鹅声的命令。
杨大臣算着第二阵时间,箭矢如飞蝗而来,不时透过未散尽的烟雾,狠狠射在各铳兵的身上。
很多人传来闷哼声音,甚至有人身上如刺猬似的,很多鞑子已冲到二十几步,射来的箭矢越来越狠,越来越密。甚至颇多射在各人护喉甲上,铁面罩上,摩擦着尖利的声音滑走。
好在这个距离,鞑子箭矢仍然不能破甲,众铳兵尽量低着头,用他们盔檐保护自己的眼睛。
还有一些飞斧铁骨朵砸来,这个距离已经颇有威力,就有几个铳兵惨叫,被铁骨朵砸在头盔上、胸口上,喷吐鲜血滚在地上。
但他们只能干站着,等待命令,铁面罩内中的眼睛越发深邃幽黑。
猛然杨大臣吼道:“射击!”
身旁号手吹响尖利的天鹅声音,猛烈的齐射,连片的火光与硝烟爆开,冲锋的清军齐刷刷翻倒一大片,鲜血的喷溅有若雾潮涌起。
众多镶黄旗清军滚在血泊中声嘶力竭的惨叫,猛烈的齐射排铳,将他们冲出盾车的目标几乎打空了,那步甲拨什库更是连中数弹,腾空而起,重重摔在地上。
他大口喷着鲜血,眼睛睁到最大,不敢相信自己命运的终结。
第一排铳兵又站起来,这时火炮连番爆响,凌厉的炮弹打在已推到前面的第二层盾车们,辆辆打透,盾车后面血雾残肢爆起。
透过火炮的硝烟,盾车后一片如狼如猪的嚎叫,他们也终于冲到二十步,大把大把飞斧标枪铁骨朵投来,伴着众多呼啸的重箭。
第一排铳兵很多人中箭倒下,还有大量铁骨朵砸在他们身上,飞斧切在他们盔甲上,甚至很多沉重的标枪投射过来,刺透了他们的身体。
转眼间,站起来的铳兵们就倒下了几十个。
但余者仍然咬牙等待命令,等待军阵统一开火的天鹅喇叭声音。
“射击!”杨大臣咆哮道。
尖利的天鹅声音伴着火铳的齐鸣,雷鸣般的爆响伴着连绵的火光,那浓密的白烟升腾,就是凛冽的寒风都不能一下将这浓密的烟雾吹散。
推到二十步的盾车全部被凌厉的铳弹打透,盾车后面血雾纷飞,不知多少沉重身体扑倒地面的声音,惨叫声惊天动地,他们足足吃了七阵排铳,惨不忍睹。
盾车后一些押阵的拨什库嚎叫冲出,跟着残余的甲兵们,他们不惜体力,不顾一切,就是要冲上来近战。
“万人敌!”杨大臣嚎叫道。
三总由储备把总指挥,投掷万人敌与轰打翼虎铳者急上前,三十九个投弹手点燃万人敌的引线,“滋滋”燃烧着,就向前方冲来的鞑子一个个扔去,甚至很多万人敌还远远投到二十步的盾车后面周边去。
万人敌投去后,所有人全部蹲下,包含后面的长矛手、杨大臣等人。
万人敌爆炸杀伤可是不分敌我的,它们杀伤范围数步之远,但有些弹子飞到百步仍有杀伤力,一不小心,就会连自己人都炸了。
一个个黑沉的万人敌落下,“轰轰”的炸响,伴着鬼哭狼嚎,猩红的血团与碎肉在烟雾中腾起,甚至一些距离远的镶黄旗鞑子身上都腾出血雾,却是被爆炸后飞腾的弹子打着了。
几个被万人敌扔个正着的拨什库更是身体碎裂,残肢断臂伴着破碎的盔甲兵器高高腾起飞扬。
各盾车后,也是各异的惨叫不绝于耳,残破的皮屑木屑飘舞,夹着血腥焦糊的滚滚浓烟弥漫,烟雾中,不知还剩多少鞑子冲来。
“长矛盾阵!”杨大臣大喝。
“虎!”前方方盾手齐声大吼,持九斤的藤牌,就站了起来,个个手持雁翅刀,平放在自己盾牌上面。
后面的长矛手也是上前,“哗”的整齐声响,长矛或从各盾牌隙间探出,或从各方盾手头肩上方探出,两排森寒的长矛,就对着前方已经不多的鞑子们。
还有翼虎铳上前,挤着众人各处,准备近距离轰打冲来的鞑子们。
……
左翼军阵靠在黄巢湖边,虽湖水早凝坚冰,但湖岸陡峭,很难攀爬,杨天福等人并不担心鞑子人马会踏冰过来。
而且,他们有自己的依仗,就是总部大量的翼虎铳手。
这边防守的三总乙等军同样有队长护卫等七十八人,全部都用刀盾翼虎铳。
他们倒没用万人敌,毕竟大盾牌太高,不小心就会扔到盾牌上弹回来,杀伤自己人。
而且有盾牌挡着,也看不清楚是否炸到敌人,不知万人敌投出的距离有多远,万一扔近了,连自己盾牌都炸了。乙等军大盾牌可挡弓箭矢石,但可挡不了弹子,不论铳弹还是万人敌弹子。
此时军阵密密的重盾列成坚墙,皆是一人多高,沉重厚实,上绘张牙舞爪的狰狞猛兽图案。盾墙一列,不说外间鞑子看不到军阵内中形势,就是军阵里面要看外面,同样看得很不清楚。
毕竟盾牌间隙小,铳弹发射后又烟雾弥漫的。
好在盾墙间夹着一些炮队的猎鹰炮,可以透过护板,窥到鞑子外间的一些情形。
炮队也有十门火炮摆在这,内有两门打十两弹丸的二号佛狼机炮,由炮队的队副史夫儿统一指挥。
此时左翼军阵由杨天福统一指挥,杨汉、杨祖文等人跟在他身后,前方盾牌处,两排铳兵蹲着,他们后面不远,又有两排长矛手持矛站着,一手持着皮盾。
他们皆是乙等军,只军官老兵有铁盔铁甲,新兵唯有冬毡与灰色的纯棉甲,但他们伤亡却比正面军阵还少。
鞑子射来的重箭,投来的飞斧铁骨朵什么,都被大盾牌有效的挡住,从大盾牌上面飞过的武器,只要小心闪避,也不会有大碍。
两排铳兵躲在大盾牌后,从间隙间轮流打射,这烟雾弥漫的,箭矢很难射中他们。况且鞑子距离近后,他们还可以蹲着打,箭矢更难射中了。
杨天福已得到中军的警示,立刻提高了戒备,他没什么优点,就是非常忠于职守,杨相公传来的命令,皆一板一眼的执行。
他们从一门火炮护板后看,前方周边�